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審問方林

  走出考場,秋風微涼,文衛心底滿是失落。手機鈴聲隨即響起,是妻子羅藍打來的,第一時間詢問考試情況。文衛沒有隱瞞,如實道出了自己的預估分數:「今年工程實務大概率過不了。」

  電話那頭的羅香藍聞言,語氣里滿是擔憂,輕聲勸慰道:「能考過三門已經很不容易了,你辛苦了。明年只剩最後一門實務,一定要全力以赴拿下。要是明年這門沒過,今年考過的三門成績全部作廢,又得重新考四門,太可惜了。」

  羅香藍的擔憂絕非多餘。註冊類職業考試均採用兩年滾動有效機制,成績僅限連續兩個考試年度有效。倘若第一年通過三門、第二年剩餘一門未過,兩年成績全部清零,第三年必須四門重考。嚴苛的考試規則、極高的通關門檻,讓無數考生折戟沉沙,這也是一建考試報考人數眾多、通過率常年低迷的核心原因。

  結束完兩天的考試,壓在文衛心頭數月的備考重擔終於卸下,整個人瞬間輕鬆了不少。當晚吃過晚飯,文衛帶著妻兒漫步在沙城新區的濱河步道。晚風輕柔、燈火璀璨,新區街道整潔、樓宇林立,一派繁華安穩的景象,遠比偏遠荒蕪的酒東工地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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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小江蹦蹦跳跳、興致盎然,看著眼前的城市風光,突然抬頭望向文衛,眼中滿是憧憬與期待,認真地說道:「爸爸,我們以後能不能在這裡買房定居呀?我想一直在這裡讀書生活,沙城比酒東好多了。」

  看著兒子純粹又熱切的眼神,文衛心頭一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鄭重地點頭回應:「小江,我們一起努力。你好好讀書、奮發向上,爸爸好好打拼、努力掙錢,我們一家人爭取早日在沙城安家落戶。」

  「我一定好好努力,絕不辜負爸爸媽媽的期望!」小江用力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漫步夜色之中,細數來日、暢想安穩美好的未來,歲月溫柔、煙火融融。誰也未曾想到,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方,正有一場冰冷的審訊、一場無盡的煎熬,正在悄然上演。人間悲歡從不相通,有人燈下團圓暢想前路,有人身陷困局絕境求生。

  一家三口漫步夜色之中,細數來日、暢想安穩美好的未來,歲月溫柔、煙火融融。誰也未曾想到,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方,正有一場冰冷的審訊、一場無盡的煎熬,正在悄然上演。人間悲歡從不相通,有人燈下團圓暢想前路,有人身陷困局絕境求生。

  在沙城一家酒店裡,房門突然被推開。方林抬頭一看,進來的時兩個人,一男一女他們身著正裝、神情嚴肅地對方林說道:

  「方林,跟我們走一趟。」

  話音冰冷生硬,沒有絲毫多餘情緒。兩人一左一右上前,將方林夾在中間,全程監護著他走出酒店房間,徑直帶上門口停靠的黑色小轎車。車門關閉的瞬間,徹底斬斷了他最後的一絲僥倖。

  小車平穩行駛,穿過城區主幹道,最終駛入一棟肅穆靜謐的辦公大樓。車子停穩後,方林被工作人員帶入大樓深處,走進一間封閉的小屋。踏入房門的那一刻,方林心底徹底沉底,這裡正是紀委專用的談話審訊室,是無數違紀違法人員直面問責、坦白問題的地方。

  方林抬眼環顧整間審訊室,房間不足十五平米,空間狹小密閉、氛圍壓抑冰冷。牆面兩米以下全部做了軟包防撞處理,杜絕一切安全隱患,牆角安裝著一台老舊的掛式空調,出風口靜音運轉,更襯得室內死寂無聲。厚重的安全門、加固的防護窗堅硬牢固,全方位封鎖了所有逃生途徑。房間各個角落都安裝著高清監控設備,360度無死角記錄室內一切動態,無處遁形。屋子正中間擺放著一張雙人長桌,角落閒置著一張簡易單人小床,想來是供長時間審訊、中途休息使用。密閉的空間、森嚴的布置,自帶極強的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

