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秦嶺

  過了不到二十分鐘衛不四回來了,他收拾的整整齊齊,把身上的斜挎包拍了拍,示意銅鏡在裡面。

  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和他出發,剛出房間門就碰到 ,他一看到我就問道:「你這要去哪!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那也別想去!以前你自己的事不想讓我管的太多我也就放任你,但是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衛不四趕緊給我幫腔道:「你真誤會了,我們是去駱駝子那問他點事情。」

  「駱駝子是你叫的?論輩分我都得叫他叔!」

  衛不四趕緊點頭哈腰賠笑臉說:「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不敢了。」

  又繼續說:「你們出去這幾天到底幹嘛去了,還有昨晚去哪了,你半夜又叫君君去你那幹嘛!給我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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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這個話頭說起來肯定沒完了,就說:「衛不四一直在呢,沒出去過,他只是這幾天養了個起早的好習慣而已。

  至於我們這幾天去哪了發生了什麼事這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說得清的,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現在正打算和衛不四找駱駝子問呢。」

  說到這我意識到又說錯話了,趕緊在自己嘴上打了兩下補充道:「陳先生!去陳先生那請教他!對了,他這幾天來過咱這嗎?」

  「我有一個星期沒看到他了。」

  「那我就必須和衛不四去他家一趟,關於我眼睛的問題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要問他,等我回來在仔細和你說。」

  和駱駝子本來不熟,但是有了我那檔子事以後他們就有了一些接觸, 很佩服駱駝子的學識,只要他來都得和他聊會,聽我說要去駱駝子家 就囑咐我帶兩盒鐵觀音去。

  我一看放行了和衛不四趕緊就撤,下了電梯在大廳拿茶葉的時候有個人對著空氣拿鼻子使勁的聞。

  我和衛不四也沒在意,以為他在聞茶樓的茶葉味道,但是那鼻息聲離我們越來越近,突然那人走過來一拍衛不四肩膀,兩眼放光指著挎包問道:「包里的寶貝能不能給我看看?」

  這個人我和衛不四都認識,經常來這和一些下斗的談生意,從他們手裡拿貨。

  因為他很注重嗅覺的培養,菸酒不沾辛辣刺激性的食物更是不願意靠近,所以每次有明器都是先拿鼻子聞,再拿眼睛看,又是排行老 二所以都叫他二狗。

  我和衛不四對視了一眼,早聽說這人鼻子很靈沒想到居然這麼誇張,衛不四裝傻道:「什麼寶貝,我破包里就幾件臭衣服。」

  二狗做了不屑的表情:「你就別裝了,這麼重的土腥味我會聞不出來?」

  我心想趕早不如趕巧,讓他看看說不定還真有什麼線索。就對示意去樓上說。

  我們到四樓一個包間裡,四把太師椅,一張八仙桌,我們三個坐下,衛不四把包往桌子上一放,二狗突然說:「停停停,讓我先猜一下。」

  說完又拿鼻子使勁聞了聞包,說道:「味道很濃,但又不臭,絕對不是假的,應該是老三代(夏、商、周)的東西。銅鏡?」

  他說完我和衛不四下巴都快底掉地上了,衛不四問道:「你怎麼知道是銅鏡?」

  二狗:「夏商周那陣子銅太珍貴了,除了做一些比較大型的祭器和禮器之外。

  小一點的實用器也就不過簋、爵、尊、匜,但這些東西裝進這個包里絕對會把包頂起來,能這麼平整的放進包里絕對是銅鏡沒錯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和衛不四兼職佩服的五體投地,以前感覺這人很普通,沒想到這麼牛叉。我趕緊把包打開想把銅鏡拿出來給他看,沒想到他又喊停,說道:

  「今天沒什麼急事,閒逛的,所以我們別著急,慢慢玩。」

  我心想老子現在哪有空跟你慢慢玩,但又不好駁他面子,就硬著頭皮配合他。

  他把眼睛閉上,然後伸出手讓我把銅鏡放他手裡,他接過後湊到鼻子下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滿意的笑了起來,表情活像一個癮君子的毒癮得到了滿足。

  聞了幾下之後說道:「味道就是不一樣,拿這東西一比其它的都是廢銅爛鐵。」

  衛不四看的不知道說什麼了,我催他道:「你聞夠了就趕緊看看這銅鏡什麼來頭。」

  他又聞了幾口然後雙手捧著銅鏡開始撫摸起來,我暗罵一聲,你TM的當這是自己老婆呢!突然他眉頭一皺,嗯?了一聲,睜開眼睛看著銅鏡問道:「這什麼東西?」

  我和衛不四被問的莫名其妙,我說:「這不是銅鏡嗎,而且你剛才也說是銅鏡啊。」

  二狗拿著銅鏡仔細的看了半天,又是拿指頭彈又是拿指甲摳,最後說道:「東西應該沒錯,但是這好像不是銅鏡。」

  衛不四有點惱火,一把搶過銅鏡問道:「不是銅鏡是什麼,難不成是飛碟?」

  二狗要過銅鏡說道:「銅鏡銅鏡本來就鏡子,照人用的,所以其中一面過去應該打磨的很平整,但是你們看。」

  說著翻出沒有圖案的那一面指給我們看:「你們自己那手摸,上面凹凸不平的。」

  說完衛不四一摸確實不平整,但是他立刻反駁道:「這都幾千年了你還想讓它能照出來人影?」

  二狗又指著背面有圖案的那面說:

  「你自己對比一下手感,就算鏽把那面破壞了也還是和有圖案的這面差不了多少,再退一步講,這個銅器上的圖案我實在看不出來它是什麼時期的產物,三個圈一個三角形,老三代的東西里我真沒見過這種的。」

