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陰血為引,驅鬼為煞。

  「你站住。」我走沒幾步,人群里突然有人叫住我,我轉身一看,是玉羽的父母,白定山和陳焉寧。

  陳焉寧走過來抓住我,說道:「你都對玉羽做了什麼?」

  「伯母,我沒有對玉羽做什麼,這裡很多人都看到了,我在為玉羽驅邪。」我說。

  「我知道你是個神漢,懂得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但請你別碰我女兒。」白定山說。

  說我傷害玉羽我可以理解,因為驅邪在不懂道術的人看來屬於騙術,但說我這是歪門邪道我就不樂意了,這可是正宗的茅山道術!

  「伯父,你說我這是歪門邪道,那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麼。」

  我說著抬高酒瓶,對著它念了遍咒語,隨即一張煞白的鬼臉出現在酒瓶里,沖我齜牙咧嘴。

  因為酒瓶是曲面的,鬼臉的五官全都擠在一起,顯得更加猙獰可怖,不少人看到它的樣子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陳焉寧看到鬼臉,嚇得「啊」一聲攤坐到地上,眼裡寫滿了恐懼,而白定山到底是個男人,單單是被鬼臉出現的瞬間嚇了一跳,往後小退了兩步,隨即便緩過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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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騙人的伎倆你也想拿來嚇唬我?」他皺眉道。

  「我並沒有想要嚇唬你,只是為了證明我是個茅山道士。」說著我把那四萬塊錢拿出來放到桌上,繼續說:「這四萬塊錢是我的一點心意,雖然不多,但還請你們收下。」說完我便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酒瓶突然發出劇烈的顫動,並且開始出現一點細微裂痕,裡面的黑氣充滿整隻酒瓶,大有一副衝破酒瓶出來的勢頭。

  我心頭一緊,心說這邪祟什麼來頭,竟然能撐破封禁,這裡這麼多人,被它出來傷到人就麻煩了!

  我趕忙念鎮鬼咒壓制它,但這隻邪祟比我想像得要厲害,鎮鬼咒只延緩了它衝破封禁的時間,沒能把它鎮住,酒瓶依舊不斷出現裂痕,並且開始往外冒黑氣了。

  我把酒瓶放到地上,免得邪祟突然衝破出來,第一個找我報復,我可就遭殃了。

  雖然嘴上說不迷信,但看到這種詭異的場面,在場的人無一不變色,不少人開始慢慢往後躲,遠遠的看著,最後連白定山夫婦也都躲得遠遠的,只剩我、孫毅於、邢雪、汪遠四個人沒動地方。

  我轉頭囑咐他們道:「汪遠邢雪,你們兩個躲遠點,免得傷著你們,老孫,你過來幫我對付它。」

  「那你們小心點。」邢雪知道他們兩個不會道術,就在這裡只會給我們添亂,關心我們一聲便招呼汪遠跑到教堂底下的柱子後面。

  汪遠這小子自然是不樂意的,但被我一瞪眼,嚇得他吐吐舌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邢雪跑了過去。

  他們躲好了,人群離我們也挺遠,這讓我稍稍放心了些,從包里抓出一把銅錢,用紅繩穿成兩把銅錢劍我和孫毅於一人一把,再拿出一沓黃符交給他,兩個人嚴陣以待,等著邪祟衝破酒瓶出來的一刻。

  我兩眼緊盯著酒瓶,上面的裂痕越來越密,現在已經裂成了蜘蛛網,黑氣也冒得更厲害,完全呈噴泄狀,我捏了捏手心,感覺濕濕的。

  酒瓶突然『嘭』的炸開,雖然我有所準備,但還是被嚇了一跳,看見一些玻璃碎片飛速射來,我趕忙轉身蹲下用手護住頭部和脖子,感覺手臂和大腿的衣服被劃破了幾下,還划進了肉層,不過好在只是擦邊,沒啥大礙。

  我後背直冒冷汗,離得這麼遠還有那麼大的殺傷力,要是靠近點不得鑲進肉里啊!

  遠處的人群里不知道誰發出一聲尖叫,搞得全部人哇哇大叫起來,一個個像腳底抹了油一樣,跑得賊快,一時間堆滿人的婚禮場地變得空蕩蕩的了。

  「桀桀……」身後突然響起一陣詭笑聲,我感覺這聲音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但又說不上來是在哪聽的。

  站起來回頭一看,我愣住了。

  一條黑氣巨蛇正盤旋在我前上方,咧著那張巨嘴沖我吐信子。他大爺的,這不是柳五爺是誰!

  我說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原來是它,它復仇心理也是夠強的,說找我報仇還真就來了,還上了玉羽的身騙我喝酒,酒里不知道被它下了什麼呢,還好我及時發現沒喝。

  「你這臭小子敢又陰我一次,我絕不對你手下留情了!」說著,它兩眼綠光大盛,身軀一扭竟然變成了人形。

  人形的柳五爺身上披著一套黑鱗鎧甲,手中的長矛在燈光下泛著駭人的黑光,脖子上還是那顆蛇頭,這人身蛇首的樣子比之前猙獰十倍不止,看得我頭皮陣陣發麻,後背涼颼颼的。

  我看向孫毅於,他正擺著一副苦瓜臉看著我,好像在說,你怎麼惹上了這玩意兒?我也苦著臉看他,心說你以為我想啊!

