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佛前搜身,紅綢纏頸逼我破戒

  「脫衣服。」

  阿妍反手鎖了廟門,剃刀橫在沈辭腰側。經櫃裡血腥氣混著檀香,熏得人發昏。

  「小師父,」沈辭靠牆笑,「佛門清淨地,你讓我脫衣服?」

  「你身上有沈家暗衛的香。」阿妍刀尖挑開他衣領,「搜身。」

  「搜。」他展開雙臂,紅衣濕漉漉貼在身上,「搜出什麼,算你的。」

  阿妍刀鋒貼著他胸口往下滑。他呼吸驟沉,喉結滾了一下。她摸到他腰間硬物,指尖一挑,沈家嫡子令牌落入掌心。背面刻著三個字:持令者,殺無赦。

  殺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她手腕剛翻,紅綢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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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辭反手一扯,那條濕透的紅綢纏上她脖頸。阿妍後退半步,腳跟撞上佛案。他順勢壓過來,膝蓋抵住她雙腿,綢緞收緊,逼她仰頭。

  「你——」

  「我什麼?」他俯身,鼻尖幾乎碰上她鼻尖,氣息交纏,燙得像香爐里將滅未滅的炭,「小師父,你手在抖。」

  阿妍攥緊剃刀,指節發白。刀尖離他後心只有一寸。可她手腕確實在抖,抖得刀鋒刮過他僧袍,發出極輕的嘶聲。

  「你手在抖。」沈辭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下去,像經幡被雨打濕,「從你摸到我令牌開始。」

  「我沒抖。」

  「你耳後那顆紅痣,也在抖。」

  阿妍瞳孔驟縮。他騰出一隻手,佛珠從腕上滑落,檀木珠子抵在她心口。那顆心跳得太快,隔著衣料撞上佛珠,一下,又一下。

  「你心跳太快了。」沈辭垂眼看著她心口,「小師父,你修的是佛,還是修的我?」

  阿妍屈膝撞他。他早有防備,側身一讓,紅綢卻沒松,反而纏得更緊。她脖頸被勒出一道紅痕,呼吸發燙,聲音卻冷得像經書上落的灰。

  「沈辭,你到底來幹什麼?」

  「躲雨。」

  「沈家嫡子,京城最媚的舞娘,半夜躲進破廟?」阿妍冷笑,「你騙鬼。」

  「鬼沒你好看。」他盯著她耳後紅痣,「我騙你。」

  阿妍手腕一翻,剃刀終於抵上他頸脈。刀尖沒入皮肉,血珠沿著鎖骨往下滾,滴在她攥緊的佛珠上。

  「再油嘴滑舌,我割斷你喉嚨。」

  「割。」沈辭鬆開紅綢,雙手撐在她身側佛案上,把她圈在懷裡,「你割了我,誰替你查沈家滅門案?」

  阿妍手一頓。

  「你方才翻我令牌時,沒看見背面刻的字?」

  「持令者,殺無赦。」

  「刻在令牌背面,是要藏給誰看?」沈辭低頭,嘴唇擦過她額角,「是藏給你看的。沈家有人想讓你知道,持令者不止一個。」

  阿妍抬眼盯他:「誰?」

  「我爹。」沈辭笑了一聲,那笑比哭還冷,「沈家嫡子令牌,一共三塊。一塊在我身上,一塊在沈父書房暗格,第三塊——」

  他頓住。

  「在你師父的墳里。」

  阿妍剃刀往下一沉。血湧出來,浸紅他半邊領口。他沒躲,反而湊得更近,近到她能數清他睫毛上沾的雨珠。

  「你師父沒死。」沈辭聲音啞下去,「沈家滅門那夜,是他開的城門。」

  「閉嘴。」

  「你不信,去扒墳。」

  「我讓你閉嘴。」

  阿妍刀鋒一轉,抵住他喉結。他笑了,笑得肩膀在抖,血順著鎖骨淌進衣領,燙得她指尖發麻。

  「你手又抖了。」沈辭抬手,握住她拿刀的手腕,溫度燙得像烙鐵,「小師父,你猜,我是來殺你的,還是來救你的?」

  「都不是。」阿妍甩開他,「你是來送死的。」

  「那你殺。」他鬆開手,仰頭露出喉結,佛案上的燭火映著他脖頸上一道舊疤,「殺了我,沈家滅門案永遠查不清。你師父是忠是奸,你娘死前見了誰,你被抄家那夜到底誰放的火——」

  「閉嘴!」

  「——你全不知道。」

  阿妍刀鋒抵著他喉結,胸口起伏得像要炸開。佛珠還抵在她心口,檀木珠子被兩人體溫捂得發燙。廟外雨聲吞了所有聲音,只剩她粗重的呼吸。

  「你到底知道多少?」

  「夠你殺我十次。」沈辭抬手,指尖抹掉她臉頰上一滴不知道是雨還是淚的東西,「也夠你——捨不得殺我一次。」

  阿妍打掉他手。

  「滾。」

  「雨太大。」他往佛案上一靠,紅衣散開,露出心口一道陳年烙印,「小師父,借個地方睡一覺。天亮我走。」

  「你敢睡,我閹了你。」

  「那更好。」沈辭閉眼,「閹了,我就有理由賴你一輩子。」

  阿妍攥緊剃刀,指縫間他的血凝成暗紅色。佛案上那串被他扯斷的佛珠散了一地,有一顆滾進她腳邊,沾了血,像一顆紅豆。

  她彎腰撿起來。

  沈辭睜開一隻眼:「小師父,你撿我佛珠,是要渡我?」

  「是超度你。」

  她把佛珠揣進懷裡,轉身去關窗。後背空門大開,沈辭沒動,只是看著她被雨打濕的後頸,低聲笑。

  「阿妍。」

  她沒回頭。

  「你師父墳里那塊令牌,背面刻的是你的名字。」

  阿妍猛地轉身,剃刀脫手。沈辭抬手接住刀柄,刀尖對準自己心口,遞還給她。

  「不信?」他笑,「挖開看。」

  廟外,雨幕里傳來第二波馬蹄聲。這一次比上次更近,火把映紅了窗紙。阿妍看見他腰側那半塊令牌在燭火里反光,和懷裡的佛珠一起發燙。

  「沈辭。」

  「嗯?」

  「你最好說的是真話。」她接過剃刀,刀尖划過他掌心,留下一道血線,「否則我讓你比沈家滅門那夜死得還慘。」

  沈辭攥住流血的手,笑得比妖還艷。

  「小師父,你嚇我的樣子——」

  「也像在勾引你。」阿妍替他說完,轉身吹滅燭火。黑暗裡,他滾燙的掌心貼上她後腰,隔著濕透的僧袍,燙得她渾身一僵。

  「別動。」他貼著她耳根,氣息鑽進衣領,「追兵到了。經櫃藏不下兩個人。」

  「那怎麼辦?」

  「佛案下面。」他拉著她矮身鑽進案底,空間逼仄,兩人胸背相貼。他下巴擱在她頭頂,心跳撞著她後背。

  「沈辭。」

  「嗯。」

  「你心跳太快了。」

  「廢話。」他低笑,氣音噴在她發頂,「我懷裡抱著個要殺我的尼姑,心跳能不快?」

  廟門被踹開。火把的光從佛案邊緣漏進來,照亮一地狼藉的血跡和那顆沾血的佛珠。

  阿妍屏住呼吸。沈辭的手從後腰滑上來,捂住她口鼻,掌心血腥味混著檀香。她咬住他虎口,沒用力。

  他貼著她後腦,無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