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嗔痴色,最毒人心。
氣氛逐漸冷淡了下來,老李頭也不急,悠閒的樣子像一個不擇不扣的奸商,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他砸吧砸吧的抽起了自己的旱菸,青灰色的煙霧從他鼻間裊裊吐出,我看王遠神色不定的表情,他多數會大出血,畢竟一個商人再怎麼狡詐,遇見了威脅到自己生命的事情,再多的錢也捨得。
老李頭這是吃定了他,我以前開風水鋪子,也沒少弄這一招多騙點錢,說是騙 錢就是騙 錢,反正我替別人做法消宅的時候,也沒見著個個把鬼,但老李頭是鬼探,這方圓的野鬼都怕他,也算是有點本事。
我瞧見王遠一咬牙說道:「只要李老替我消了這一個災,本人願意拿出五十萬孝敬李老。」
話音才落,就只見王遠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建設銀行的儲蓄卡,放在了玻璃面的會議桌子上,微微推向了李老說道:「這卡裡面是兩萬塊,秘密是六個八,算是定金,事成之後,其餘的四十八萬會盡數打到這張卡上的。李老覺得如何?」
我內心微微一顫,這王遠可真捨得大出血,這麼大的手筆,估計是真攤上大事了,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讓我想起了我開風水鋪子時,也曾有過這麼大的一筆生意上門,但我貴在有自知之明,沒敢接手,雖然當時我對鬼怪亂神之事是將信將疑的,但也犯不著把自己給載進去,後來那個客戶找了我的對家,沒出幾天我的對家就關門大吉了,是警察來查封的,原因未知。這件事情我直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吐出了最後一口煙,火紅的菸頭也燃盡了,老李頭放下煙杆,不去看滿頭大汗的王遠,冷淡的說道:「把你的事情前因後果,一字不落的給我老頭子說說,這中間要是有什麼虛假或者故意隱瞞的地方,或許這個世界上,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沒誰救的了你。」
聞言,王遠的神色有些掙扎,好像還有些痛苦,他伸手解了解系在脖子上的領帶,我看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整個人坐立不安很慌張,但他還是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將前因後果,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我坐在老李頭的身後,聽得出神,到過陰間見過妖尊的我,對於這些詭異的事情,也就不在大驚小怪了,但令我唏噓的還是那人心。
王遠是李莊李子三的偏房侄子,說是侄子其實和李子三這一脈,甚至和李姓這一脈沒有多大的血緣聯繫,因為他從小就是個孤兒,被李子三的表弟撿回家養大的,之所以他姓王不姓李,是因為他被撿到時手臂上有木炭寫了一個王字,鄉里人嘛都挺老實巴交的,撿他回來後,不肯改他的姓,所以就叫了王遠。
王遠是靠白手起家的,他如今的資產初步估計得有個幾千萬,還是做的目前最火熱利潤最大的房地產行業,百堰縣城內,那個樓層最高的時代酒店就是王遠名下的,但是李莊的人卻不知道王遠這麼有出息,只知道他是一個在外地做事的有錢人,是上等人。
中 國自古就信奉一句話,那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王遠並不信這個,他有錢有勢之後,也僅僅只是為李莊出錢修了一條路,這本該也無可厚非,王遠在李莊是很低調的一個人,接自己養父去大城市享福時,也只對叔叔李子三說過,一點點也沒有透露過自己有錢有勢的這件事。
王遠有一個媳婦,叫作何白,是隨他打拼的女人,但他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兒子女兒什麼的,因此平日裡沒少打罵過這個結髮妻子。王遠喜歡喝酒,對這個何白沒什麼歸屬感,甚至談不上一點感激,他們以前那微薄的愛情,早就淹沒在了金錢與酒水中,淹沒在了那段打拼的歲月里。
都說男人有錢就要變壞,王遠有錢有勢自然也免不了有幾個小三伺候著,但事情壞就壞在這裡,他的妻子無意間知道這件事情後,氣不過就上吊自殺了,娘家人知道後,一刻不停的上門來鬧,起初,王遠以為自己的丈母娘要錢,多多少少的給點打發就是了,但沒想到她的丈母娘是個狠角色,不僅僅不拿王遠的錢,還揚言要將王遠告到法庭上,說是他逼死了自己的女兒。
