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界與陽界交匯的世界,就被稱為陰陽虛界,而虛,只是這個世界中,無數靠吞噬遊魂而生的所有物種的統稱,每個世界上,它們都有著太多太多的名字,噬魂鬼、吞魂魔、甚至在陽間界中的佛家經書中,都有關於著這類物種隻言片語的描寫。
這是專生在陰界,以魂為生的恐怖生物。
它蒼白如粉的臉上,一張巨大的嘴勾起了笑容,它的目光沒有一丁點的感情,有的只是對食物的欲 望,在它的眼中,我可能是屬於比較美味的一類,我從與它對視的目子中,從它對食物的欲 望中,看到了一絲竊喜。
它看見我感覺到了竊喜,這種感覺令我不寒而慄,我內心悲哀,我長的是帥了一點,穿的是比那些孤魂野鬼好了一點,但不意味著我就比他們好吃一點啊?你看我這膽小的樣,會好吃麼?
寬闊的平原上,除了那些有主意識的魂魄,意識到巨大的危險後,開始像螞蟻般四處奔跑,那些無主意識的魂魄,那些可憐的人兒,無論他們生前是多麼的意氣風發,生前是多麼的號令風雲,但此刻,呆呆傻傻的他們,就只能呆呆的望著撕 裂天空的虛。
逃?逃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奢望,呆呆傻傻,本就不知道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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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都未曾出現在陰陽界中的虛,我許元是倒了多大的霉才能遇上啊!」
抱住枯樹枝的許元,開始哭哭啼啼的,他比我知道的要更多一些:「原本想著幹完這一票就掏家底,買一個好一點的胎投了算了,真是天亡我許元啊!」
「肯定是你這富貴人家的傻小子,一身的厄運,我許元看上你真是瞎了我狗眼!今天就不應該出城的啊!」許元哭哭啼啼的,真是一幅怕死的模樣。
說來也可笑,明明都已經死過一次的人,整麼就還如此的怕死?
或是許元那副卑微的模樣刺激了我,我的內心反倒沒有那麼怕了,我用腳踢了踢他道:「早就看出你小子沒安好心,不過這個時候我也怪不上你,咱們得想個辦法活命啊!」
這話語間,巨大的腦袋遮蓋了整個血月的虛,又是張開它那張漆黑的大嘴,對著我這邊猛烈的一吸,狂風瞬間四起,巨大的吸力把我整個人都向天空,向那張嘴拉扯。
風沙遮掩天地,有無數哀嚎的聲音傳遍四周,淒涼刺骨無比,又有無數的遊魂被吸進了那張似乎永無底的巨口中。
我和許元緊緊的抱住枯樹,就如同狂風中兩根隨時可以折斷的旗幟,許元哭哭啼啼的就在我旁邊,在狂風的拉扯中,我的身子不斷的和他撞在一起,我心想壞了,這次的吸力很明顯是針對我來的。
狂風席捲的拉扯力越來越大,枯樹枝的根部都有些搖搖晃晃的,我知道這肯定支撐不了不久,心裡反而出奇的很平靜,我為自己現在的冷靜而驚恐,都他苗的要死了,你咋一點都不慌啊,給點反應好不好?
