第9章 夜探沈府,衣櫃同息差點吻

  「別出聲。」

  阿妍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把她拽進衣櫃。後背撞上一片滾燙的胸膛,她差點叫出來,被他捂住嘴。

  「是我。」

  沈辭。

  櫃門合攏,縫隙里漏進一線燭光。他貼在她身後,心跳撞著她後背。她手肘往後一頂,正中他肩胛舊傷。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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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該。」她聲音壓在喉嚨里,「你怎麼在這?」

  「跟你來的。」他氣息噴在她後頸,「你翻窗的樣子太笨,踩碎兩塊瓦。」

  「你——」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阿妍僵住,後背不自覺繃緊。沈辭的手從她嘴上滑下來,落在她腰側,指尖微微收攏。

  「別動。」

  燭光從櫃門縫裡湧進來。有人推開了門,腳步聲沉而穩,停在與衣櫃一臂之隔的地方。阿妍認得這腳步,沈父。

  「名冊呢?」

  另一個聲音,更年輕些,帶著討好:「二爺收著呢。明日送到書房。」

  阿妍瞳孔驟縮。名冊。她來偷的就是名冊。

  沈辭貼著她後腦的呼吸忽然頓了一下。她感覺到他手指收緊,攥住她腰側衣料。他也聽見了。

  「當年抄家那事,」沈父聲音低下去,像石頭碾過碎瓷,「尾巴都清乾淨了?」

  「清乾淨了。沈家暗衛死了三十六個,活著的就剩辭少爺一個。」

  「他?」

  「他當時七歲,躲在柜子里,什麼都不知道。」

  阿妍感覺沈辭貼著她後背的胸口忽然燙得嚇人。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卻穩住了,只是攥她腰側的手指幾乎掐進肉里。

  「那個前朝公主呢?」沈父又問。

  「還在地牢。餵著藥,瘋瘋癲癲的,嘴裡只念叨她女兒。」

  「她女兒活著?」

  「活著。在城外的尼姑庵。您當年吩咐留的,說以後有用。」

  阿妍牙齒咬得咯吱響。沈辭的手從她腰側滑上來,覆住她攥緊的拳頭,掌心滾燙,掌心全是汗。

  「師父那邊呢?」沈父話鋒一轉。

  「他還在等。等您把另一半名冊交出來。」

  「急什麼。」沈父笑了一聲,「他當年開城門,我替他殺人。合作一場,總得讓他多等幾天。」

  「可他說——」

  「他說什麼不重要。」沈父聲音冷下去,「他以為他是誰?前朝太傅,現在也不過是個躲在破廟後山的老鬼。他手裡的名單是半份,我手裡的也是半份。合起來才能要挾前朝舊部。少了誰都不行。」

  阿妍指甲掐進掌心。破廟後山。老鬼。她師父。

  沈辭低頭,嘴唇碰到她耳尖。她渾身一激靈,差點撞上櫃壁。他按住她肩膀,氣音貼著她耳廓往裡鑽。

  「別動。」

  他是故意的。

  阿妍回頭瞪他,眼睛剛適應黑暗,只能看見他模糊的輪廓。他離她太近,呼吸噴在她鼻樑上,嘴唇幾乎貼著她眉心。

  「你——」

  「噓。」

  門外腳步又響了。沈父和幕僚往門口走,燭光跟著挪動。阿妍心跳如擂鼓,一半因為沈父的話,一半因為背後這人的體溫。他胸口貼著她後背,兩人之間只隔兩層衣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鎖骨那道舊疤的凸起。

  「名冊今晚送書房。」沈父停在門口,「明日我親自去尼姑庵。」

  「那個啞巴?」幕僚問,「不,那個舞女,辭少爺帶回來的那個。二爺說長得像前朝公主年輕時候。」

  阿妍後背一涼。

  沈父沉默了一瞬。

  「查。查清楚她是誰。如果是,明天一起帶回來。」

  門關了。燭光從櫃縫裡褪乾淨,屋裡只剩月光。阿妍站著沒動,後背貼著沈辭胸口,他心跳還沒慢下來。她聽見他呼吸越來越重,落在他肩胛傷口上的手指微微發抖。

  「沈辭。」

  「嗯。」

  「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翻窗的時候。」

  「你聽見多少?」

  「全部。」他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我爹殺了你全家。我師父開的城門。你娘在地牢。我娘被沈父打死。」