王遠氣不過,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就處處躲著自己的丈母娘,沒想到她娘家人一怒之下,竟然是將自己的養父給綁架去了,王遠就算是聖人也忍不了了,干他們這一行的,多多少少有些黑 社 會的背景,當晚王遠就喝了一點酒,帶著自己的弟兄們去娘家要人。
王遠原本也只是嚇一嚇自己的丈母娘,然後再賠點錢了事的,但卻是千想萬想沒想到會引發出一場鬧劇。
王遠妻子的老家在百堰的天狼寨,這是一個三面環山的古色古香的寨子,這在百堰算得上是一個大寨子,有足足近百戶人家,王遠丈母娘一家就住在寨子的東頭。
到達寨子的時候是傍晚,天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明明是深夏季節,落了一點小雨也不至於透著一點冷意,但一下車的王遠就覺得有些瘮人的冷,但自己帶著一眾兄弟,是來討要個說法的,是要讓這些刁民旱民交出自己的老養父的,也就自己給自己的打起,提著棍子就向著丈母娘家走去。
何白是個孝順的女人,對自己的母親總是百依百順,有了錢之後沒少往家裡寄,所以何白家在天狼寨子中是獨一家大的,而且風格獨特是個四合院的,何白出錢給自己母親修得,仿照的是老京城的四合院。
湘南這邊的習俗是,凡是死人都得在屋裡擺個三天,各家親戚上門弔唁,還要請道士先生連唱三天三夜的道法,鑼鼓喧囂整夜整夜是燈火通明,但是這個寨子,卻出奇的平靜,家家戶戶閉門熄燈,王遠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前聽養父說的百堰亂葬崗的鬧鬼事。
王遠膽子大是不信這些的,何況自己的身後還跟著幾十號人呢,要是真有鬼,也得掂量掂量。
一進大堂,王遠就看到自己的養父跪在棺木旁,瘦弱的不禁風吹,讓王遠心頭一緊,也就不管為什麼這個娘家沒有一個人,這件仔細想想就瘮人的事情了,衝上去就扶著老養父,讓其餘的手下們砸了這個靈堂,他自己則背著昏迷了的老人上了車,去往了醫院。
老人還沒到醫院就死了,死之前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緊緊的揪著王遠的衣領,口齒間滲出鮮血,猙獰的說道:「王遠,你個背信棄義的雜 種,你將不得好死。」
王遠肯定是嚇壞了,一腳就踢在了自己老養父的身上,當時養父還沒斷氣,但一個身體虛弱的老人,怎麼能夠禁得起這一腳呢?當場就一命嗚呼了,事後,平靜下來的王遠看著自己養父的屍體,也不在害怕,抱著就哭了起來,他知道是自己踢死了老父親,而老父親說的話卻能王遠不寒而慄。
前後思索下,王遠決心現在就回寨子看一看,而他的旁邊就是被驚嚇中的自己一腳踢死的老父親。
到了寨子,天已經全黑了下來,而丈母娘的四合院內被砸的破爛不堪,擺放在靈堂正中心的棺材,被翻到在地,而其內本應該是何白的屍體,現在卻空無一物。難道丈母娘將何白的屍體已經埋了,當時自己父親跪的只是一個口棺材?越想越不對勁的王遠,打起了膽子往院子內的房間走去。
燈火中有著房間有著兩個人影印在窗戶上,王遠內心一喜,以為是自己丈母娘,打開房門卻實實在在的被嚇著了,那房間內確實是丈母娘沒錯,但已經上吊死了,死法表情和何白的一摸一樣,牆上還用血扭曲的寫著幾個大字「王遠,必死!」字跡是何白的字跡,王遠一眼就認出來了,恐懼瞬間就填滿了他的胸膛,這個四合院在他眼中無疑是個吃人的宅子了。
一路狂奔,失魂落魄的王遠就上了自己的車子,開出了寨子開到了寨子前的一條河前,才想起了自己老父親的屍體怎麼不見了,而車子也正當這時拋錨了,王遠此刻內心的恐懼難以想像。
他跌跌撞撞的下了車,腦子裡都是何白吊死的畫面與丈母娘吊死的場景,他走到了河邊,站在橋上往河下看了一眼,卻沒想到看到了自己老父親的屍體,已經泡的發白了,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浮在水面上,一陣陰風拂過,驚恐、悔恨、哀默的王遠,隱約的聽見了何白的聲音:「王遠,必死,王遠,比死,王遠,必死」這個聲音一直在他的耳邊請說著。
受到了巨大恐懼的王遠終於是承受不住的昏迷了過去,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家中,天也已經亮了,仿佛昨天恐怖的一切都是夢。王遠淹了一口口水,真的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當成了一場夢,起床喝了一口水時,耳邊的輕聲低鳴又響起了:「王遠,比死,王遠,必死」這樣的聲音,不斷擊打著他的內心。
