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冥經陰陽,接鬼活計。

  拜別了章國然這一行人,我握著真武山楊道人的名片,花了一天的車程,回到了湘南。

  是夜,我原本以為劉不為會盛大歡迎我,卻萬萬沒想到,這老小子當起了甩手掌柜,帶著趙采靈回到了老家辦事去了,指定十天半月不能回來。

  這冥經樓暫時也就由我來打理了,日子好像又回歸到了平常。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我正好用這段時間來修習一下茅山道術,畢竟現在我也只能靠茅山術來防身了。

  再說起王源那小子,虧得我找了他那麼久,沒想到他早就還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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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已經沒事了,我也就懶得管他了,每天照看冥經樓,接點陰陽生意也是很不錯的。

  我抬頭看了眼鬧鐘,兩點四十,丑時末,應該沒有顧客了。

  起身正要關門,一陣陰風颳過,雖然不比陰間七爺八爺的氣息強烈,但也凍得我發抖。

  抬頭一看,一個滿身傷痕,衣服破爛的女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前,右手捂著胸口,臉上的傷口深 入見骨,還有一些皮肉掛在臉頰,登時把我嚇了一跳,好在哥們心理素質強,不然早該嚇暈了。

  我定了定神,,鬼氣很淡,應該是個新鬼,但鬼體散發出來的陰氣卻很強烈了,看不出是什麼原因,令我一時納悶。

  「聽說這裡是給鬼治傷的?」女鬼看著挺虛弱,說話都帶喘氣,一張口嘴角就流出了血絲,看樣子受傷不輕。

  「嗯。」

  我轉身走回櫃檯,重新審視一遍,雖然她滿臉傷,但依舊看得出她是個美女。再看看,全身上下居然不下二十處抓傷,坐下來看著她說道:「怎麼受的傷?」

  女鬼伸長脖子往店鋪里瞧了瞧,看見貨架上放著道家法器,一時不敢進門。

  「放心進來吧。」

  店鋪布置著數個法陣,不過沒有咒語催動是發不出威力的,除了震懾住鬼魂之外沒有任何作用,就如同虛設一般。但只要我一念咒,這些法器的發威,就算厲鬼也得掉層皮。

  不過,這些法陣對七爺八爺這種級別的老鬼是不管用的,打在他們身上就跟撓痒痒差不多。

  有了我的保證,女鬼這才敢進來,我往椅背一靠,重複了剛才的話。

  女鬼突然搖晃一下,放開捂著胸口的手掌撐住桌子,大口喘著粗氣,看樣子站都站不穩了。

  我靠,胸口這處抓傷比其他地方的要嚴重得多,一道長約一尺的抓傷,血紅的皮肉往外翻卷出來,一塊肉沒了,露出幾根森白的肋骨,觸目驚心。

  我心裡大驚,這女鬼招惹了什麼?居然給摧殘成這副摸樣!女鬼剛要回答,突然白眼一翻,咕咚暈倒在地上。

  我趕忙扶她起來把她平躺在沙發上,取下符漿罐子,用舀出兩勺均勻塗抹在她身上的各個傷口處。

  過了十幾分鐘,胸口那處抓傷開始慢慢滋生出新肉,氣息也平穩許多。

  我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大爺的!差點耽誤她的傷情,要是再晚一點,哥們就落得個見死不救的罪名了。

  再看鬧鐘,已經凌晨四點了,我起來關了店鋪,搬張凳子坐在女鬼旁邊。

  現在她臉上的上已經完全癒合,看這姑娘也不過才二十出頭的樣子,長得挺水靈,可惜是個鬼。

  又過了十幾分鐘,女鬼眉頭皺了一下,雙眼慢慢睜開,我放下心來,終於醒了。

  她看了看我,突然『嗷』的一聲坐起來,但傷還沒完全好,一下牽動到傷口,疼得她一聲慘叫躺回沙發上。

  「看來恢復得挺快啊。」我站起來冷笑道。

  她這會兒緩了過來,睜大了雙眼看著我說:「是你救的我?」

  我差點沒暈倒,這個問題夠腦殘的,這裡就我一個人,除了我還有誰啊!