我身旁的許元在大叫了一聲後,終是抵不住這巨大的拉扯力,眼見著就要被狂風席捲上天,我猶豫了一下,瞬間就撇見了他臉上那種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求生表情,一下子,我騰出一隻手抓住了狂風中的他。
拉扯力瞬間翻倍,我咬牙對他大喊道:「抓緊了,可別鬆手。」內心卻期盼著奇蹟的發生,我想啊,這倒霉了一輩子的啊,難道這個時候,都沒有一丁點的奇蹟發生麼?如果沒有那真是衰到家了。
許是回應了我祈求,玉佩散發出了點點的螢光,覆蓋了我和許元的全身,風力的拉扯驟然減小了很多,但仍要我拼盡全力握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截堅強的枯樹枝,它默默的承受了兩個人,這本不該是它這個年紀應該承受的重量
狂風下,在風沙迷眼中,我仿佛看見了這個平原上,無數的彼岸花盛開,紅的像血侵染了整個平原,既美麗又讓人感到一絲.一絲淒涼。
頃刻間,風停,狂風席捲的平原上,除了我們與我們的這一顆枯樹,什麼也沒剩下,全部天空上的虛吞盡了口中。
啪嘰一聲,我和許元掉在了地上,吃痛的我全身脫力似的酸麻,艱難的站了起來,看清了四周,原本的那些行走散布於平原的魂魄,行走一個都沒了,後知後覺我才感到了一絲好怕。
許元揉了揉腦袋,站起了身子,上下四處摸了個遍,發現自己沒死,又喜極而泣的哭了起來,嘴中謾罵著一些聽懂的詞,我踢了踢他,指了指天空上的虛,不懷好意的笑著。
果真和我笑的一樣,許元本以為大難不死,劫數已過,抬頭望向天空時,看見了那虛,楞了一會兒,瞬間嘴中謾罵的更厲害了一些,是哭是笑的,看的我心裡十分的開心。
開心之餘卻是後怕連連,我坐在沙地上,目光再度望向了同樣看過來的虛,它的眼睛像狐狸般細長,但它十分的巨大,僅僅是一個腦袋就完全遮擋了血月,它的眼睛微眯,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我笑了笑,對它豎起了一個中指,不低不高的罵了一聲:「夠娘養的!」
我的這些動作好像挑釁到了它,它雙手將撕 裂的口子又弄的大了一點,整個腦袋探了出來,這幅景色簡直恐怖至極,隨後它尖叫了一聲,聲音刺耳尖銳,透露著難以想像的憤怒。
許元呆呆的,在這尖銳的聲音中像是無主的魂魄,我看著它痴傻的樣子,真心覺得好笑,真的很滑稽,殊不知大難臨頭的我,還能如此雲淡風輕的笑出聲,我真是由衷的佩服自己啊。
真希望你這怪物,把我吃了之後,鬧個十幾天的肚子,方不負我這一條好魂啊!我想著想著就大聲笑了出來,像個精神失常的病人。
耳邊傳來了一陣馬蹄聲,轟轟隆隆的震顫大地,我心想終歸還是天不亡我啊!
我一腳將許元踹到地上,將他踹醒,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聽,這聲音難道不好聽麼?這是我死後聽過最好聽的聲音了,我喜歡上了那個似豬非豬的東西。」
遠方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正在趕來,仔仔細細的一瞧,就可以發現是成千上百的鬼兵,他們氣勢如虹震顫大地,令天空上那斯嚎的虛,都片刻失神。
這是救星啊,我大笑了起來,笑的很真。
許元仍舊覺得有些後怕,將大笑的我拉到了枯樹後躲著,他這個時候又變得正常了很多,他心有餘悸的說道:「鬼兵來了,咱們或許真的命不該絕。」
我只笑不說話,因為我發現這死了後的世界比活著可要有趣的多,單單這生死間的刺激不說,就這些存在於小說中奇幻的事,看起來可比那些好萊塢大片要震驚的多,活之前的日子千篇一律毫無生氣,我倒是有些喜歡上了這死後的世界。
轉念一想我就被自己驚呆,就不笑了,我這樣子是不是顯得有病了啊?是不是這連綿的經歷,讓我的精神才生錯亂了,我怎麼可能喜歡上這個灰暗的世界?
