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哪怕捨棄一切,青青也要治好二叔
我叫季陵,無父無母,幸得師父垂憐,收為弟子。
我跟隨師父街頭賣藝,打過拳,爬過杆,也曾表演過胸口碎大石。
後來師父撿了個小女孩兒,她沒有修行天賦,只能打打雜。
我對他很好,因為師父常說,作為師兄,要照顧師妹。
以前的日子很苦,後來日子漸好,師妹一直無法入門,便讓她留下生活。
我傷心了好久,可師父說的對,我們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跟隨師父,繼續走天下,是討生活,也尋覓能幫助修行的藥材,天時之力等物品。
師父常說,今不如古,天地間能量越來越稀少了,只能尋找散落世界各地的天時之力,加速修行。
可妖鬼太多了,他們同樣在爭奪天地間稀少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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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部分妖怪,都會生活在族群村子裡面。
那裡有他們布下的陣法,聚集天地間的能量,幫助後代修行。
只是,隨著人類發展,這些妖怪的村子被破壞,他們不得不進入人類世界,開始與人類世界修行者相爭。
我們運氣不好,在一處墓葬中,被一隻惡鬼打傷,我也在那一戰損了根基。
走南闖北,也沒有尋到彌補我根基的物品。
為了延續傳承,師父又收了兩位弟子,他們天賦比我好多了。
真羨慕啊,我怎麼就沒有好天賦呢?
師父對他們很溺愛,很多不願意回答的問題,師父會耐心解答。
我有些嫉妒,但我已經是半個廢人了。
師父第一次講述修行世界,原來道教,佛家都很複雜,所修法門都不同。
雖然都叫道教,佛教,但各自立下山頭,修自己的道行。
師父也能算是道教的,也可以說是佛教的。
在古老時代,修行混亂,有什麼就修什麼,不斷演變,誰傳承下來,誰就是正統。
有家體系,也有師徒體系,教派體系。
我們這一脈就是師徒體系。
師父一心修仙,枯坐家中,天時之力不會掉下來,所以他拋棄世俗婚姻,追求修行大道。
兩位師弟都立志,要和師父一樣,走遍天下,成為道行高深的高人,追求大道。
我四十五歲了,依舊沒有尋到彌補根基的物品。
兩位師弟都成長起來,師父看我的眼神,越來越疏離。
我知道,在修行這條路上,我被淘汰了。
我辭別師父,準備去尋找我的人生,師父在我靈魂深處種下禁制,將一些秘密封鎖了。
我不知道封鎖了什麼,因為封鎖後,我自己也記不得了。
從那天開始,我發現自己怎麼也想不起師父的模樣了,甚至兩位師弟的容貌,也在模糊。
我去看過師妹,她已經嫁人了,還想著修行。
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沒有驚擾她,離開了江城,在漢城住下。
我偽裝成普通人,每天安定生活。
我知道,師父還看著呢,若是我用法門害人,撈錢,他會第一時間滅了我。
就這樣,我一裝就是一二十年,因為根基受損,我越來越老了,道行精進緩慢,幾乎止步不前。
這麼多年了,師父應該不會再盯著我吧?
我想自在一些,在最後的時光,活的好一些。
我動用了道行,去了賭場,賺了幾百萬,享受生活。
可沒過多久,有一位黑衣人拿著一塊玉佩尋到了我。
看著玉佩,我想到了師父,那是師門獨有的養鬼玉。
師父來了,他肯定是來清理門戶的。
罷了,也享受了一次,死就死了吧。
可是,那人沒有殺我,反而給了我一本法門:五鬼續命術。
是養鬼的後續法門,以前在師父那裡見過這本書,但師父視若珍寶,從不讓我翻看。
此時出現在這裡,我確定了,是師父想讓我活下去!