恰巧這個時候,昨天他帶著的那幾個小弟給他來了電話,電話中說是昨天晚上,他們回來的時候看見王遠一個昏迷在橋頭上,而王遠的車子已經滑下了河中,就自顧自的把他帶回了家中,現在正在河邊替他打撈車子呢。王遠差顫巍巍的問道,河中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嘛,比如說人的屍體?小弟們說沒有,突然之間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慘叫,還有著霹靂吧啦的爆炸聲音,王遠內心一緊,覺得事情不妙。
那個何白的聲音一直在他的耳邊低鳴,本來是毫無感情的一句話,王遠越聽越覺得何白在笑著說,王遠,必死。王遠穿上了衣服,正要出門去佛堂求個什麼信物的時候,卻看見自己在書中泡的發白髮脹的老父親,睡在自己才起來的床上,傳單在往下滴著水,水滴滿了整個臥室,濕淋淋的,王遠嚇壞了,而他的耳中那不斷的低鳴似乎在狂笑,越來越清晰,瘮人的很。
王遠沒辦法請來了幾個風水大師,讓他們妥善的將自己的老父親給埋葬了,而此刻百堰地方的電視裡,卻報導了一件突發新聞,說的就是那河邊,吊機出現重大事故,在場的人員全部死亡,而在場的人員就只有昨天隨他去靈堂的小弟,王遠內心更加恐懼了。
他穿好了衣服,準備再一次去一趟丈母娘家,卻發現那裡已經被警察封鎖了,甚至整個宅子的人都已經搬離了,一片濃厚的烏雲籠罩在宅子頭上,他問警察這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個警察撇了他一眼,什麼也不給說,他悄悄的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寨子裡已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警車,身穿奇異服裝的人員,在裡面忙忙碌碌的。
回到了家中,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先前答應埋葬他父親的幾個風水大師,大師們聲音顫抖的說,他的父親埋在了天狼寨後的半山上,而剩下的錢則不需要給他們打了,也不要再聯繫他們,然後匆匆的就掛了電話,王遠心頭一緊,可再也沒有勇氣去到天狼寨,去祭拜一下老養父。
他的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四處求佛求問大師,都沒有效果,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睜開眼睛就可以清晰的看見,吊著舌頭的何白掛在天花板上面,痴痴的對著自己笑,眼睛裡滿是怨毒的神色。
而最近他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他知道自己肯定離死不遠了,距離何白死亡才過了六天,有大師直言過,她定會在死後的第七天找你索命,你好自為之,求生欲 望極大的王遠,想起了百堰李莊李子三常說起的活菩薩,以及百堰的那些鬧鬼傳說,這才找到了百堰公墓,而明天就是何白死後的頭七,也就是回魂夜。
王遠一下子就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嘶啞的說道:「求求李老救我的命啊,我雖然知道自己有萬般的不是,但如今已經全然悔過,以後定當修路建橋,為自己贖罪。」他眼中飽含著淚霧,額頭上滲出的汗液更加多了一些,可能現在在他的眼中,這四周的牆壁上布滿了眼睛吧?如此陰森恐怖的事情,他還沒有崩潰。
老李頭拿起煙杆,往桌子上敲了敲,倒出竹煙桿頭裡面的菸灰,這聲音異常的清晰,然後默然的抽起了旱菸,眯著眼的模樣,似乎是在思考著這件事情,王遠見狀,頭更加低了。我瞧著老李頭的模樣,覺得好笑,你這老頭子眯眼要麼就是想女人了,要麼就是想喝酒了,現在指不定再想用這錢喝幾瓶豪酒呢。
從進來開始我就一直沒有說話,現在我瞧著氛圍有些僵硬,我就說道:「王老闆,其實呀,死真的沒什麼好怕的,誰還能不死是吧?只不過嘛,死就在於這死的方式與時間,看透了都一樣的。」
