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黑白無常,難知如陰。

  張三叫我「李川兄」的瞬間,我才想起了第一次來到這陰陽交易所面對他的時候,胡謅名字就是老李頭叫我的李川這個名字,仔細想來,我的本名周立川,除了葉霖、小狐狸意衣還有香琴老李頭外,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百堰縣轄內盤龍鎮上前天晚上,一夜暴斃的四個人中,有一個人就和我現在的名字一摸一樣,也叫作叫李川的人,會不會和這件事情有關,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罪過可說是萬死難贖。

  張三見我愣了神,他竟然開始驚慌起來:「一同兄弟,百堰縣轄內盤龍鎮上的事你都知道了吧,那事可跟我們沒有關係,你知道的,我們這些做小的上頭還有人呢,他們要做的事我們也沒辦法呀!」

  這件事實在是蹊蹺,我決定先詐他一詐,我佯裝怒不可遏的樣子,吼道:「這件事真的和你們沒有關係?當我是傻子嗎?」

  張三聽完神色更加慌張起來,他忙解釋道:「就上次您來的時候,我們這裡出了異象驚動了上面,上面就派人來查緣由,我們也沒辦法只好把你的名字跟他們說了,並且告訴他們您是本地人,是個陽間鬼差。我們就說了那麼多,其餘的我們什麼也沒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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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象?」我眉頭一鎖,問道,「什麼異象?」

  「你來的那天,我們交易所的一尊鬼神像突然發出了異光。」

  我又問道:「哪座鬼神像?」

  「這個……」張三有些犯難,其中似乎有難言之隱,但很快就對我袒露了實情,「是閻羅王神像!」

  閻羅王位於十殿閻羅之首,在陰間地位僅在閻王爺之下,他的神像在我到來之時發出了異光,這是巧合還是這其中有因果聯繫?我思慮了一番決定先去看一下那個閻羅王的鬼神像,神像就擺在大廳正對入口的高牆上,十殿閻羅的神像在十大陰帥之上在閻王爺之下,閻羅王在十殿閻羅的正中間,位於大堂匾額之上,我走上前去仔細端詳著這尊威嚴而又可怖的鬼神像。

  忽然鬼神像開始搖晃起來,並發出血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幽暗且不耀眼,我仿佛在那光芒之中聞到了血液的味道,那種感覺竟然和我左眼給我的不謀而合,既熟悉又陌生,我的耳畔響起了一個深邃沙啞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從我的腦子裡發出的,一字一句我都聽的一清二楚:「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張三暗自罵了一句「他娘的又來了」然後幾步向前把一塊黑色的大布甩出將閻羅王的鬼神像蓋得嚴嚴實實,詭異的紅光散發不出,我腦海中的聲音也突然消失不見。他吁了一口氣,說道:「還好蓋得及時,不然的話,這紅光直達地府,麻煩就大了。」

  我還在回想腦海中到底是誰在講話,對於張三的話也沒注意,他讓我離開大廳免得再生事端,到了他的房間,我才問他:「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張三搖搖頭,答道:「我不清楚,可能是您和閻羅王殿下有緣分吧!」

  他的回答跟沒回答一樣,我看得出他其實知道實情,不過是不肯說罷了,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晦的事情,我又問道:「百堰縣轄內盤龍鎮上和我同名的那些人是怎麼死的,又是因為什麼死的?」

  張三沒有回答,他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我,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他是說百堰縣轄內盤龍鎮上的四個人都是因我而死的,就因為我胡謅了一個叫李川的名字,又說了自己是本地人。那倘使我胡謅了一個別的名字,比如小明,那麼全天下的小明都會因為我的胡謅而死亡嗎?我要是說了自己的真名,那麼死亡的可能就是我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到底得罪了誰,他們要如此置我於死地?

  我越想越氣,氣得是他們竟然把名字作催命符,拿人命當草芥!我一把抓住了張三的衣領,雙眼狠狠瞪住他:「快說,你的上司是誰,和我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其實,我今天看見你的時候我心中非常的訝異,我本以為你會像鎮子上的四個人一樣無故死亡,既然你僥倖躲過一劫,倒不如聽我一句忠告,你還是老老實實做一個本本分分的普通人吧,不要當什麼陽間鬼差了,也不要隨意用你的左眼盯著人看,壓制下那股力量吧,你或許都夠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你的存在讓有一些大鬼寢食難安,他們肯定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的。」

  張三的話聽起來像是發自肺腑地在勸我,我鬆了手,腦海中浮現出了老李頭收下我時的場景,他問我:「你真的決定要走這條路嗎?」當時的我正好被學校勒令退學外加上爸媽的不信任,心中早就如同死灰,想著與其被人類排擠倒不如一生和鬼魂為伴相對單純得多。我說:「我決定了,有時候人比鬼更加的可怕複雜。」