真是一個變 態啊,我在心裡謾罵著自己,不過我喜歡的這樣的感覺,雖然吐槽但不為其所擾,就像我經常做事那樣,我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錯的,但仍舊不遺餘力的做了,為什麼?因為我喜歡。
隨心所欲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啊,生前的世界規矩太多太多了。
足有一千的鬼兵,排成了一個方陣,鎧甲的聲音整齊而統一,「唔!唔!唔!」的聲音從這些牛頭馬面或是鬼的嘴中發出,聽的人熱血沸騰,這個低沉如鼓的聲音,膽小的人聽起來恐怕會嚇破了膽。
「聽我號令!」為首的穿著紅色的鎧甲,是個中年模樣身材魁梧的人。
月牙形的彎刀閃耀著寒光,被他從直挺的腰間拔出舉起,同刀光一樣冷冽的臉仿佛被到刀削過一樣剛毅,他的身後,有三百弩車已經上弦,足足有成 人 體格大的利劍,箭頭漆黑如默,像一頭頭沉默的野獸。
這些都是嗜血的野獸,陰間魂歸城最精銳的部隊,正虎視耿耿的直視著撕 裂天空的虛。
探出了一隻腦袋的虛,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張開大嘴對著一千鬼兵吼叫,叫聲似狼又似哭,狂風又席捲,風沙迷人眼,但這狂風中的一千鬼兵,卻是紋絲不動,甚至沒有一人眨巴過眼睛。
將領手中的刀舉起,猛烈的劈下,他嘶吼道:「放箭!」
三百弩車,三百支巨大的箭,三百根崩到極致的箭弦,在這一聲號令之下,帶著無與倫比的猛烈攻勢,齊刷刷的射向了天空上的虛,破開了狂風,刺耳的音嘯聲穿遍千里,遮天蔽日形容最為恰當。
我和許元隔著幾公里很清晰的看見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利箭,我內心滿是震撼,那樣粗的箭射向天空,需要多大的弩車需要多大的力氣才能開弓啊,而且還能做到箭出如閃電,這樣壯觀的場景,即使在影視劇中都從未見過。
堪稱神戰,存在於那些神話中的上古戰事。
「乒桌球乓」的聲響向一連串的爆竹炸開,巨大的利箭竟然無法穿透,虛的臉像是鋼鐵製成的一般,無數巨大的利箭,在激射到它臉上的時候,都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而紛紛的折斷,僅僅只能讓它腦袋略微的退縮。
紅凱甲的將領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形,他揮了揮手,道:「拉弦,上箭!」
三百牛頭人鼻間呼呼吐著氣息,雙拳碰撞在一起,「喝!喝!喝!」的聲音不絕於耳,簡直讓人胸膛迸發出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
三百黑色鎧甲穿在身上的牛頭人,雙手握住粗大而晶瑩的弩車箭弦,兩腿爆發出力量拉開了弓弦直到滿月,馬面鬼抱著巨大的利箭,看似簡單卻蘊含一定機制的上好了箭,又是三百魁梧的人鬼,架在弩車前頭,將方向瞄準。
一切說時遲那時快,早已準備就緒,就等將領發號施令了。
這不愧是一支久經戰場的精英部隊,第一波的攻勢失利,仍然能夠有條不紊的再一次組織第二次波的進攻,這不僅僅是處決於紅色鎧甲將領的領導才能,更是每一位士兵的綜合素質的體現。
第一波箭雨才完,第二波箭雨已然跟上,雖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依然無法對恐怖的虛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卻能一點一滴的逼退它,很顯然,紅色鎧甲的將領是知道這個的。
仿佛是激怒它了一般,虛又是憤怒的一聲吼叫,撕 裂天空不然它癒合的雙手,卻是猛然的發力,一下子就又撕 裂了很大的塊,它不退反進,原本只是探出一個腦袋,如今卻是整個黑色的胸膛都露出來了一半,但它的雙手依然抓在裂縫的兩邊,似乎在抗力著什麼。
離方陣排開的鬼兵們很近了,第二波箭雨悉數打在它的臉上,卻是抹擦出火花。
安靜了一回兒,一千鬼兵與他們頭頂巨大的虛所互相凝視著,紅色將領的彎刀依舊閃耀著凜冽了的寒光,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大聲道:「近衛兵,可曾有怕死者?」
一千鬼兵無聲的拔出了彎刀,刀光在風沙中閃亮亮的像是繁星,無論是牛頭馬面還是人魂,都異口同聲的道:「唯有死戰!」
魂歸城,近衛兵,遇敵唯有死戰,放休!何況對象是萬惡的虛!
