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焦急等待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一個警察進來向黃處長敬了個禮,說馮經理到了。
我看容鄔延聽到馮經理到了,眼神突然顯得有些慌張,身子動了動,但是我們幾個看著他,他不敢有太多的動作。
黃處長應了一聲,帶著我們出去了,並鎖上審訊室的門,讓兩個警察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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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門口的玻璃窗口看了眼容鄔延,他正面色陰冷地看著我,活脫脫像只死鬼。我也不生氣,輕蔑地對他一笑,然後跟上黃處長的腳步。
來到另一間審訊室外面,馮經理就在裡面。進入之前,我提醒黃處長等人,這個馮經理可能不是善類,要小心,先把他控制住再說,如何破貓兒山的案子,關鍵就在他了。
黃處長點點頭讓站在門口的警察開門,然後帶著我們走進審訊室。
「馮經理,真是麻煩你了,公司那麼忙,還讓你過來。」黃處長一進來,就說起了客套話。
那個馮經理站起來,擺擺手道:「沒事兒,警民合作嘛,況且董事長的事我知道了,作為江遠集團的總經理,我配合是應該的。」
隨著我進來,那個馮經理看見我,竟然愣了一下,雖然一閃而逝,但正好被我捕捉到了。
此時站近了看他,他的身材魁梧,沒有一點肥胖,皮膚像農村人的那種偏紅色,眼神里毫不掩飾的給人凌厲感覺。
「黃處長,這個小伙是?」他裝作不認識我。
黃處長沒看出來,介紹道:「這是給我們提供證據的證人,叫李川。」
「你好。」馮經理面色友好地沖我伸出了手掌。
現在他們兩個都被控制住了,我便不急著揭破他,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來,對黃處長說:「黃處長,要問什麼就問吧,董事長這一出事,公司剩下很多事情要我去處理呢。」
黃處長看看我,示意該我說話了。於是我站出來,讓黃處長他們站遠一點,問他:「苗冬你認識吧?」
「不認識。」他搖搖頭。
我輕笑一下,繼續說:「那可否請馮經理脫掉上衣?」
黃處長他們集體暈倒,一個個捂著臉,好像在說,你今天變態吧?剛才讓容鄔延拿手機手槍,現在又讓人家脫衣服。
馮經理頓時眉頭一皺,看著像是生氣了,不過我看得出來,他的眼神里有一絲不妙。
「我堂堂一個總經理當著你們那麼多人的面脫衣服,傳出去讓我顏面何存?」馮經理說。
我不想過多解釋,對他冷笑道:「馮經理不敢脫衣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馮經理怒瞪我一眼,不過看看黃處長、孫毅於、邢雪幾個人,只得無奈吐了口氣,把西裝的上衣脫掉扔在桌上。
我接著又說:「把襯衫也脫掉。」
「你不要太過……呃……」他登時怒了,不過突然悶哼一聲,把手放在了胸口,襯衫隱隱透出一點紅色。
他們幾個原本已經被我搞蒙了,再看到這個變故,完全就愣住了。
我不理會他們,盯著馮經理的雙手,以防他來突然襲擊,說道:「馮經理,你別裝了,馬先生和袁董事長以及這七年在江遠集團附近死蜘蛛的人,都是拜你所賜吧?」
「你懷疑是我?」馮經理捂著胸口吃笑道,但掩飾不了他眼裡的吃驚之色。
「要不是袁董死前的提醒,我還懷疑不到你呢。」我笑了笑,轉頭對孫毅於他們說:「你們還記得他死之前說的話嗎?」
孫毅於想了一會,說道:「當時他說了『經』字,還有指著邢雪說『最後一』什麼的,莫非『經』說的是馮經理?」
孫毅於說完這句,頓時引起馮經理的大笑,他說:「就憑一個『經』字就懷疑我,黃處長,這種人你也相信?」
黃處長的臉色霎時就不好看了,沉著臉看向我,像是在說,你給我解釋解釋。
我對黃處長嘿嘿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說:「憑這點當然不足以證明,但大家想想,江遠集團除了權力最大的袁董,誰能在公司自由走動?」
「確實,袁董平時外出,公司都是交給馮經理代管的,馮經理想去哪兒自然不受任何阻攔。」孫毅於點點說。
馮經理冷哼一聲道:「沒有證據還敢血口噴人!」
「誒,你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我打斷他,接著往下講:「江遠集團周圍是一個巨大的風水局,如果在江遠集團下稍作改動,風水局便會變成一個惡局,這七年在江遠集團周圍死的人就是證明。」
我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看了眼馮經理的表情,看他臉色越來越差,我就繼續往下說:「江遠集團地下是我們唯一沒有去過的地方,如果黃處長現在派人去搜查,我相信黃處長一定大有收穫。」其實這純屬是我內心的猜測,同時也是指控馮經理的關鍵一步,成功與失敗,只在這一句話。
然後我又說了句:「在那個山谷時,我和你打鬥,你被我用匕首劃傷,你胸口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在酒店看見你時怪不得感覺你的背影如此熟悉,剛才我才想起來,和我打鬥的術人不就是你麼!」
還好這番話沒讓我失望,馮經理聽完我這句話,腦袋頹然拉攏下來,說道:「你很聰明,我自認為已經做得天衣無縫了,沒想到這樣都能被你發現。」
「怪只怪你們露出了太多馬腳,只要認真思考,都能看出其中的倪端,揭穿你們自然也不太難。」我淡然的笑了笑,心裡卻是無比的激動,因為前幾次被他們耍了,這次終於被我算計了一次。
然後我接連問題幾個問題:「你在江遠集團害那麼多人,想做什麼?還有,為什麼讓容鄔延派邢雪去貓兒山?那兒究竟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出現在那個山谷里?」
「這麼多問題,你讓我怎麼說?」馮經理無奈的笑了笑。
我不給他一點面子:「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好吧,既然栽在你手裡,能說的我不會隱瞞的。」他笑著搖搖頭,說道:「不過第一個問題我不會回答,至於為什麼讓容鄔延派這個女娃娃去貓兒山,因為這是上面的要求,我不得不執行,第三個問題,我提醒你,讓他們得到女娃娃的生魂,這個世界定會生靈塗炭!」
生靈塗炭!這四個字轟鳴滾雷般鑽入我們的耳朵里,或許邢雪他們不會相信,但學道的我,想不信都難!邪術深不可測,使世間生靈塗炭有何難?