老李頭微微的撇了我一眼,臉上笑了笑似乎默認了我的話,而王遠的臉色則是鐵青的,他道:「求李老高抬一手救救我的命,我這幾日是真的怕了,真的後悔了」他低聲抽泣了起來,這也難怪的,畢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這根稻草還讓提醒他說死沒什麼。
老李頭平生最見不得男人哭了,頓時有些不悅,聲音難得正經了一回:「哭什麼哭,再哭你就死了之後再哭,你這樣的人死了變成鬼,我老頭子可不會讓你進百堰公墓的!」聞言,王遠擦乾了淚,就低著頭看不到表情的跪在地上,宛若再向什麼贖罪一般。
老李頭嘆息了一聲說道:「念在李子三的面子上,你件事情老頭子我管了。」我嘿嘿一笑,差點不逢時宜的笑出聲來,這騷老頭子,那是看在別人的面子上,他一個鬼探陽人面子算個什麼東西?這老頭子看上的肯定是錢的面子啊。
我吹捧的說道:「王老闆,我家叔叔可是不管活人,專管死人的,你大可放心。」
老李頭一笑說道:「我這侄子還真說對了,老頭子我不管活人死活,可專管死人。所以醜話說前頭,我管的不是你,而是你所說的你妻子的亡魂,老頭子我能做的就是管好這死去的人了。」
王遠一聽大喜過望:「謝謝李老願意出手救我。」李老頭嘿嘿一笑說道:「都說了這不是救你,老頭子我只是做我自己該做的事情。」我接話說道:「活人不管,專管死人。」我和老李頭默契的笑了起來,王遠是個出色的商人,瞧見現狀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老頭說道:「就在這裡坐著吧,老頭子我去看看那天狼寨是怎麼回事。」
「侄兒。」老李頭呼喚了一聲站起身子說道:「工夫上門我們開工了。」他拿起了掛在牆頭上的帽子,示意我把門後的一個箱子帶上,我無意間對上了老李頭的目子,清澈蔚藍如天空,那底下的彼岸花妖嬈的旋轉,眼神平淡無奇中有著難以想像的氣勢。
陽光明媚,我提著箱子跟在戴著黑色高帽子的老李頭身後,開始我陽間鬼差第一次的工作日常。
王遠目送著我們出門,我回頭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真是虛假無比。
最暖是人心,最毒也是人心,人心我們管不著,我們陽間鬼探與鬼差,能管的就是死去的人了,那些為非作歹的鬼。
老李頭微微的撇了我一眼,臉上笑了笑似乎默認了我的話,而王遠的臉色則是鐵青的,他道:「求李老高抬一手救救我的命,我這幾日是真的怕了,真的後悔了」他低聲抽泣了起來,這也難怪的,畢竟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這根稻草還讓提醒他說死沒什麼。
老李頭平生最見不得男人哭了,頓時有些不悅,聲音難得正經了一回:「哭什麼哭,再哭你就死了之後再哭,你這樣的人死了變成鬼,我老頭子可不會讓你進百堰公墓的!」聞言,王遠擦乾了淚,就低著頭看不到表情的跪在地上,宛若再向什麼贖罪一般。
老李頭嘆息了一聲說道:「念在李子三的面子上,你件事情老頭子我管了。」我嘿嘿一笑,差點不逢時宜的笑出聲來,這騷老頭子,那是看在別人的面子上,他一個鬼探陽人面子算個什麼東西?這老頭子看上的肯定是錢的面子啊。
我吹捧的說道:「王老闆,我家叔叔可是不管活人,專管死人的,你大可放心。」
老李頭一笑說道:「我這侄子還真說對了,老頭子我不管活人死活,可專管死人。所以醜話說前頭,我管的不是你,而是你所說的你妻子的亡魂,老頭子我能做的就是管好這死去的人了。」
王遠一聽大喜過望:「謝謝李老願意出手救我。」李老頭嘿嘿一笑說道:「都說了這不是救你,老頭子我只是做我自己該做的事情。」我接話說道:「活人不管,專管死人。」我和老李頭默契的笑了起來,王遠是個出色的商人,瞧見現狀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老頭說道:「就在這裡坐著吧,老頭子我去看看那天狼寨是怎麼回事。」
「侄兒。」老李頭呼喚了一聲站起身子說道:「工夫上門我們開工了。」他拿起了掛在牆頭上的帽子,示意我把門後的一個箱子帶上,我無意間對上了老李頭的目子,清澈蔚藍如天空,那底下的彼岸花妖嬈的旋轉,眼神平淡無奇中有著難以想像的氣勢。
陽光明媚,我提著箱子跟在戴著黑色高帽子的老李頭身後,開始我陽間鬼差第一次的工作日常。
王遠目送著我們出門,我回頭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真是虛假無比。
最暖是人心,最毒也是人心,人心我們管不著,我們陽間鬼探與鬼差,能管的就是死去的人了,那些為非作歹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