自古以來虛以吞魂噬魄為生,陰界地府中的萬靈,都以驅逐虛為己任,地府更是肩負了維持陰陽兩界平衡的重任。
但虛的活動,已經幾十年未曾出現過了,今日的這頭虛,就以它體型而言,已是近幾百年未曾一見了。
一千鬼兵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在原地、在狂風中嚴陣以待,他們在等,在等那張血盆大口足夠近,在被吞噬的一刻,以自己魂飛魄散為代價,希求帶給它多多少少的傷害,至少不能讓它如此輕鬆。
我和許元躲在樹後,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踢了踢許元道:「趁著這個時候,你還不跑麼?」
許元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認了命的感覺:「跑,跑不了的啦,我聽住在城裡,已經兩百年還未曾有錢投胎的一個老頭兒說的,這遇見了虛就應該怪你時運不濟了,沒鬼可以跑掉。」
我將信將疑的,在內心裡罵道這老天爺真會玩弄人,給了人希望轉眼又給掐滅了。
就在這恍惚的時刻,那虛的臉已經湊近到了一千鬼兵的面前,它的腦袋後面,是陰界地府永不落幕的血月,似乎一口就可以將整整一千鬼兵一齊吞下。
刀刀寒光冷冽,一千鬼兵視死如歸,沒有那紅色將領的號令,他們自始至終不會動的。
就在紅色鎧甲將領準備發號施令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遠處一道流光正向此處猛趕,流光中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城主!」「是城主回來了!」一千鬼兵感受到這股子熟悉的氣息,面上紛紛流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紅色鎧甲的將領略微鬆了一口氣,他高聲道:「近衛兵,恭迎城主!」
明明虛的哪一張巨大的嘴就在頭頂的幾尺處,一千鬼兵還是振臂高 呼道:「恭迎城主!」
就連巨大無比的虛,感受到這股強大的氣息時,都微微頓了頓,才茫然的扭轉了頭看向那道流光。
我的身子相比許元要凝實的太多,感官比他也要敏銳一點,那些鬼兵所感受到的強大氣息,不同於虛身上那股湮滅感,從那道流光中傳出的氣息,是一種壓迫感,弱者面對強者時的壓迫感!
「孽畜,還不速速滾回!」
這話語響徹整個平原,而話語剛落流光已到,那位青色道袍被鬼兵叫作城主的人,劍星眉目器宇軒昂,完全不像是地府中的老鬼,倒是有幾分神仙的仙資卓越。
他擺了擺衣裙,高人姿態盡展無疑。
奶奶的,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像他那般風流,我抬眼看著腳踏虛空,漂浮在虛額頭前方的青色道袍中年男子,痴痴的想道。
與巨大的虛的腦袋比起來,渺小的青色道袍男子,宛若大一點的螞蟻,可也正是這樣的螞蟻,卻讓先前隨心所欲所向披靡的虛,竟然在氣勢上有些敗落,它狹長的雙眼眯了起來,就跟一條縫似的。
「孽畜!」青色道袍男子罵了一聲。
只見他手掌憑空微握,被虛撕 裂的天幕就隱隱的被牽動,「啪啪」的巨大聲音從天上傳下,虛吃痛的面部猙獰,顯得更加扭曲恐怖,而它扯開天幕的雙手,竟然因為承受不住天幕的癒合力量,紛紛骨折。
青色道袍男子幽幽說道:「該打!」
看似隨意的一腳踢在虛額頭上,竟然令它巨大的頭顱向後傾倒,鋼鐵似的臉滿布細密的裂縫,它的獨角從中間斷裂。
這一看似隨意的一腳竟然無風起波,可見力道是如何的霸道,簡直就是單方面的碾壓!
