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敗露
洪澤湖廣闊，資源豐富，本是日出斗金的大漁場，只可惜地處南北交界，是兵家必爭之地，近年又有豬婆龍為禍，除了個別膽大包天的遊艇子，已很少有人踏足。
尤其最近這段時間風雨不休，連積年打漁、以捕撈為業的船家都怕了兇險莫測的波濤轉去別處，洪澤湖沿岸的行人就更少了。
平時這裡，方圓百里也沒有半點人跡，今天倒有些熱鬧。
「司丞，卦象顯示，破局之地就在此處。」
一個穿著青衣皂褲都壓不住胸脯飽滿的清麗女子托起手中三枚銅錢，對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洪澤湖，向右前首的高大人影說道。
「雨師，你怎麼說？」
女子身邊，還有個一身百納袍服，戴龍王面具的老者，連同數十神完氣足的皂班衙役，跟女子一樣，盡皆拱衛在高大人影周圍。
正是小皇帝派下來查案的神咤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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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壯、皂、緝、伐五班衙役中，快班負責偵察，其衙役多會玄術、擅占卜、能趨吉避凶；壯班慣修魯班壓勝，能因地制宜，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皂班洞察人心，專精刑訊；緝班詭秘陰暗，常藏於暗處，出其不意；伐班鬥法第一，睚眥必報，是斬邪滅祟的不二人選。
「凶。雖非大凶，可血光之災，怕是在所難免。」
戴著龍王面具的白髮老者抬起頭，望著變幻不定的黑灰雲團，語氣有些凝重。
「不怕賊凶，就怕賊躲，既然雨師這麼說了，那湖裡就肯定有我們需要的東西！管它裡面藏著什麼凶神惡煞，統統滅了不就是了？」
一個刀疤縱貫麵皮，幾乎要將整張臉割開的壯漢抱著胳膊，不屑道。
忽然，一真在前方觀察形勢的高大人影抬起了手，眾人立馬噤聲，等待指示。
「有船過來了，左宏左奇，去把人拿了。」
話音未落，兩個胸前畫有大大「伐」字的七尺男兒飛躍而出，離弦利箭般射向遠方被呼嘯風雨掩蓋的一葉扁舟。
待到兩人近了，能看到扁舟雖小，吃水卻深，尤其船頭還站著個煞氣騰騰的彪悍男子，令人甚感奇怪。
「不好！」
聽見破空聲，袁二抬起頭來，當先看見的便是那分外扎人的「伐」字。顧不得去想神咤衙役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節骨眼上殺到洪澤湖，袁二翻身入水，眨眼就沉進了水色渾黑的洪澤湖中。
「哼！」
左氏兄弟冷冷瞥了他一眼，同時抬起拳掌，只見一道烏光閃過，扁舟炸散，木片混雜著肉糜金銀飛到空中，一腔鮮紅熱血盡染風雨。
「出來！」
左宏怒喝一聲，磅礴的灰色氣流自肘及腕，從雙手延伸而出，聚成七八丈的龐然巨掌，插進湖面，將袁二躲藏的大塊水體連同方才潑灑的千萬金銀全都抓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點極盡耀目的輝光從袁二胸前綻放出來，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破黑暗，將周遭事物全都震飛了出去。
「無量寶誥？怎麼可能！」
鮮血噴涌，倒飛而出的左奇瞪大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果然，正主就隱藏在這洪澤湖裡。」
湖岸邊，高大人影眯起雙眼，一抖袖子，混雜風雨的空氣便如牛筋般大幅扭曲，將無功而返的左氏兄弟接住，救回陸上。
「司丞，這些金銀元寶的規制，與覆船失蹤的綱銀如出一轍，這三人，如無意外，正是劫掠轉運官船的水匪！」
伸手從身邊挾裹金銀的蜿蜒水流里取下一枚銀元寶，雨師仔細驗看後，出聲斷言道。
瞅著身放明光，越游越遠的袁二，神咤司丞輕輕擺手，它身後勇猛精幹的五班衙役立馬撲了出去，似乎毫不在意前方莫名難測的險惡波濤。
噠噠噠~
大地震動，馬蹄聲逐漸濃密，透著森森金戈之氣的數百虎騎沿岸衝來，勁弩鐵甲火統齊全，瞧見岸邊站著的幾人，這才放緩速度，逐漸靠近。
虎賁衛副將陳動提弓挎劍，走到高大人影身邊，瞥了眼側旁幾個衙役的裝束，拱手行禮道：「可是神咤司的諸位？」
「何方將官，為何在此，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胸前印有快」字的清麗女子收起手中銅錢，出聲問道。
她的六爻金錢雖下得極准，每日卻只能算一卦，故而此時也不好推定眾騎來歷。
「虎賁衛，陳動，特在此等候諸位！」
語出話落，一道快若閃電的亮白劍光突兀跳出、折躍，幾乎在瞬息之間貫進了清麗女子的心窩。
「蠢貨。」
神咤司丞冷冷開口，隨即手掌往下一划，抽身暴退的陳動立馬如薄脆琉璃一般四分五裂，整個破碎開來。
沒等數百虎騎躍馬挺槍，將神咤司僅剩的這寥寥幾人碾成肉泥，湖岸邊的空氣，就隨神咤司丞的抬手，迅速沸騰起來。
很快，這如沸湯般躁動的空氣就從內部摧枯拉朽地將虎賁衛聚合起來的煞氣攪亂，再難成形。
沒了煞氣軍陣護身，縱使虎賁衛是天下第一等的精銳，此時面對神咤司丞這種蓋世奇人，也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三五個呼吸，數百鐵騎便已連人帶馬，全都成了滿地的肉泥。
「纖娘，給雀兒治傷。」
瞥了眼清麗女子胸口暈染開的鮮血，神咤司丞揮揮手，那傷口處還在往外噴涌的鮮血轉眼就復歸體內，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隔膜堵住，再也無法溢出。
「是。」
名喚纖娘的中年婦人點頭應道，隨後便從腰間布囊取出針線，雙手如穿花，金針銀線在皮肉之間來回穿梭，不多時，雀兒的前胸後背便完好如初，之後她把金針一拔，連淡粉色的疤痕都沒留下。
神咤司丞點了點頭，看向先前口出狂言的壯漢：「虎賁衛如今敢當眾截殺朝廷命官，已完全可視作造反的陳家私兵。高盛，你立刻去山汛營和巡撫衙門送信，告訴他們，提防陳叔大所率的邊海三衛，務必不能讓他們營嘯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