黑衣人果然想讓我活著:【師父想讓你好好活著,在需要的時候,會讓你出手。】
我顫巍著手接過:【需要我做什麼?】
黑衣人:【你需要學會這續命之術,並且記錄下這五鬼的信息,若是可成,你的根基也能完全彌補。】
我驚喜萬分:【我的根基還能恢復?】
黑衣人:【不錯,所以好好做,不要誤了大事。】
我保證道:【我一定會做好的,讓師父放心,弟子絕不會讓他失望。】
我翻開了五鬼續命術,有兩種養鬼之法,一是五行鬼,需要尋到金木水火土,五種命格的人。
第二種,則是喜、怒、憂、思、恐,五志鬼,以他們為五臟養料,讓我五臟和身軀重新恢復活力。
我選擇第二種,因為五行命格的人太難找了,耗費時間太長。
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
於是,我動手了,通過普通人之手,送對方一場好運,讓他在喜悅中逝去。
我研究了喜鬼,記錄他成為鬼的變化,汲取他的力量,轉化成我心臟的養料。
效果很不錯,我的心臟比之前強勁了。
我選擇了下一個目標,將他化為恐懼之鬼,成為我腎的養料。
只是剛進行沒多久,黑衣人再度找上我,想讓我殺一個人,也算是我的目標。
他叫黃偉,是一個十分孝順的人,思念亡父,也思念小時候的村子。
他思念太重了,太適合我了。
我操縱張攀宇,迷惑了他,讓他回到黃雲村,那裡已無人煙,承載了他太多記憶,能將他的思念激發到最深。
我成功了,取走了黃偉靈魂,屍體直接扔裡面不管了。
可是,黑衣人來了,帶走了黃偉。
我憤怒質問,原來是抹除一些事情,事後再還給我。
我知道我被利用了,但他們與我師父有關,許是那些事情,不想被查到吧。
白墨仔細感應,季陵靈魂確實被下了禁制,若是強行窺探,會讓他靈魂崩碎。
抬手封了季陵的道行,江勤睜開雙眼,怒視著季陵:「這老東西,竟然以五個人為他續命?」
「先下去看看。」
白墨指了指下面。
季陵對於五鬼的研究,都存放在地下室。
挪開地板,一個階梯入口呈現在視線內。
兩人來到地下室,打開燈光,十分昏暗。
這裡只有一張書桌,上面有一些資料,還有一本五鬼續命術。
季陵翻看五鬼續命術,氣的雙手發抖。
這傢伙養鬼,是通過各種折磨手段,輔以一些陰寒屬性之物,強行提升。
他只是將鬼當成養料,養肥了就行,不走正規路子。
正規路子,那是培養幫手去的,成長也比較慢。
「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白墨隨手拿起其餘資料,觀看起來。
這裡除了季陵的研究,還有黑衣人送來的資料,讓他參考。
當初李婆子,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害死了趙雅,將趙雅養成鬼新娘,還要占據對方身體。
如今的季陵,為了自己活命,不惜殺人煉鬼。
這些資料,都是教季陵如何刺激鬼,短時間內提升鬼實力的。
還有一些五鬼續命術心得。
白墨快速掃過,直到最後三張時,目光被吸引了。
「以劍氣成網,撕裂靈魂,保留根源,嘗試修補————」
「若僅剩根源,意識尚存,是否能與五鬼續命術,刺激其醒來?」
「青蟬妖十二年一蛻,是身蛻還是魂蛻?亦或者整體蛻變,屍解蟬蛻,是否走錯了路?」
他腦海中浮現前身法門,劍氣成網,這不就是前身之法麼?
撕裂靈魂,保留根源意識,他也能做到。
還有青蟬妖,與屍解蟬蛻有關?
道門有屍解成仙,化青蟬登天的傳說。
自己也在尋找青蟬妖,那黑衣人送來這些讓他研究,莫非是知曉了青蟬的下落?