虛吃痛,它在傻也知道借著一腳的力量,順勢遁入了裂縫中。
天幕重合,一腳就令大虛敗退,這不是神仙的仙資是什麼?呆呆的望著已經重歸完整的天空,呆呆的仰望著血月下的那一席青色道袍。
許元拉扯了我一下,他和那些鬼兵一齊跪拜在了地上,口中道:「城主神力,萬陰滋福,魂歸城永享安寧。」
呆呆的仰望著那浮於半空的青色身影,他人都在下跪跪拜,就連鬼兵也毫不列外,只有我仍舊站立在這兒,像傻了像雕像,我也不知道我腦海在想些什麼,我對許元的拉扯視而不見,我就想站著看著他,因為有一天我也可以如他這般。
獨立特行的我,怎能不引人注目?那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與我對視了一下,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對我點了點頭,我面無表情。
我一直目送著他走下虛空,同身側的紅色鎧甲將領,秘密說了什麼,也指了指我後,紅色鎧甲的將領心有神會的點點頭,他便獨自一人,慢悠悠的穿越一整隊的鬼兵,散步似的往前走去。
雖說是走也是散步,但眨眼間已經是十里開外,我想起了小說中常說的,縮地成寸,便也就是他那樣了。
臉上噙著劫後餘生微笑的許元,為我拍了拍並不存在的風塵,道:「我真的就叫許元,生前是北安城人也沒錯,不過我不是什麼落第的書生,只是一個挨餓凍死的孤兒,算得上是魂歸城裡的一個混混。」
我微笑的看著他,這個世間從來不乏一些心機,我並不反感這些,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說道:「本來我對你確實沒安什麼好心,想從你身上順一些東西,不過我許元在魂歸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多的魂票沒有,但不大不小的吃上一頓好的還是有的。」
我搖了搖頭,狡黠的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富家子弟也是騙你的,這身衣服啊是我偷的,我故意等你套我呢,然後在順你一些寶貝。」
這自然是在騙他了,果然他詫異的看了看我,說道:「好傢夥,你這個兄弟我認定了。我魂歸城的許元,自然是說一不二的主。」
我尷尬的笑了笑,想藉此在陌生的魂歸城多個可以隨時打聽消息的人,這個陌生的世界,總得有熟悉的人帶你去熟悉熟悉才行啊,不然很容易吃啞巴虧的。
但就在此時,騎著六足豬的紅鎧甲將領,卻是無聲的出現在了我的身後,我見許元詫異的表情,還以為他怎麼了,回頭一看,好死歹活的被他嚇了一下。
都說人嚇人嚇死人,鬼嚇鬼還不得嚇出屎啊?倒不是因為紅衣鎧甲長的丑,只是因為他無聲無息的就站立在你後頭。
許元倒是不卑不亢的道:「將軍有何貴幹?」
我道:「哎喲喂,可嚇死我了,你走路沒聲啊?」
紅鎧甲將領是個中年人,嘴角有著細密的鬍子,剛毅的臉上嚴肅的沒有感情,他道:「我家城主,有請,還望走一趟。」
「你家城主?魂歸城的城主?」
「正是!」
許元湊近了我的身旁,小聲在我耳邊激動的道:「兄弟,大福氣啊!」
我思索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魂歸城,城主府。
換了一身白衣,在平原上盡出風頭,展露無數風流的城主,此刻就在站立在樸素的大廳內,背對著我。
府邸很大,裝飾很簡單,沒有多餘的僕人,甚至連守衛也沒有。
「你叫什麼?」他問道,聲音平靜。
「周立川!」我答道。
「哪裡的人?」「湘南人士。」
他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湘南人士?」我點了點頭,並不知道他問這些有什麼意義。
他轉過了身子,臉上帶著笑意,說道:「我也是湘南人啊,真沒想到,如今在這個地方還能遇見故鄉的人。」
我也有些驚訝,說道:「真是沒想到啊,老鄉見老鄉,眼睛淚汪汪!」
他笑了,問道:「哦,我是這陰界的鬼司也是這魂歸城的城主,你肯定有很多迷茫的地方吧?我今日心情大好,可以為你一一解惑!」
我也就不客氣的問道:「您說很難遇見故鄉的人,難道說我們湘南人死去,都很難下這地府麼?」
他笑了笑說道:「並不是的,陰界只有這一個,但陽界卻是有很多個世界,地球只是其中很多個世界中的小世界,而且陽間的鬼魂,過渡到陰陽虛界時,是隨機的地方,所以啊,我很難遇見一個故鄉的人。」
我茫然的點了點頭,道:「既然您是地府中的貴司,那麼您知不知道有個叫牛二的人。」
他眉毛一揚,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找他幹嘛?」
「受人所託,請他辦一件事。」
他笑得更加開心了說道:「我就是牛二,你說吧,你受誰所託,要我辦什麼事?」
我驚詫,心想這也太巧了吧?香琴說的牛二,竟然是這般能耐的高人,還是陰界一方的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