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男人道:「葉戰老鬼,我今天來不是聽你講這些陳年舊事的,識趣的快把鬼頭杖交出來,不然我妖族傾巢出動定然滅了你這些老鬼小鬼!」
他的肩頭受了傷,血液順著他的胳膊往下流,在我的烈火包圍下,血液快速烤乾,形成了厚厚的血痂。
葉戰道:「老夫死後已逾兩千年,全仗著鬼頭杖才能躲避陰陽索命差的追捕,現下我收納的弟兄越來越多,這鬼頭杖的作用便越來越大,老夫豈能不顧手下安危,將鬼頭杖白白送予了你,若是傳將出去老夫今後如何在這老林子中立足?」
黑瘦男人道:「這就是你的事了,老子可管不住,今天這鬼頭杖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給」字話音未落,鬼穴上方數十個身影破土而入,齊刷刷地站在了我和葉戰的面前,我定眼一瞧,嚯,竟是幾十隻花豹像人一樣站立這並且擺著架勢!
葉戰將長劍橫起將我護在了身後:「小兄弟你快走,這些妖怪兇狠毒辣,你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這是老夫與黑老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快快離去,免得白白丟了性命!」
我心中一暖,自我離家之後,除了老李頭之外,從未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這葉戰雖然殺人如麻倒也義氣深重,我要是就這麼走了實在不是東西,我上前一步,激昂道:「臨陣退縮不是大丈夫行徑,今日我與老前輩聯手抗敵,心中不勝歡喜!」
葉戰揚天大笑幾聲,說道:「老夫原以為時移世易,不曾想現如今還有像小兄弟般重義輕生的好漢,若是今日一戰後老夫有幸活著,非要與小兄弟義結金蘭不可!」
我嘴角一揚:「晚輩求之不得。」
黑瘦男人嘶吼一聲,花豹妖聞聲齊上,葉戰長劍飄飄將自身護得水泄不通,我見硬敵不過,使了個穿牆術穿進了腳下的土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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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與鬼不同,鬼可隱藏鬼身將自己化作無形之物,妖卻不行,無論妖身如何幻化,終究是實在物,豹妖們撲了個空,見打我不著,便一齊超葉戰攻了去,一時間,葉戰被數十隻花豹妖圍攻,情勢十分危急。
所謂「擒賊先擒王」,我在地下判斷著黑瘦男人的方向,順便瞧了瞧了口袋中的那捆繩索,這繩索可以說大有來頭,是我不久前剛從老李頭的房間裡找出來的,此繩索叫做「無情繞。」
是用老李頭年輕時候殺死的一隻犀牛怪的長筋製成,一旦使出,縱使是石頭也能被纏得粉碎。
認準方位後,我將無情繞向上一甩,手裡抓著一頭,用力一扯,那頭果然抓著了,我生拉硬拽將那頭的妖怪狠狠拉入土層之中,我潛得越深,那怪物就被我拉的越深,眼瞧著那怪物沒了動靜,我才浮上地面。
沒成想,一上地面,那黑瘦男人就朝我攻來,我打眼一瞧,才想到剛剛被我拉進土層封死的傢伙原來只是一隻小花豹妖,竟然白白廢了這麼多功夫,我側身一躲跳到葉戰身旁,他一腳踢開最後一隻撲在他身上花豹,與我靠在了一起。
葉戰的手下也紛紛趕了過來,他們大多數都是沒有修煉出鬼神的小鬼,根本沒有多大的用處,好在沒有鬼身,虛無縹緲的,豹妖們也傷害不了他們,個別修煉出鬼身的上前沒過幾招就被打退了回來。
葉戰道:「你們不是這些妖怪的對手,還是快快退下,免得老夫還要為你們分心。」
眾鬼退後,卻不肯離去。
黑瘦男人的血已經止住,他扒掉了上衣,露出了一身黑乎乎的毛,我大吃一驚,他一雙豹掌,尖牙利爪,除了個腦袋像人之外,他其它地方都和野獸無異,臉上還帶著豹子的特性,嘴唇上面兩排長長的觸鬚,兩隻藏不住地尖牙露在了嘴唇外,還有一雙黑夜裡特別好分辨的眼睛。
葉戰說道:「黑豹妖,你一直想修煉人形卻不得,老夫還是勸你放棄吧,人有甚好的,你此刻的樣貌已然不錯了,又何苦執著於此?」
黑豹妖道:「你懂個什麼,快把鬼頭杖讓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葉戰冷笑道:「你已經很不客氣了。」
黑豹妖的身旁忽然起了一陣怪風,我的左眼此刻看不出任何名堂,一刻也不敢鬆懈,他的臉正在變化,所有關於人的特徵正在慢慢消除,漸漸地一頭黑豹子映入眼帘,黑豹妖竟然現出了本相,若是之前他還要保持人形而沒法一心二用的話,這次恐怕要施展全力誅殺我們了。
葉戰握緊了手中長劍,我也抓牢了手中的無情繞,黑豹妖手下的花豹們已經死傷殆盡。
葉戰也受了些傷,接下來就是二對一的戰鬥,黑豹妖速度奇快,一眨眼就已經撲到了我和葉戰的眼前。
葉戰長劍一攔將我護住,豹妖利爪一掃竟然在劍身上掃出兩條劃痕來,頓時火光四射,只這一招,葉戰的虎口便被震出血來,我們倒退幾步,毫無招架之力。
黑豹妖一個轉身不給我們喘 息的機會又是一撲,我趕忙甩出無情繞,繩子朝黑豹妖的身上纏去,不料他動作奇快,穿過繩圈,我著地一滾,黑豹妖一爪,將我身後的土石抓了個粉碎,葉戰用劍橫著,總算沒有被擊中,繩圈鎖緊,意外地抓住了黑豹妖的尾巴,我用力一扯,豹妖撲倒在地。
他的尾巴不停地揮著,想要掙脫無情繞,怎麼奈何繩子越掙扎越緊,瞬間扣進了他的肉里。
葉戰見這破綻,挑起往下一劍,豹妖一個翻身站起,葉戰劈空,豹妖捨近求遠竟然朝我奔來。
我抓住無情繞死活不肯鬆開,情急之下,又使出了那招,鑽進了地下土層中,將豹妖狠狠地往地下拽,要知道,我使出穿牆術時需要將身子虛化如同鬼魅一般,只留下了兩根手指牢牢抓住繩子,那豹妖多大的身軀,活活被拽入土層中不被悶死也會被活活痛死!
