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遼東
大雪紛紛，經天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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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盡獸絕的寒土上突兀出現了四道身影，而後有一道轉瞬即逝，消失不見。
秦淮睜開眼，沒等舉目四顧，就從呼呼猛吹的冷風中聞到了一股嗆苦焦糊的硫磺臭味。
「這是...工業廢氣？」
他立馬循著風吹來的方向望去，日頭正值中午，陽光穿過濃密雪雲，照在遠處如巨獸般蟄伏的鋼鐵廠區，熠熠生輝。
寒風從西北吹來，挾裹青灰煙氣掠過銀裝素裹的大地，撞上東側的千山丘陵，抬升出紛紛揚揚的冷流降雪。
望著本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工業廠區，秦淮面上卻並無多少驚訝，目光只專注地盯在那由雪片勾連出的無數小字上。
【時間：秦王蘇四十七年。】
【位置：燕國，鐵州，東經123度，北緯41度。】
燕地苦寒，自古以來除牧馬養畜、漁獵采山外，甚少有人問津此處，可天書，改變了這一切。
前所未有的技術帶來了急劇膨脹的生產力，昔日的戰國七雄在新時代煥發出了別樣的活力。
背井離鄉的農家子們來到了北大荒，鋼鐵、匠人和工業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一望無際的遼東平原。
劫道巨寇，仗劍豪俠，心懷鬼胎的羅網諜子。
機關獸，偃甲師，天書遺產，百家煉寶，掩藏在七國爭霸後的贏氏野望。
【蝸贏的備註：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本次閻浮事件要求：前往咸陽，奉納一件打制手法未被阿房宮收錄的煉寶。】
鵝毛般的雪片襲來，打在秦淮臉上，涼意刺骨，他回過神，視線掠過遠處的山丘，一張五彩斑斕的糖果紙隨風飄蕩，撞在了腳邊的枕木上。
「糖紙？這裡的化工產業都已經發展到了近代水平了嗎？」
秦淮低頭瞥了眼枕木和鐵軌，彎腰拈起那張糖紙，雙指輕輕一捻，便有火焰生出，將其焚化。
「中等偏上的靈機濃度，這顆果實應該可以孕育出自己的超凡體系，就是不知道能級上限有多高了。」
秦淮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只是片刻功夫就換上錦衣貂裘的紅纓和敖靈，開口說道：「【介之七國】背景特殊，是詹老師的後花園。會裡出於對他個人隱私的保護，這裡沒有忍土替我們做前期準備工作，所以咱們現在暫無身份可用，想要自由行動，得先解決這個最基本的問題。
「淮郎可有對策？」
敖靈眨了眨眼，笑道。
「先去前面那廠子討杯水喝，看看情況再說。」
秦淮換好裝束，先是把【冰甲龍筋箏】拿出來背上，想了想，又把那件詹躍進親手打造，但早已被余束轟爛只剩殘片的煉寶【彩瑞虎】拿了出來，用綢緞裹好，系成包袱，交給紅纓「你這是...給咱們找了個由頭？」
「嗯，走吧，希望這裡的燕人，能好說話一點。」
言語落罷，秦淮便邁開步伐，抬手扔出【九原丈人的金鬃馬刷】，一頭極為高大的金目乘黃駒出現在三人身邊，神駿非常。
三人翻身上馬，很快便順著延伸的鐵軌來到遠處那座用來冶煉鋼鐵的紅磚廠房，龍吼般的巨大噪音和夾雜金屬廢渣的黑煙廢氣一齊升上天空。
或許是發現了雪原中甚是醒目的乘黃馬，秦淮三人剛靠近廠房大門，便有幾個穿著黑底棉甲，頭戴狗皮帽，手裡拎著長短兵械的大漢闖出門來，站在高高的崗亭樓子上面，朝秦淮吆喝道：「什麼人，從何處來，到我鐵州安山煉鋼廠所為何事？！」
「南面來的琴師，途徑貴地，想替家眷討碗水喝，暖暖身子！」
秦淮打量著這幾個門衛，發現他們所說的語言已經接近後世的漢語，雖然有些口音，卻不妨礙正常交流。
結合他們腰間插的短槍，和手上端拿的劍槍，可以料想，這些應該都是閻浮行走帶來的變化。
「竟是樂師！真是稀奇事。」
守在廠區門口這幾個燕人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兵勇，平日都沒聽過幾場戲，此時見人跡罕至的煉鋼廠忽然有樂師到訪，自然滿腹疑慮。
「你且等著，最近常有馬賊劫道，我瞅你們三個皮肉細嫩得很，想來應不是惡寇，但世事無常，俺們總要跟主管說一聲。」
領頭的中年漢子朝秦淮抱了抱拳，目光在比尋常健馬大出許多的乘黃駒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讓旁邊的弟兄去稟告能拿主意的管事。
「應該的，主家自便就是。」
秦淮微微頷首，同樣拱手還禮，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過了約莫盞茶功夫，一個穿著熊皮襖，身材矮胖，國字臉，酒糟鼻的小老頭出現在崗亭樓子上，看了看秦淮，跟先前那中年漢子嘀咕了兩句後，才扯著嗓子道：「樂師可是我燕國人？若不是，又是哪國人氏，可有憑證信物？」
「秦某隻是浪跡天涯的一介散人而已，到鐵州來，也是為了尋訪高人蹤跡，修復家傳寶物。至於相關憑證，余身上雖有，卻怕先生不識得。」
見這小老頭開口便是要害，秦淮笑著開口，不動聲色道。
「這...」
小老頭望著那絕不可能出現在尋常市井之中的乘黃駒，又見秦淮三人衣飾華貴，所背琴箏亦非凡物，最終還是咬咬牙，回道：「...那就請樂師進來喝杯熱茶，這時節天寒地凍的，再往東去又無甚人煙，不妨在廠里歇息一晚，等雪停了，再跟采山的參客一起活動。」
說著，便有兩個守衛鋼廠的兵勇下去打開大門，放秦淮三人一馬進來。
「三叔，就這麼讓他們進來？」
負責鋼廠安全的中年漢子見小老頭沒怎麼猶豫就聽信了秦淮這幫陌生人的說辭，當即小聲提醒道。
「不然呢，你看他們三個乘的那匹馬，都快有這樓子高了，要是不放人家進來，馬蹄一揚，你以為就憑咱們這幾杆鳥槍能抵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