兩人看完資料,帶著資料回到上面。
白墨喚醒季陵:「黑衣人的身份是誰?在哪?」
季陵的記憶中沒有這些,但季陵是有完整傳承的,未必不會想到會有今日,提前做了準備。
季陵渾濁的雙眸黯淡無神:「你不是看了我記憶麼?」
作為有完整傳承,修行這麼多年的修行者,自己內心被窺探,他亦有察覺。
「你腦海中的禁制,如何解開?」白墨再問。
「解不開。」季陵頹喪地癱坐在地上:「我師父給我種下的禁制,只有死了才能解開。」
江勤冷聲道:「死了才能解開?是不是脫離肉身就可以?」
季陵抬頭看著他,渾濁的雙目滿是嘲諷:「靈魂破碎。」
若只是脫離肉身,就能解開,他也不會用五鬼續命術,而是將自己煉成鬼了。
「那黑衣人,真的是你師門中人麼?」白墨詢問。
季陵身子微震,沉默不語。
他也有過懷疑,但五鬼續命術,是師父的珍寶,不會外傳。
至於師父會不會用這法門續命,他也不知道。
想來是不需要的,師父可沒有損傷根基,道行高深莫測,不需要續命。
江勤眉頭緊鎖,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白墨思忖片刻,道:「還有什麼遺言嗎?」
江勤神色微動:「就這麼殺了他?」
「難不成你還想折磨他?沒有了五鬼續命,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白墨淡淡道。
江勤嘆道:「我想的是,看能不能請來一位高人,解開禁制。」
白墨道:「你能請來高人?」
江勤頹然搖頭:「還是按你的方法來吧,那些高人也沒興趣來摻和這破事。」
白墨一指點出,落在季陵眉心。
剎那間,季陵雙目圓瞪,腦海中的禁制被觸動,生機在消散。
那禁制隨之爆開,過往的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呈現。
之前窺探內心,沒看見的內容,在這一刻一閃而過。
白墨看見了季陵的師父,但他師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張面孔,不知道本來面目。
又一個賣藝的閃現,那似乎是————神仙索?
不等他細想,一隻猴兒出現了,一位老班主,帶著兩位徒弟。
他們是在其餘城市相遇,季陵的師父和那位老班主似乎認識,一起吃過飯。
匆匆一瞥。
畫面開始破碎,年老的季陵,靈魂承受不住這禁制的衝擊。
畫面稀碎,再也分不清是哪一年,哪一幕。
白墨忽地瞥見一道畫面,造夢能力籠罩,遮掩江勤視線,讓他只能看見模糊畫面,什麼也看不清。
少年前身!
前身怎麼會出現在季陵的記憶中,還是被禁制封鎖?
雖是匆匆一瞥,但他能看出,前身的眼神變了。
剛出村的前身,眸子清澈,意氣風發。
而此刻的前身,他的眸子很冷,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就像是那些未曾開化的冰冷毒蛇。
可惜,畫面已經稀碎,他不知道,季陵是在什麼情況下,遇見的前身。
前身和對方師父,又是什麼關係?
破碎的靈魂,化作一團黑霧,融入白墨體內。
心神回歸,白墨看了眼江勤:「這些戲班子,還得你們查,黃偉身為黃雲村的人,對方帶走他,抹除一些事情,很可能與當年的事情有關。」
「我會去調查。」江勤凝重道:「黃偉當初才一兩歲,他應該是通過當初村里人知曉,或者說家裡長輩告知。」
說到這裡,他面色一變:「白醫生,我得趕緊去盯著了,萬一對方殺人滅口,就斷了線索。」
白墨點點頭:「你去吧,這塊玉佩也拿走,對了,錢記得打青青卡里,天時丹送來。」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江勤道。
白墨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先去調查吧。
江勤駕車離去,帶走了季陵的屍身。
白墨獨自返回家中,思考著這次得到的信息。
那黑衣人很可能知道青蟬妖的下落,只是季陵根本不知道黑衣人身份。
還是得從黃雲村查起————
「嗯?」白墨眉頭一皺,嗅到了一股臭味,還有青青的氣息。
他循著氣味而去,遠處的路燈下,青青坐在馬路邊,大黃耷拉著腦袋,像是犯錯了一樣。
青青雙手撐著下巴:「又讓他跑了,這狼崽子怎麼這麼能跑?天天往下水道裡面鑽。」
「我也沒想到,他那麼不要臉。」大黃嘆氣道:「還太陰狼族呢,一點臉都不要了,聞到我們氣息就跑。」
「我們已經瞞著二叔很久了,二叔雖然沒說,但肯定察覺出什麼了。」
青青嘆氣道:「現在跑到這邊來,萬一被二叔遇見了,那二叔知道我們在調查他的事情,卻不跟他說,他會很傷心的。」
白墨腳步頓住了,調查自己的事情?狼妖?