  這時,柳五爺突然怪叫一聲,揮著長矛就向我衝來,我心頭一緊,連忙向甩出一張破煞符,跟著念了遍咒語,然後迅速往後跳開。

  柳五爺一到跟前,破煞符剛好燃著,化成一片火星子撲向柳五爺,而柳五爺嘴裡卻發出了一聲冷笑,根本不懼怕火星子,一揮手中的長矛刮出一道陰風,瞬間將火星子吹散了。

  他二大爺的,這麼牛逼,還玩個毛線?它腳步一落地,又猛點地面朝我衝過來,伸出長矛就往我胸口上刺。

  我連忙一個驢打滾向左邊躲開,然後把銅錢劍丟到地上,踏著罡步念:「 天地靈脈,助尋煞氣。神靈指路,飛截鬼頭。急急如律令!」

  銅錢劍立刻亮起黃光,在我的指訣控制下,『嗖』的射向柳五爺,柳五爺輕輕一揮長矛,便把靈劍打散了,銅錢叮呤呤落到地上。

  我差點沒哭出來,這還打個毛?它沖我獰笑一下,揮舞著長矛飛身衝過來,孫毅於見情況不妙,急忙燒了一張敕火符甩向柳五爺。

  這次柳五爺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根本沒注意身後的危險,敕火符飛到它背後,『呼』的噴出一團通天火焰,瞬間將它吞沒,不過我們只聽到了一聲悶哼,隨即它便從火焰中沖了出來,身上升騰著絲絲黑氣,眼裡儘是憤怒。

  被符火烤了光冒點菸,啥事兒沒有?

  「三清祖師攝令,道化真火除邪煞。尊神敕令! 」

  「 念清元罡氣,破妖邪,道行生息,除惡煞。急急如律令! 」

  「 三清尊神,烈火通明,焚燒惡鬼,道化自然。玉皇大帝敕令攝! 」

  孫毅於連發幾道黃符,但柳五爺全不放在眼裡,正眼都沒看一下,一揮長矛發出一陣強烈的陰風,不僅把符火都吹滅了,就連孫毅於都被刮飛起來,狠狠摔到了另幾米外的一張桌子上,菜盤子被壓得噼哩啪啦碎。

  我一捂臉,上帝保佑你。

  「李川小心!」孫毅於突然大喊,我放開手一看,只見一根黑乎乎的長矛向我的胸口刺來,嚇得我連忙側身一閃,恰好擦著我胸口過去,我還沒鬆口氣,柳五爺就突然一個橫掃,我坐飛機了。

  屁股狠狠坐到一棵鐵蘇上,差點沒把我硌死,整個屁股火辣辣的疼,不知道破相了沒有……

  我捂著屁股站起來,感覺都裂成無數瓣兒了,抬頭看見柳五爺又抓著長矛衝過來,我登時嚇得魂飛天外,伸手進包里抓了一把黃符,也不看是什麼符,一股腦全向它撒了出去。

  「山雷文通,拔岳摧鋒。壬癸雷壓,斬怪擒龍。聞吾令召,速出巽宮。赴吾壇下,大逞神通。急急如律令!」

  總召咒一出,黃符『呼』的燃著,一張張燃著火焰向柳五爺席捲而去,這場面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一把黃符加起來的殺傷力不是一張黃符能比的,柳五爺不是傻子,還直直地往前沖,它在空中一個急剎車停下來,跟著像耍雜技似的揮了幾下長矛,用力一甩竟然刮出來了一陣狂風。

  柳五爺的本事不僅是出乎我的預料,而且達到了讓我目瞪口呆的地步,不當保家仙真是可惜了。

  這陣陰風颳得很厲害,瞬間把符火吹滅了,我還沒來得及跑路,陰風竟然把我整個人帶了起來,刮到噴水池上方鳳力減弱,我失去拉力,便像下餃子一樣『呲通』載進池子裡,全身被水浸透,那叫一個狼狽。

  柳五爺現在就是一條瘋狗,呸,一條瘋蛇,根本不給我一絲的機會,我才從水裡站起來,它便又抓著長矛怪叫著衝來。

  你大爺的不開花,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咬破手指在空中快速畫出一道血符。

  「李川快停下!」孫毅於一眼看出我想幹什麼,他知道以我的修為高低,使用這種道術簡直就是找死,所以見我畫血符,就急得沖我大吼。

  血煞咒,施展需要非常高的修為,像我這點修為,施展起來就會耗費很大的元氣,施展過後,輕則臥床靜養三個月恢復元氣,重則耗損幾年甚至更長的壽命,所以孫毅於著急也屬正常。

  我也不想用血煞咒,但看柳五爺這非殺了我不可的樣子,那是不用不行,用了血煞咒還有希望留得一條小命,不用就真的沒有活命了。

  所以我不理會孫毅於的著急阻止,念道:「吾心誓道,陽血為引,驅鬼破煞…… 」

  我咒語才念到一半,突然後面伸出一隻手捂住我的嘴巴,讓我後半句沒能念出來,空中的血符慢慢消散,而柳五爺也好像被什麼東西定在空中,停滯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