  我點了點頭,剛才她暈倒沒來的問,就問她:「你身上的傷是被什麼東西抓的?」

  「我不知道,只知道一個怪物一直追著我又抓又咬,後來我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山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死了,這時那個怪物又追了來把我抓傷,被突然出現的一個天師趕跑,他告訴我南方城市有個趙先生是做鬼生意的,我就一路打聽來到這裡。」她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又突然一下哭了起來,抓著我的手求我救他男朋友。

  哭我實在受不了了,趕忙答應下來,問她事情的原委。

  她叫欣雨晴,是某師範大學大三學生,前幾天男朋友武海單位放假,就帶著一直嚷嚷著想去旅遊的她去貓兒山玩。

  貓兒山地處廣西省北方,屬於東南丘陵一脈,臨近桂林,是洞庭湖支流資水和珠江一條支流的源頭,海拔2141米。貓兒山雖然沒有黃山泰山這些名山壯觀,但風景優雅,空氣清新,也是個旅遊的好去處。

  額……扯遠了!

  話說他們到了貓兒山,因為武海只是個小職員,沒什麼錢顧導遊,欣雨晴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兩人買了一張旅遊地圖,去遠離人群的地方玩。

  他們玩了一天,眼看太陽就要下山了,所以原路返回,但奇怪的是找不到來時的路了,兩個人又在山裡繞了一大圈還是沒走出去,這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只好找了個地方過夜。

  欣雨晴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蒼白如紙的小臉泛起微微的紅暈,依我看肯定發生了一點少 兒 不 宜的事。

  半夜,欣雨晴因為膽小又身處在野外,加上貓兒山傳言中說有貓精捉人的事,所以一直睡不著。

  她突然感覺好像有東西在摸她,起初還以為是武海假裝睡著搞惡作劇,所以就沒怎麼理會,對方摸了一會兒就消停了。

  但她轉念想想,發覺有點不對,武海並不是那種愛搞惡作劇的人,而且看他也不像是假裝睡著,越想越害怕,這時又感覺脖子冷冷的,好像有人在脖子後面吹風。

  她猛地轉頭向後看,什麼也沒有,只感覺好像有隻眼睛在盯著自己看。

  此時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待了,哭著推醒武海求他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武海睡得正酣被她推醒,顯得有些煩躁,說她想多了,安慰一會兒便又想躺下接著睡。

  我心說你丫屬豬的啊!女友害怕睡不著,你這個時候還好意思睡覺,還是不是個爺們!

  欣雨晴此刻正害怕著呢,那還肯讓他睡覺,武海才剛躺下又被她拽了起來,最後拗不過她,只好帶著欣雨晴離開。

  剛走沒幾步,欣雨晴就發覺不對勁了,她感覺武海的手冰冰涼涼的,沒有溫度,嚇地她挺住了腳步。

  她很喜歡看靈異小說,而身後的武海就像小說里被附身的人一樣,手掌冰冷,當時氣溫又不低,所以正常人的體溫不可能低到這種程度的。

  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發現武海正一臉陰笑的看著自己,忽地變成一個身材矮小,黑乎乎的,摸樣像猴子的猙獰怪物,追著她不停抓咬。後來發生的事她都說過了。

  聽她說完這些,我不由得皺眉,心想那個怪物不會是只妖鬼吧!

  人的鬼魂是不會長那樣子的,除非是人和動物魂魄的結合,不過這種可能性非常低,跟中彩票差不多,我的運氣應該不會低到遇上那種東西。

  但如果那東西真是妖鬼,我估計那個武海是凶多吉少了!

  這話當然是不能對欣雨晴說的。

  不知不覺天已經蒙蒙亮,鬼是不能在太陽底下活動的,而且欣雨晴的傷還未痊癒,我只好先把她裝進收鬼瓶里,等找到她男朋友帶回來,就讓她去地府報導。

  我起身收拾好櫃檯,燒了幾十張太乙甲卯護體符用無根水調成符漿作補充,然後洗個澡回房睡覺。

  第二天中午起床,看見王源還是老樣子坐在櫃檯翻看那本筆記,我過去跟他說了昨晚的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想都沒想就搖搖頭,我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去洗手間洗漱。