「可這和第三個問題有何關聯?」我緩過神來,皺著眉頭問他。
「呵,果然還是小孩子,老李頭或者劉不為沒告訴你?現今的巫教已經分成兩派,一派是我們這些外人,一派則是巫教真正傳承,他們的目的是報復世人,而我們只想擺脫毒咒的控制,所以……」他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突然躥出,沖向邢雪。
「只缺這個女娃娃!」
我心裡大喊一聲不好,想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馬上摸出幾枚銅錢,一口氣全部撒出去。
『叭叭』兩聲,有兩枚銅錢擊中馮經理的腿部,霎時讓他一個重心不穩摔倒,腦門狠狠磕在地板上,血液頓時淌了出來,跟著看到他的魂魄從他身體頭上鑽出,繼續撲向離他不到一米遠的邢雪。
此時我們誰也無法保護到邢雪,我心頭一涼,完了……
他迅速躥到邢雪身後,只見一隻血淋淋的手就從邢雪的肚子穿出來,前後不到一秒。
「啊……」一聲長長的慘叫發自邢雪的嘴裡,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警服淌下,瞬間染紅了地板。
邢雪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肚子上的血洞,兩行淚水從臉頰滑落,眼神漸漸失去了生機,然後身體慢慢向前倒下。
這是我無法算到的,我算到馮經理會突然襲擊我們其中一個,也算到他會選擇攻擊邢雪,但沒想到他身手那麼快,我反應過來也沒能阻止他。
一股陰冷的氣息充斥了整間審訊室,我回過神來時,只見馮經理抓著一臉茫然的邢雪的魂魄就要躥出審訊室,我趕緊喊了聲孫毅於,同時追了上去。
原本我是要用法器的,但想到此時邢雪也是魂魄狀態,用法器不免會傷到她,只能跟著去,找機會把她救回來。
馮經理帶著邢雪迅速躥出了走廊,我和孫毅於也快速追上去,一直追出了警局。警局是陽間煞氣最重的幾個地方之一,鬼邪在裡面就算不被煞氣沖死,也會被壓制住,所以一出了警局,馮經理身上的壓力就會減輕,帶著邢雪高高的飛了起來,迅速朝著江遠集團方向飛去。
沒想到馮經理的魂魄那麼強悍,帶著魂魄不說,還能在警局裡面躥得那麼快,讓我心裡不由得吃驚。
我心裡著急,但是周圍沒一輛車,只能急得打轉。這時孫毅於拿著一條鑰匙出來,打開一輛警車的車門進去道:「上車吧。」
我趕緊坐上去,告訴他開快點去江遠集團,不然邢雪就救不回來了!
「你在湘西遇見過馮經理?」孫毅於開得很快,不過話里顯得很平靜。
我現在心裡很亂,滿腦子都在擔心邢雪,就粗略的回答他:「嗯,算計的人有他一份,在谷里我和他打鬥,把他劃傷了,所以我才讓他脫衣服的。」
孫毅於『哦』了聲不說話了,把油門踩到了底,迅速在街道間穿梭,很快便來到江遠集團外面。
這之間前後不過五分鐘,馮經理應該還沒做什麼,時間應該來得及,我們趕緊下了車衝進大樓。
大樓里黑漆漆的,好在孫毅於心細,在車裡準備有兩支手電,我們一人一支打開走進去。
我進來摁了開關,沒有反應,肯定又是死蜘蛛搞的鬼,我的神經一下子緊崩起來,不由的把手伸進包里。
周圍黑氣森森,陰風在耳邊『呼呼』的吹響,望向黑暗中的樓梯口,只見一堆冒著綠光的眼珠子向我們這邊看著,我不由得心裡一跳,死蜘蛛在那兒!
他大爺的,竟然用死蜘蛛來擋路,這雜碎!
我和孫毅於對視一眼,各自捏出一張黃符,向死蜘蛛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