  我示意衛不四冷靜點,別和人吵起來了。然後問二狗道:「那你剛才說什麼不臭,絕對不是假的,現在又說這不是銅鏡,老三代沒這種東西,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二狗嘆了口氣:「哎,以前總以為自己多厲害,今天算是栽你手裡了,也算給我個教訓。」

  說完起身就要走,我趕緊拉住他,又喊服務員點了一壺鐵觀音然後對他說:「難得今天碰巧,以前沒機會,正好借今天認識一下,我叫李川,這家茶樓是 的。」

  我一指衛不四「你也可以叫他衛不四。」

  他點頭道:「我的名字也沒什麼人叫了,他們一般都叫我二狗,小一點的叫我二哥。」

  說到這服務員端了一壺茶上來,二狗道:「給我來壺旗槍謝謝。」

  衛不四一努嘴,意思他真會喝。

  二狗那話的意思是讓我們報輩分,雖然我從小在這茶樓長大,但是對於江湖上的事卻不怎麼了解。

  除了耳濡目染的會客套幾句其它的幾乎什麼也不會,至於輩分據我估計應該差不多,除非哪個老輩分的人是他師傅,但這可能性不大,他應該只是在詢問我是不是比他大。

  想到這我笑了一下然後說道:「二狗你對這件東西到底怎麼看,別有顧慮,其實我們什麼也不懂,你大膽的說。」

  我叫他二狗的時候沒見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反應,看來我猜對了。

  他回答道:「一般銅器做舊是拿硫酸、鹽滷、錫綠之類的東西腐蝕出來的銅鏽,但那樣鼻子稍微好點的一聞就聞出來了,還有拿化學品做出來的銅鏽很淺。

  拿指甲摳一下就沒了,裡面還是銅的,但這個東西的銅鏽已經沁到銅的裡面去了,做舊是做不出來的,但是看它的圖案實在不是一般的奇怪。」

  「整個老三代的圖案紋飾風格分動物紋和幾何紋,動物紋就是一些饕餮、夔龍、鳳鳥。

  幾何紋也都是些雲雷,但都製作很精湛,紋飾都很煩繁複,但你看這東西」

  說著指了指那個圖案「簡直太拙劣了,那時候銅是很珍貴的,這樣的行為就像你拿塊和田羊脂玉然後花了好幾千塊錢給上面雕了一坨屎一樣。」

  說完我和衛不四都沉默了,聽二狗說的這些雖然不是完全聽懂了,但是大概意思就是這東西奇怪到不合邏輯沒法解釋,技術上是真的,邏輯上完全說不通。

  見我和衛不四沒說話,二狗道:「冒昧的問下這東西哪來的,我聞你們身上也都一股土腥味,你們是不是跟著別人下斗去了?

  衛不四正色:「沒有,我們還沒有墮落到當盜墓賊的地步。」

  二狗又問道:「那冒昧的問一句,這東西哪來的?」

  衛不四見我沒反對就說:「我們前幾天去山裡玩,發現一個秦代的遺址,這東西是在裡面找到的。」

  「秦代遺址?什麼樣的遺址?」二狗問。

  衛不四:「我們對這個還真不懂,也說不清。」

  二狗突然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們不會是去的秦嶺北坡那邊那個方士的丹宮吧?」

  我聽到這心想糟糕,今天說的太多了,這二狗也不知道什麼來頭,要是給捅出去難免惹麻煩,前面那麼多人都仍那了。

  要是讓人知道我們從裡面帶出了東西,那我和衛不四肯定以後就雞犬不寧了。

  不過又想到這裡離咸陽也不遠,而且二狗又是行里人,他難免不會聽到一些風聲,剛才真是大意了,現在想混過去也難了,正想著怎麼跟他扯謊呢,他卻先開口了。

  二狗道:「你們放心,我對那種不倫不類的東西沒什麼興趣,而且今天的事我也保證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我喝了口茶嘆了口氣說:「哎,其實這東西不是我們的,只是別人寄放在我這,過幾天就還給人家了,至於它是什麼東西跟我們關係也不大。」

  二狗:「我也是一個星期前得到的消息,說那邊有個秦代方士的丹宮,本來我也想找幾個人過去看看,但聽說去的幾批人都沒出來,我一想還是算了,畢竟還是命比較重要。」

  衛不四聽到這插口說:「幸虧你沒去,那鬼地方你去了絕對後悔一輩子,你現在就是告訴我去一趟給我一座金山我絕對連眼睛都不眨就拒絕。」

  二狗聽衛不四怎麼說就好奇道:「你們真的去過?那裡面到底有什麼危險讓那麼多批人都一去不返?你們又是怎麼安全離開的?」

  我很低調的瞪了衛不四一眼,衛不四轉頭看著窗外稱讚道:「嘖嘖嘖,今天天氣真是不錯。」

  我現在恨不得把他從窗里扔出去,但是這就等於直接告訴他衛不四說的是真話。

  我想了一下現在也瞞不住了,就說:「我們確實去了,但那裡幾乎就是一片廢墟,除了要命的東西什麼都沒有。」

  這話說完我就後悔了,這也太假了,什麼都沒有這銅鏡哪來的?

  但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舔著臉繼續說了就道:「前幾批去的人都被一種人那麼大的蝙蝠給弄死了,我們這邊一塊去的也損失了兩個人,至於離開方式一點都不安全,全程都是玩著命離開的。」

  後來他又問了一些問題,我只是幾句輕描淡寫就應付過去了,我一直沒主動說話,他見我這樣就站起來客套了幾句,然後我們還留了電話他就離開了,剩下我和衛不四回想著剛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