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神羽蝶,三年之約。
白衣狐水,似仙不染凡塵,她看著櫆君莞爾一笑說道:「如此,櫆君應該信服了吧?」
「信服了。」櫆山老祖陰沉著臉道:「既然是伏龍先生的傳人,本尊自當無話可說。」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就好,送客。」狐水平靜的說道,原本緊閉的大門,轟然之間便打開。
屋外月色同夜色一樣濃稠,迷霧裊繞,陰氣深深。
「不急。」櫆山老祖說道:「我能有如今的修為地位,還是全靠伏龍先生的扶持。」
櫆山老祖溫爾一笑,走近了我的身旁說道:「你爺爺的身體可還好?五年前我聽聞他在我櫆林中自斷一臂,如今是否安穩無恙?」
自斷一臂?我內心有些驚詫,可這個時候不能有半點馬虎,我道:「他老人家安然無恙。」
我不知道這櫆山老祖打的是什麼算盤,更不知道爺爺在湘南大山的真實身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蒙著一層迷霧,只有我一個人被蒙在鼓裡,我敢相信,周建國也是知道一些什麼的。
櫆山老祖釋懷的一笑:「本尊與你是初次見面,見面禮還是要有的。」他手掌一番,一塊拇指大的紫木就出現在了手掌心中。
「百年紫禪木。」櫆山老祖自豪的說道:「安魂凝魄的功效,你戴著它不僅可以不斷的凝實魂體,加固修為,而且就算是靈鬼境的,照射於烈陽後,有了它也足以堅持一個時辰。」
狐水笑道:「這可是一份大禮,還不快快謝過櫆君?」
我手顫抖的接過櫆山老祖手中的百年紫禪木,道:「謝過櫆君妖尊了。」
櫆山妖尊的手掌拍在我的肩膀上,說道:「帶我向你爺爺問好,就說櫆君他日登門看望。」
我點了點頭,回答了一聲嗯,手裡緊緊的攥著這一小塊的百年紫禪木,精通人世的我,何嘗看不來,這是櫆山老祖在向我示好,是在確定我的身份之後,向我示的好,可能不僅僅是因為那十道天雷,更可能是因為我是周雲龍的孫子。
「狐水妹妹,他日再會。」櫆山老祖,話畢,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道觀門口,回頭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
白衣狐水一笑,卻是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話語清寒:「不送。」
月色中,在出了道觀門的櫆山老祖,身影消磨在了夜色里,外門傳來白狐狸的聲音:「意衣送別櫆山老祖。」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門口的那個白狐狸是叫做意衣啊?這狐族老祖宗狐水,準備把它嫁於我為妾?這不就是要我的命麼?
她是一隻化形的妖,而我是一個小小的鬼,張開口都不夠給她吃的。
道觀內燭火光亮,安靜無聲,狐水悄無聲息的坐了下來,她一揮袖子,對著門外道:「意衣,你且進來。」
粉衣綾羅裙的意衣,邁著優雅的步子,度著月光走近了道觀內,離我站了遠一些,離狐族老祖宗狐水近些,看似蘊含了千情百媚的目子,只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便對著堂上的老祖宗說道:「老祖宗,櫆族的那婚可真退了?」
一隻手撐著額頭,疲倦的坐在椅子上的狐水點頭,輕柔的說道:「如你的願望,本尊已經把它給退了,這下你就不會打擾本尊的清修了吧?」
白狐狸意衣跪在了地上,輕紗遮蓋下的臉上,明顯流露出了巨大的欣喜,她道:「多謝老祖宗,意衣只願意一生一世陪著老祖宗。」
「別先急著謝本尊。」狐水臉上凝重道:「你早些時候就說過的,只要不是嫁給櫆林,嫁入櫆族,嫁誰都行吧?」
我內心微微一顫,覺得這個地方不宜久留,便插嘴道:「狐仙妖尊,小子這就告退了。」正想著拔腿就跑時,卻發現自己的腿腳被禁錮在了原地,而狐水的臉上面紗下的臉上,若有若無的笑著。
「這等大事,沒了你們兩個在場可不行。」狐水輕柔的說道,我內心一寒,把頭扭了過去,儘量別開白狐狸意衣這邊。
「當時所說,意衣你現在可認帳。」狐水問道:「本尊現在是與你談著正事,是有關於我銀月狐族以後生死存亡的問題,你休要矇混過關。」
白狐狸意衣的眼睛微微一鄒,似乎預料到了接下來的事情,她咬牙道:「自然還是作數的。」
「那好!」狐水道:「今天本尊就將你許配給周立川為妾,他乃伏龍先生的弟子,持令者周雲龍的孫子,這個身份不比你低,你可願意。」
這話聽的我心裡一顫一顫的,要是香琴知道了這檔子事,還不得把我給揍死啊?不行,不能這樣,中 國的法律是一夫一妻制,我周立川可是一個守法愛法的公民,我正準備嚴詞拒絕,做最後的努力時.
