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陰陽虛界,大虛吞魂!

  陰陽虛界,鬼司其職:

  關於地府的傳說可不少,單就是那十八層地獄,就夠令鬼心寒的了,何況還有無數的牛頭馬面攔路,我這樣的小鬼下了地府,半路不被野鬼吃了都是好事,還去謀個鬼的差事啊!

  我就說嘛,這姑奶奶的心裡肯定沒安什麼好心,我們這才拜堂,也不說進一下體驗一下夫妻之間該幹的事情,怎麼就如此坑夫呢?

  看來我這上輩子不僅僅是挖了周建國的祖墳,肯定對也沒做什麼好事,不然怎麼一個死命的坑兒子,一個死命的玩她丈夫呢?

  我哭喪著臉,弱弱的道:「地府那個地方是我這樣的小鬼能去的嘛?別說能不能要個差事,能不能回來都還兩說,萬一路上有什麼的天山姥姥把我抓了去,這不就人財兩空了嗎?」

  「去還是不去?」

  「去!去!我去還不行麼!」

  這真是娶了一個小祖宗,我內心悲哀萬分,不過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先把她好好的供著了。

  她的臉上多雲瞬間轉晴,香琴摟著驚恐萬分的我,甜甜的說道:「這才是我的好相公!」

  像我這樣的相公,內心想死怎麼辦?我有些同情古朝代那些駙馬了,尤其是宋朝的,娶了一個公主殿下,還真是娶了一個小祖宗,最苦悶的是,我的這個小祖宗隨時可以要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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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正事,我問道:「這個墓穴好像結合陰陽風水,其內自成一個天地,可以說是一個囚籠,這也許就是你無法出去的原因吧,所以瀧煙寧才能從你的手中逃掉。」

  的臉上並無什麼異樣,依舊在笑:「皇兄當年怕我對她報復,所以修了這個墓困住我。」

  「報復?」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的臉上顯得比較雲淡風輕:「一千年前的往事了,本公主看起來像是那麼記仇的人麼?不過就是在這墓中呆的久呆煩了,想去外面逛一逛了。」

  我天真的點了頭「哦」了一聲,心中道,信你才有鬼嘞,像你這小女人的心思我最懂了,表面上看得很輕,內里啊記恨的越厲害。

  我和並排坐在了透明的玉棺上,鼻中嗅著她身上那股令人著迷的清香,聽著她說的話:「當年陰陽大家權生先生,為我修建這個墓室的時候,明言過機緣到時,自然有人會放我出去。」

  我內心鄙夷,這很明顯的是在忽悠你啊,機緣到了還用你說麼?這說了跟沒說不是一樣的嗎?

  腦海中又回想起了爺爺給我算的那一卦:「禍福相依,人定勝天。」回想了一下,要是我死在這墓中是禍的話,那麼變成鬼和拜堂就是福咯?不准,不准,這小老頭算的卦明顯不准,我這樣想著,卻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有言道,信則有,不信則無。

  香琴眼神炙熱拉著我的手說道:「你就是那個人可以放我出去的人,也是我的真命天子,還是他的轉生。」

  我真想說姑奶奶你認錯人了,我就是一個被騙下墓的傻子,也放不了你出去,更不是你的真命天子,而我的上一世是誰,誰又知道呢?

  可我的話憋到了胸膛又深深的被自己咽了回去,我看著絕世的容顏,內心有些不忍,或許都是苦命的人,我說看著她如星的眼睛說道:「反正我已經從了你,就不管那麼多了。」

  我覺得她是一個痴情的人,她眼中的我不是我眼中的我,我算得上是一個人渣,要是這麼人渣的我,也能得到這樣一個女孩如此喜歡著我,捨棄一切我可能都不在乎。

  香琴的眼角似乎有淚,她顯得有些疲憊,她在我耳邊喃喃的說道:「有你就夠了。」

  這絕對不是對我說的,我心知肚明,雖然說內心有點不爽,但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是一個人渣,明明知道我可能只是她嘴中他的影子,可我依然笑著十分肯定的說道:「生當為你,死亦同在。」

  真是人渣到了極點,做鬼也未曾變過半分。

  墓室外面是風是雨我現在也不知道,周建國是死是活我也不清楚,況且我現在這個情況也管不了其他的人,就和香琴說的一樣,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地府謀個差事,但是具體謀了差事要做什麼,我也就不得而知了。