是狼妖知道前身的事情?
可青青已經接受自己失憶,不該是帶著自己一起調查麼?
為什麼要瞞著自己,帶著大黃調查?
有什麼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他略一沉吟,運轉法門,收斂氣息,正好試試,青青能不能發現自己。
大黃道:「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沒想到這狼妖這麼機靈了,就像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一樣。」
青青蹙眉道:「難道我們被監視了?可是,我並沒有感覺到被窺探。」
大黃忽然打了個寒戰:「該不會是你二叔吧?他不想我們抓到狼妖。」
「瞎說什麼呢,要是二叔知道狼妖,早宰了他了。」青青不滿地道:「大黃,你不能亂想二叔,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好吧好吧,你二叔真失憶了,我信了。」大黃趴在地上,像是蛆蟲一樣蠕動:「明天我們再試一次。」
「如果還抓不到呢?」青青道。
「還抓不到,那就帶上二叔一起。」大黃嘆了口氣:「累了,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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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狼妖太能跑了,這兩天跟著白墨提心弔膽的,關鍵是青青對白墨的信任,他磨破嘴皮子也改變不了。
再繼續瞞下去,不等他帶著青青驗證,怕是青青要先和他翻臉了。
過了一會兒。
「青青。」
白墨聲音響起,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二叔。」青青站起身來,驚喜地看著他:「二叔,你怎麼知道青青在這裡?」
大黃兩隻耳朵耷拉下來,爪子捂住眼睛,心臟在顫抖:他沒聽到吧?會不會直接殺狗?
「二叔去治療病人,發現是人在搞鬼,弄什麼五鬼續命術,回家路上,聞到你們氣息就過來了。」白墨拿起手機,將錢轉給青青:「這次醫療費,青青存起來。」
「謝謝二叔。」青青笑的眯起了眼睛。
「你們怎麼在這?怎麼不回家?」白墨問道。
青青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二叔,我和大黃迷路了,正要找你呢。」
欺騙二叔,有種罪惡感,真想和二叔坦白。
大黃身子一僵,徹底放棄掙扎了,等死吧。
迷路?
你找的什麼破藉口?
就我們這鼻子,能迷路嗎?
「下次迷路了,可要早點聯繫二叔,二叔來接你,走,回家。」白墨微笑道。
大黃愣住了,這就信了?
不對吧,二叔腦子有問題?
這麼拙劣的藉口,你就這麼接受了?
「嗯,回家。」青青抓起大黃:「回家了,大黃。」
大黃嘆氣,任由青青提著。
白墨又道:「明天江勤會送來天時丹,你們別亂跑,吃了天時丹再出去玩。」
「二叔,青青和大黃還有呢,上次場域的天時之力還沒煉化完。」青青道。
「那就多蛇幾顆,這玩意多點好。」白該了該,道:「這次搞鬼的人,背後有個黑衣人,仞能知道青蟬妖和戲班子下落,如果找到他們,應你就能產到村子滅亡的線索了。」
「二叔,辛苦你了,調產村子的事情,青青也有責任。」青青語氣低沉了幾分。
白墨微笑道:「青青也在忙啊,再說了,青青還小,就你多玩玩。」
青青道:「二叔,青青不小了,明天和大黃最後出來仏次,後就跟著二叔治病救人。」
她決定了,明日無論是否能抓到狼妖,都要和二叔坦白,偷偷調產二叔,青青心裡很難受。
若二叔真的瘋了,哪怕捨棄曾祖母的道行,捨棄青青的仏切,也要治好二叔,而不是瞞著二叔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