「意衣自己不從,但即是老祖宗說的,意衣又不得不從。」
一滴晶瑩的淚,映著無數的燭光,滴落在了地上,粉碎成了無數細小的淚珠。
意衣一字一頓的說道:「願意!」
我喊道:「我不願意!」這一句話,迎來了意衣即恨帶淚的目光,她就怔怔的看著我。
「你先前你可曾說願意。」狐水有些微惱:「本尊,最恨出爾反爾的人。」
我道:「先前我說的願意,是三年之後,三年之後我自當願意,可不是現在。」
「若非要現在呢?」狐水直直的看著我,管內四周的燭火紛紛劇烈的燃燒,巨大的威壓壓在我的頭頂,早多一分我就要被壓垮。
意衣依舊怔怔的看著我,帶淚的目光,眼睛中星星閃閃。
我咬牙,算是切切底底的賭一把,說道:「誓死不從!」
狐水笑了,面紗掉落是一陣絕世的臉,她道:「好,那就三年之後的今天,你,周立川可願立誓,三年之後風風光光的娶她?」
我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這一點頭就真的當真了,但是三年之後,三年說長也長,總會是有些變故的,實在逃不了也就娶了就是,想必香琴不會真的打死我吧?
我覺得有些懸,但還是要發誓便道:「我周立川,於今日立誓,三年之後的今天,必風風光光的娶意衣,天地為鑑,若反悔,天打五雷轟!」
「不用天大五雷轟,本尊就會取你性命!」狐水說道。
狐水輕柔的說道:「意衣,你且出去吧。」
意衣走後,狐水道:「三年時間,不知道這三年時間會如何風起雲湧,但願本尊能看見意衣出嫁的那一天。」
這湘南大山三千里,狐,櫆,蛇三族各占一千里,持令者周雲龍已連續掌令兩屆五十年了,如今他年邁,又是到了換持令者的時候,湘南大山自然風雨漸起,外面還有著一直虎視眈眈的魂安局,還是道教,陰陽家,湘南外妖界,等等數不勝數的內憂外患。
銀月狐族傳承了幾萬年了,從原先的十位妖尊,變得只剩下狐水這一位,在這將要換持令者的時刻,狐水沒把握還能保全狐族,何況,還有著一直覬覦著狐族的櫆族。
本來無計可施的狐水,想通過聯姻的方式,緩和櫆族的攻勢,但這算得上是無計可施的辦法,何況按櫆族這一向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遲早有滅族的一天,能不聯姻就不聯姻。
這個時候,恰巧我出現了,不正好是給了狐族一個依附喘 息的機會麼?
「你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本尊知道。」狐水說道:「本尊也不是強人所難,既然約定三年之後,那便是三年之後吧。」
我點點了頭,說道:「多謝,狐仙妖尊的體諒,若是沒事,小子便真就告辭了。」
「你要走本尊留不住,但送你一樣東西,對你或有裨益。」狐水說道,隔空一探,手裡就出現了一本破舊的書籍。
「念神羽蝶,這是一本修神的功法,是本尊三百年前偶然得到的,頗為不俗,你拿著修煉或許真能成就一番豐功偉績。」
狐水,話畢,這本破舊的書籍,就漂浮到了我的面前,我接過,現在也不去看,道:「謝過狐仙妖尊,小子告辭。」
我踏步走出了道觀,門口的意義斜牆站立著,我對她微微笑,她不看我。
時間要臨近清晨了,我還得去湘南百堰老李頭那裡報導,老老實實的做我的一介小小的鬼差,陽間鬼差,差不多是第二次刪號重練的機會吧?
這樣想著,我把手中的百年禪木貼身放好,破舊的書籍我沒放在心上,隨意的就別在的腰後,拿出了我的黑白紋章,握緊在手中,心念著湘南百堰,意識就開始出現看模糊,似在雲端。
道觀內,狐水看著化為人形的意義說道:「你一直不是想著出去麼?本尊給你個任務,你就跟在周立川的後面,至於是藏著還是現身,你自己拿捏,他出現的意外,救與不救,你自己決定,可好?」
意衣臉上瞧出欣喜道:「意衣,領命。」
「去吧,去外面看看也好.」
正要踏出道觀門檻的意衣,楞了一楞,說道:「老祖宗,你這是要趕意衣走?」
「傻孩子,你還記得我們妖與人有什麼不同麼?」
意衣冷淡的說道:「妖比不上人。」
「人也不一定比的上妖,壞的有比妖還壞,吃人的人都是不見骨頭的,殺人的人,都是不見血的。」
「可好的也比妖好,即使天地反對又如何?我也自當一往無前?即使負了如來又如何?總是不負卿。」
狐水淡然的說道,但似乎想起了什麼往事,很遠很遠的往事。
意衣道:「我記得了,老祖宗說的話我都記得。」
「去吧,藏好自己的身份,做事乾淨一點,避開道家陰陽家的人,切記不要沾染上他們。」
「嗯。」意衣踏出了門欄,月色正在消融,晨陽漸起。
一躍從人化為狐的意衣,奔跑在湖水上,顯得歡快極了,雖然是四百五十三歲的年齡,可心智卻依然如一個小孩。
天真,爛漫,倔強,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