  「姓名,工作單位。」待方林落座後,對面的女紀委工作人員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正式開啟審訊。

  「方林,中水公司員工。」方林壓下心底的慌亂,儘量穩住心神,如實作答。

  話音剛落,對方立刻精準反駁:「據我們核查掌握的信息,你已經離開中水公司十年,早已不是該公司在冊員工。方林,希望你如實供述,不要刻意隱瞞信息。」

  方林心頭猛然一震,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沒想到紀委的前期核查如此細緻徹底,連自己離職多年的過往都查得一清二楚,絲毫沒有遺漏。短暫的慌亂過後,他迅速平復心緒,如實解釋:「我確實早已離職離開中水公司,但此次楊河電站項目投標,我被中水公司重新聘任為項目經理,全程負責項目統籌工作。為滿足投標及任職資質,公司連續為我繳納了六個月社保,相關記錄可查。」

  這番解釋句句屬實,無半點虛言。兩名審訊人員聞言,對視一眼,默默點頭確認,記錄下了這一信息。

  稍作停頓,女工作人員再度開口,直擊核心問題,語氣嚴肅凌厲:「方林,根據我們掌握的詳實材料,朱一龍深度參與了楊河電站項目建設。如實交代,你和他具體是什麼合作關係?」

  方林擔心的事情終於出現了。這才是這次審問的最終目的!

  方林心中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果然此次審訊,全然是因朱一龍而起。從對方先入為主的問話語氣中,他能斷定紀委已經掌握了部分線索證據。但多年的職場閱歷和風險預判讓他瞬間警醒,這是刻意設置的問話陷阱,一旦鬆口承認,便是萬劫不復。

  他快速整理思緒,謹慎回應:「紀委領導,朱一龍是否參與楊河項目,我並不清楚,相關情況需要向中水公司總部核實。我只是公司聘任的現場項目經理,只負責施工管理工作,和朱一龍沒有任何私人及項目合作關係。」

  面對他的矢口否認,審訊人員的語氣瞬間嚴厲幾分,壓迫感驟然拉滿:「方林,不要心存僥倖、刻意狡辯。朱一龍本人已經主動供述,親口承認與你合夥承包楊河電站項目。現在證據線索明確,你若拒不坦白、不如實交代問題,必將承擔嚴重後果。」

  「我認識朱一龍,但僅限於普通工作交集,確實沒有任何項目合作、利益往來。」方林依舊咬牙否認,態度堅定。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與朱一龍的所有合作都極為隱秘,從未簽訂過任何書面合同、協議,沒有任何紙質留存證據。平日裡兩人對接溝通,朱一龍使用的是專屬私密手機號,對方曾明確告知,這個號碼僅兩人知曉,從未對外示人,更無通話記錄留存可查。基於這些底氣,他篤定紀委尚未掌握能夠定罪的實質性證據,只要自己拒不鬆口、堅決否認,對方便無從定罪。

  見他始終頑固抵賴、拒不配合,一旁的男工作人員沉聲警告,語氣帶著最後的威懾:「方林,這是我們給你的最後坦白機會。倘若你繼續負隅頑抗、拒不交代,我們將立刻移交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屆時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仔細回想清楚,朱一龍從該項目中謀取了多少私利、拿走了多少好處?逐一如實交代!」

  無論審訊人員如何勸導、施壓、警告、施壓,方林始終咬緊牙關、拒不承認。他心底無比清醒,一旦承認與朱一龍存在合作關係,不僅會徹底坐實違紀問題,面臨牢獄之災,更會徹底斷送自己往後的行業前路。工程行業圈子極小,一旦沾上負面污點、失信案底,往後再也不會有企業敢聘用他、不會有項目敢交給他做,半生打拼的事業根基將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