  「墓室中的封印雖然自成天地,隔絕陰陽,但是你有這半塊玉佩,這就是你的鑰匙啊,所以這地府你去得,本公主去不得。」

  「兩百年前,本公主曾犧牲了三百年的功力,救了一個落魄的小道士,如今他已在地府身居要職,你用他欠本公主的情誼,要個不大不小的差事毫無問題。」

  「他叫作牛二,你見著他時便說兩百年前的湘南半月仙。」

  我點點頭,手指磨砂著重新掛在胸前的半邊玉佩,含情脈脈的看著白衣白裙的香琴,此刻的她眉間緊鎖,似乎挺擔憂的。

  我內心早已壯好了膽,擺出大丈夫的模樣:「記得了,地府嘛,本就是我們這些鬼魂的歸處,只是向你的熟人討要個差事,沒多大事的。」

  希望如此吧,我也沒下過地府,但那記述於老人口中的地獄,卻是十分的危險,簡直描繪的就是一個審判所有人靈魂的大牢,罵人最惡毒的就是下地獄了。

  至於這地獄地府是不是同一個地方,也就要我去了才能知道。

  香琴鄭重的點了點頭,我閉上了眼睛,雙手緊緊的握住了玉佩,按照她所說的,玉佩已經認我為主,所以只要我想出去,握著玉佩在腦海中想著出去就行了。

  耳邊傳來風吹樹葉的細微聲響,我睜開了眼睛,一束月光照照耀在我的身上,我竟然第一次到了溫暖,旁邊有幾隻灰白的狼,猩紅的目子極其嗜血。

  「嗷嗚!」它們昂頭對著圓月。

  如此近距離看見狼群,我內心多少還是有些害怕,但它們似乎對我這樣的小鬼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很明顯的對我沒有興趣。

  頭狼第一個轉身入林,其餘狼緩慢的跟上。

  深山老林多出妖,動物自幼便通靈,看來這個世界遠遠沒有我以前想的那麼簡單。

  就和天性一樣,像我這樣的小鬼,永遠都知道怎麼去陰界,那是固定在腦海中的一種感覺。

  循著這樣的感覺,我順利的在老林中找到了一處清潭,清潭無波,清晰的倒映出明月,我是鬼自然無法出現在這清潭中,我蹲下了身子,仔細的盯著水中的明月看,它仿佛有一種魔力,我的周圍事物開始扭曲模糊,我卻恍然不覺。

  「公子,醒醒!莫要擋了鬼差的道!」

  耳中聽聞著男子的聲音,我的身子被一陣搖晃,頓時清醒了過來,我看清了四周。

  這是一處寬闊的平原,一望無際,奇形怪狀的枯樹,隨意點布在四周,夜空上沒有繁星,但懸掛在正中心的血月卻大的像車輪。

  這個世界灰濛濛的,唯一有顏色的就是,一叢生的隨意彼岸花了。

  我身邊站立著一位只穿了一條褲衩的男人,看起來年級不大,但滿臉的胡茬,靈體也不是太凝實,正緬甸的對著我笑著,這路上,還有著許許多多如他這般人,男女老少都有,盲目的向著前面走著。

  像他這樣穿著一條褲衩的可不多,很多男男女女都是赤果著的,而像我身穿錦繡袍的,卻是找不出來一個。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我聽著很近了。

  我對身旁的男子笑了笑,伸出手道:「周立川。」

  他對我笑了笑道:「北安城的許元,哦,落第的窮書生。」

  北安城?落第書生?這這是哪跟哪啊?咱大中華不是早就改革開放了麼?有北安城這個城市麼?還落第書生?他活在公元幾年?

  我向許元疑惑的問道:「這裡就是陰間界吧?」

  他微微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隨後指了指前面,緩緩的說道:「陰界還在前面,這兒啊還是陰陽界。」

  他的神色有些緊張:「咱門快些讓道,後面的鬼兵已經近了,莫要挨他們的鞭子!」

  他說著就抓起我的手,急忙的向著道路的兩邊靠去,而馬蹄聲越來越近。

  我往後看了看,才發現所謂的馬蹄聲,是一種六足似豬的東西發出的,約莫有十個奔馳在道路上,而騎在這種畸形動物上的,有牛頭人有馬面鬼還有著如我們這樣的「人」,那豬背上的應該也算不上是人,只能是鬼了。

  他們都穿著厚重的鎧甲,牛頭馬面的表情是什麼我看不出來,但這隊伍中的三個人,我卻是看到了他們臉上凝重的表情,如果這陰界是在打仗的話,那鬼兵臉上的表情恐怕就戰敗了,或者軍情極其不好。

  許元匍匐在地上,拉扯著我小聲說道:「快,跪下,不然要挨鞭子!」

  我充耳未聞,那群鬼兵的手裡都握著鐵鞭子,沿路上有些痴傻的鬼魂擋道的話,都是直接撞上,立馬魂飛魄散成了一縷青煙消散在這天地間,而路邊上來不及下跪的,都被他們用鞭子抽 打腳腕,吃痛的下跪。