  阿妍轉身。衣櫃太窄,她轉過來時胸口撞上他胸口,鼻尖碰著鼻尖。月光從櫃縫裡漏進來,照見他半張臉,眼睛紅著,嘴角卻彎著。

  「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在抖。」

  「那是咬的。」他張開嘴,下唇內側一排血印,「方才差點出聲。」

  阿妍低頭。他嘴唇內側全是血,咬得深。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下唇,他渾身一僵。

  「疼嗎?」

  「你問哪次?」他盯著她眼睛,「你刺我肩胛那次,還是沈父打死我娘那次?」

  「沈辭。」

  「嗯。」

  「你方才故意用嘴碰我耳朵。」

  「嗯。」

  「為什麼?」

  他沒答。月光挪了半寸,照見他喉結滾了一下,和眼睛裡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耳尖,就是方才嘴唇碰過的地方。

  「因為你師父在後山。」他聲音啞得像碎瓷片,「你聽見了。他在等你。等你去找他,然後殺你。」

  「所以?」

  「所以你現在不能死。」他手指從她耳尖滑下來,停在她下巴上,「你死了,我娘墳前就沒人替你娘燒紙了。」

  阿妍打掉他手。

  「別拿你娘說事。」

  「那拿什麼?」他笑了一聲,嘴角裂開,血絲滲出來,「拿你娘?你娘在地牢,我娘在墳里。你比我強,至少你娘還能喘氣。」

  阿妍抬手,一巴掌扇過去。手腕在半空被他截住,他攥著她手腕按在櫃壁上,整個人壓過來。衣櫃太窄,他膝蓋抵住她雙腿,胸口貼著她胸口,心跳撞在一起。

  「你打。」他低頭看她,月光底下那張臉比妖還艷,「打完,明天一起去地牢。」

  「你放手。」

  「不放。」

  「沈辭。」

  「嗯。」

  「你壓著我了。」

  他愣了一下。低頭,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身上,膝蓋抵著她,胸口壓著她,連呼吸都噴在她臉上。他鬆開手,退後半寸。衣櫃太窄,退了等於沒退。

  「抱歉。」

  「你耳朵紅了。」

  「沒有。」

  「你耳朵紅了。」阿妍抬手,指尖點在他耳尖上,「你方才故意碰我耳朵的時候,自己耳朵先紅了。」

  沈辭攥住她手指。

  「阿妍。」

  「嗯。」

  「你師父在後山等你。你娘在地牢等我。我們兩個人,四條命,攥在三個人手裡。」他看著她眼睛,「沈父,你師父,還有——你信不信我?」

  月光從櫃縫裡挪開。屋裡重新暗下去,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聲。阿妍盯著他,黑暗裡他的輪廓模糊,只有眼睛亮著,像兩點將滅未滅的燈。

  「我信你一半。」

  「哪一半?」

  「你恨沈父是真的。」她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抵在他心口那道舊疤上,「其他的,明天見到我娘再說。」

  沈辭退後半步。櫃門被他推開一條縫,月光重新灌進來。他先出去,伸手拉她。她沒接,自己跳出來,腳落地無聲。

  「你師父那邊,」沈辭壓低聲音,「不能等。明天你去地牢,我去後山。」

  「你肩胛還沒好。」

  「死不了。」

  「沈辭。」

  「嗯。」

  「你方才在柜子里,碰我耳朵的時候——」她走到窗邊,回頭看他,「心跳比現在快。」

  他站在月光里,紅衣上沾著兩人方才擠出來的汗,肩胛的傷隱隱滲血。他看著她,沒說話。

  「明天見。」她翻窗出去。

  「阿妍。」

  她停住。

  「你師父比我危險。」他聲音從窗里飄出來,「他教了你十年念經。你念經的樣子,是他教的。」

  阿妍沒回頭。

  「我知道。」

  她跳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身後,沈辭站在窗前,月光照著他半邊臉。他低頭看自己手,掌心那道被她剃刀割的傷還在,血已經幹了。

  他攥緊拳頭,指縫間全是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