  我沒有忘記來這裡的目的,將那個魂魄賣了之後,我衝著張三說了一句:「我不管你上頭都有些什麼大鬼,也不管他們要用什麼方法來置我於死地,我要說的是我叫李川,百堰縣城綠荷鄉秦家村人,叫他們有什麼事情沖我來,不要再亂殺無辜,否則,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他們好過!」

  回百堰縣轄內盤龍鎮的路上我一直拼命地回想自己之前還用過什麼化名,自打我以來也沒遇到過幾個鬼怪,自有上次遇到黑白無常的時候說了自己叫李大飛,記得那時候是在河東村的時候,不會因為我的這句話,河東村叫李大飛的人也都死了吧,上天保佑河東村沒有叫李大飛的人,但願黑白無常忘記我說了什麼,願他們對我沒有惡意……總而言之不能再讓其他人因我而死了。

  我回到百堰縣的時候還可以繞道去了河東村,多方打聽之後,心中的大石頭才算放下,河東村並沒有叫李大飛的人去死,青蓮鎮上也沒有,至此,我才安心地回到了百堰公墓。

  老李頭站在廟門前等著我,並叫我去了他的廂房,一進門就是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他罵我辦事情不上心,過了那麼多天不知道回來,看我布袋裡空無一物,就大罵我敗家子把東西都玩光了,反正就是一頓罵,罵累了之後就喝口茶接著罵,罵道最後才問了我第一句話:「第一次做陽間鬼差感覺怎麼樣啊?」

  「不怎麼樣,」我倒了一杯水喝了起來,撅嘴說道,「沒錢賺!」

  「我是問你抓魂的感覺怎麼樣,誰問你有沒有錢賺了?」

  我放下水杯,正色道:「老李頭,說到這裡,我倒是要問問您了。」

  「問什麼?」

  「您說我們陽間鬼差靠什麼掙錢?」

  老李頭不假思索道:「這還用問,賣鬼魂啊!」

  「好的,既然您這麼說來,我好好給您捋一捋,首先您從許奶奶那裡接到了單子對吧,然後呢我們根據那些丟了魂的人住址長相把他們丟的魂魄找回來給人安回去,那人就完好如初了對吧,本來呢這是積功德的好事情,可是最重要的是我們陽間鬼差的錢那裡來,抓到的魂魄要給人還回去的呀,許奶奶一個人只收五塊錢,那五塊錢有幾成是我們的?」

  聽完我的牢騷,老李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次給你的任務是義務勞動,是幫老許的忙,我們陽間鬼差的業務範圍可不止這個,比如有人被鬼魂騷擾了請我們去抓,又比如誰被鬼魂附體了讓我們去除,這些業務除了賣魂的錢還有事主的給的考務費,加起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啊!」

  「死老頭,說了半天,你交給我的第一次任務就是個義務勞動,累死累活還沒有錢賺,原來有油水的工作你都自己留著呢是不是?」我罵道。

  「有油水的事難辦,我怕你這初生牛犢應付不了。」「我就不明白了,咱們憑什麼要給許奶奶免費打工,這是為什麼呀?」

  說起許奶奶,老李頭的面色開始沉重起來,他說:「老許她是我的師妹,也就是你的師叔,她也是個陽間鬼差。」

  我疑惑道:「什麼,既然她也是個陽間鬼差,為什麼不自己去抓魂賺錢,反而要去賺喊魂的那幾個小錢。」

  老李頭嘆了口氣:「在一次戰鬥中,老許她碰到了一個極強的對手,被對方打斷了雙腿,已經散失了陽間鬼差的能力,沒有辦法她才開始從事喊魂的工作,其實喊魂只是一個噱頭,她根本沒有通靈的能力,不過她從事陽間鬼差多年,一看就能看出人身上少了哪一魂哪一魄,藉此唬人而已。」

  我一聽,這不對啊,許奶奶雙腿健全,行走方便,我剛說了一個「這」字,老李頭就打斷了我:「是義肢。」

  我暗想,徐奶奶叫我老李頭叫張老摳,沒想到還真是摳門,對自己的師妹也是這樣,老頭有的是錢,多養一個師妹又能怎麼樣,還費盡心思的去幫這種忙,賺這幾個錢。

  老李頭好像看穿了我的心理:「你是不是覺得老李頭我非常的摳門,連救濟自己師妹的錢也不肯出對嗎?」

  「不不不,沒……沒有。」我急忙否認。

  「其實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老李頭他嘀咕完這句話就說自己累了要休息,我看著他的背影,感覺短短三年,他已經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