  我靜靜的望向離我越來越近的鬼兵,拉扯不住,許元最後也不管我了,悄悄的離我遠了些,恐怕他怕因為我而受到連累。

  塵土揚起,我面無表情的和為首的牛頭人視線相對,內心卻是異常的緊張,要是我判斷失錯的話,這頓鞭子我該受,但很明顯,為首的牛頭人率先撤回了視線,從我身邊飛馳而過,我目送著他們遠處。

  要是有汗的話,此刻我必定汗流浹背,但事實也證明了我賭對了,原來地府中也有著地位高低,而判斷身份的最簡便方法,怕也就是各自身上穿著的衣裳了。

  我身上這一身錦繡長袍,用金絲線紋著山河湖水,看著就十分的價值不菲,能穿著這一身錦繡長袍的人,身份自然也就值得琢磨。

  李元見鬼兵們走遠,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我的眼神含蓄而猶豫,最後還是向我走了過來,說道:「若非不是公子的身份,剛才肯定被這些鬼兵打了」話說出口,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妥,連忙又道:「要是許元有說錯話的地方,還請公子海涵。」

  我搖了搖頭,覺得這許元為人挺忠厚老實,便同他向前方陰界走去,微笑著與他邊走邊聊道:「許公子既然是北安城的書生,怎麼會英年早逝呢?」

  聽了我的話,他似乎有些悲哀:「自幼家境貧寒,父親早逝,母親疾病在身又要供我上私塾,終是熬不到我中第,便先入了地府。我本該一次落第後便發憤圖強,才是不負母親,誰知當地豪紳殺人後栽贓我身,無奈,做了替死的鬼。」

  「都是苦命的人,比起我,你還要生的苦一些。」

  「只希望來世投個好一點胎。」許元望著前方說道。

  我不接這茬兒,只又問道:「許兄,在這條陰陽路上,已經走了多少時辰了?」

  許元道:「可得有幾天了,約莫有個十天左右了,按照那路牌,再走個一天左右約莫就到陰界了。」

  「路牌?」

  「周公子上路的時候難道沒望見麼?」許元一臉驚疑的問道。

  「啊路牌啊,看到了,看到了,只是這時日走的太久,約莫忘記了。」

  「或是問的有些不該,周公子生前應當是大戶人家,這陰界魂歸城,應該有落腳的地方吧?」

  我思索了一下,琢磨著他話里的信息,點了點頭。

  許元臉上流露出羨慕的神色:「說些不該說的話,那些歷代的帝王,死後都能做一方城主,那像我們這些小鬼,生前一無所有,死後也一無所有,投胎還得去那魂歸城做工賺些買路錢。」

  我聽懂了許元的意思,不妨騙一騙他道:「許兄大可放心,你我相談甚歡,等到了魂歸城,我必向家父推薦於你,給你一門好乾的活計。」

  許元感激的說道:「那多謝周公子的照顧了,來生許某定會償還周公子的大恩大德。」

  這路上平白無故的起了陣風,我聽著許元的話,微笑著點了點頭,內心卻多少有些不安。

  就在這話語間,一聲震顫身軀的吼叫從天空傳來,有主意識的魂魄和無主意識的魂魄,都茫然的抬頭望向夜空,我內心一下子寒冷到了極點。

  果然出么蛾子了,我真是倒霉的命啊。

  血月的天空上撕 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中暗黑無比的世界,一股湮滅的氣息從那撕 裂的口子中湧出,一隻蒼白手指狹長的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血月天空上的口子被它越撕越大,一個長著獨角的腦袋,從裂縫中探了出來,遮蓋了血月。

  我和許元躲在枯樹後頭,渾身顫抖不止,好像逃是沒有的,簡直是恐懼到了極點,仿佛它就是我們的天敵。

  獨角白面狐狸似的眼,沒有鼻子,它張開嘴對著路上的魂魄的一吸,無數的魂魄瞬間就被吸入到了它的口中,這個場面仿若末日。

  「是虛!」「惡魔啊!」

  是大虛也叫做惡魔,專吃魂魄,生長於陰陽交匯的 陰陽界中,是我們鬼魂的天敵。

  我看著許元,許元看著我,我們兩個都感受到了對方的恐懼,都緊緊的保住了枯樹枝,躲在樹後,期望可以逃過這一劫。

  天空上的虛,似乎在尋找著某個,我探出腦袋往天上看了一眼,目光與它剛好對上。

  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