我得意洋洋地往地下潛去,突然感到手上輕鬆了許多,難不成是無情繞斷了?不應該啊,無情繞柔韌得很,絕不對斷,這是怎麼回事?
地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我只好到了地上,豹妖正蜷縮在一角發抖,地上一片血漬,我從地里拉出了無情繞,那一頭竟然纏著一條黑尾巴,原來是我生生扯斷了黑豹妖的尾巴,怪不得他在角落裡疼的瑟瑟發抖呢,葉戰走了過來,說道:「看來這豹妖的妖法障門盡在其尾,你斷了他的尾巴就是消了他的百年修行啊!」
黑豹妖被手下花豹馱走了,我沒有阻攔,既然黑豹妖沒了修為,也就沒有害處,饒他一命又何妨。
葉戰收了長劍,環顧四周,問道:「咦,令妹呢?」
他不問我都忘了,我剛認的親妹妹呢,跑哪裡去了?
「應該是趁亂逃走了。」葉戰道。
我應付道:「是的,我妹妹在家就是這麼任性,前輩見笑了。」
葉戰說道:「老夫之前有言,若是留得命在,一定與你結拜金蘭,還請小兄弟莫要嫌我年歲大而推辭於我。」
葉戰是個殺人魔頭,和他義結金蘭後少不得要見一些血腥事兒,我不願意沾染這些,也不願意有個人屠做兄弟,我正色道:「不是晚輩駁了前輩,你我人鬼殊途,怕是做不了兄弟。」
葉戰說道:「小兄弟既然看出老夫乃是鬼,我也不瞞你,你說人鬼殊途是不錯,但老夫看得出小兄弟你和鬼卻有莫大的淵源,你左目能視鬼,耳能聽鬼語,口能說鬼話,老夫說的對是不對?」
我答道:「前輩說的具是實情,即便如此,我還是不能與前輩義結金蘭。」
「這又是為何?」
「前輩生前人稱殺神,又有人屠之稱,死後化鬼,仍是戾氣不改,竟然捕人而食,如此血腥殘暴之人,晚輩實在不敢與之稱兄道弟,若有一日,逆了前輩的心意,莫不是連我也要成為你的口中食?」我實話實說並不怕得罪了葉戰,他雖然嗜血殘暴,但極重義氣,我方才與他同生共死,就算得罪了他也不至於會傷我性命。
葉戰聽了我的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極為難看,他哂笑幾聲,說道:「老夫生前殺戮太重,死後已然悔悟,怎奈何大錯已經鑄成,改過已是無用,世人只知我生前嗜血,卻不知我死後懊悔,實是悲哀……」
「你當真懊悔嗎?」我問道。
「自然。」
我接著問道:「你既然懊悔,為何死後還是要傷人性命,枉造殺孽?」
葉戰茫然道:「小兄弟,你是說……籠子裡的這些人嗎?」
我點頭不語。
葉戰笑道:「小兄弟誤會了,這些人的確是老夫抓來的治病用的,卻並不曾傷害過性命。」他緩緩解下脖子上的紅巾,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熏得我直辣眼睛,火光中見葉戰脖子上糊著厚厚的一層大便,他拿手一揩,大便下面的竟有一條長長的口子,看樣子像是劍傷。
葉戰說道:「小兄弟,老夫當年飲恨自戮,拾劍自刎,脖子上便留下這一條長長的口子,無奈成鬼之後修出鬼身,脖子上卻仍有傷口,且這傷口竟然久久不能痊癒,後來老夫尋得古法,以人 體骯髒物敷之,當有癒合傷口之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