  準備好了要用到的東西裝進背包里,跟王源道了聲,出門打車去縣城。

  下午三點左右到了縣城,又坐班車到省城火車站。這幾天清明假期大多數人都回家祭拜祖先,今天剛好收假,車站人滿為患。

  好不容易才買到去桂林的火車票,我這班火車要五點鐘才出發,現在正好四點半,還有點時間,就在候車廳閒坐著。

  腦子裡想著抓傷欣雨晴的妖鬼,這種東西一般膽子很小,不敢靠近陽氣重的人,但要是惹怒了它們,它們就會兇殘地進行報復,一般的天師也打不過它們。

  其實我心裡也挺懸,不知道能不能從妖鬼抓下救回欣雨晴的男朋友,要是連我也栽在它的爪下,趙祖宗的臉就被我給丟盡了。

  火車來了,我拿上背包擠 進人群,好不容易上了火車找到我的座位坐下。

  心裡一直想著事情,沒注意到前面坐著個大美女,抬頭看她正雙手相抱倚著座位假寐,下身只穿了條熱褲,白 皙的長腿 交放在桌下,朱紅的翹唇讓人有一種想上去親一口的衝動。

  看看周圍的乘客,眼光幾乎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我心說你們沒見過美女啊!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前面的美女好像感覺到周圍炙熱的目光,睜開眼睛見到我正看著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把頭扭向車窗外面。

  哎,我說你瞪什麼瞪,你以為老子是在看你啊!我不過是想事情想入神了,看把你自戀的。

  不過說真的,她是我所見過最漂亮的美女,生氣的摸樣也很可愛。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見我一直盯著熱褲美女看,冷冷地向我發了個眼神,意思是別太過分。

  這男人不會是她男朋友吧?長得比我帥那麼幾分,那高傲的樣子看著就想衝上去扁一頓。

  我也不示弱,沖他輕蔑地回了個眼神,閉上眼睛打盹。

  合上眼睛時,瞥見他臉色脹紅,雙拳緊握,那滑稽的摸樣看著就想發笑。

  不過我還是忍住了,氣人也得有個度,出門外在還是少惹事為好。

  昨天熬到凌晨才睡了七個鍾,加上今天坐了一下午的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達桂林市,前面座位的兩個人已經下車了,下了火車隨意吃了點東西,來不及多作停留,又打了倆車去貓兒山。

  他大爺的,感覺都要把一輩子的車都坐完了,現在聞到車味兒就想吐。

  這裡距離貓兒山大概還有七八十公里的路,至少還要坐兩三個小時,大爺的,我上輩子招誰惹誰了,為了救個人受了那麼大罪。

  「小伙子,看你急匆匆的,應該不是去旅遊吧?」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看著很友好,眼睛挺犀利的。

  「嗯,去找個朋友,他錢包掉了,我去接他。」我敢跟他說實話麼!要是把人家嚇到了怎麼辦?

  沒想到司機聽了我的話『呵呵』地笑了,對我說:「哪有人帶著黃符去接朋友的。」

  我一怔,他怎麼知道我帶有黃符?下意識地看了眼口袋,靠!我平常習慣放幾張黃符在口袋當備用,因為一路上顛簸,放在口袋的黃符掉到座位上了。

  我尷尬地把黃符收回口袋裡,嘿嘿地笑著說道:「其實是去給人看風水。」這句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他又說:「你這種年紀的小伙子幹這行的可不多見啊。」我笑著點點頭沒有回答。

  一路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漸漸的就熟絡了,跟我說起他的事來。

  他叫閆川,是桂林本地人,做的是開計程車生意,因為經常載遊客去貓兒山,對那一帶比較熟悉。

  傳言貓兒山里住著一隻成精的貓妖,經常對落單的人下手,在貓兒山失蹤的人大多是被貓妖捉來吃了,警方出動很多力量都找不到,在當地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我心說能找到個毛,那可是只妖鬼,被它碰到能活著就該謝天謝地了。

  聽他所說,看來那隻妖鬼禍害在當地百姓已經有很久時日了,如果不能把它滅掉,當地百姓也不能過上安心生活,

  壓力山大啊!

  臨近中午時分,終於到達貓兒山,我下車付了車費,告別計程車大叔,走到景區門口。

  清明假期已經過去,現在這裡沒幾個遊客,看著冷冷清清的,但這倒也清靜些,要是在旅遊高 峰期,估計得延遲幾天才能完成這樁生意。

  抬頭望著高聳的貓兒山,絲絲雲霧從山間縈繞,宛若仙境,山腰環繞著一大片桃林,現在正值桃花開放的時節,微風扶過,花枝搖曳,如同一片粉紅色的海洋,簡直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