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提醒

  第696章 提醒

  「妙玄先前未下山時,便久聞雲間詩派大名,如今能一睹華亭首席風采,焉有不去之理?只是妙玄乃一介道人,胸中點墨無多,若宴上詩詞作的不好,還望雲從和明遠見諒。」

  面對陳景的邀約,一直想探究南明虛實的秦文自不會拒絕,想都沒想就直接應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生何出此言?依雲從之見,您腹有詩書,神氣自華,才情絕非那些附庸風雅之輩能比。而雲間派的大樽公雖是當代詞壇魁首,有明眸慧眼,但能在今晚看到您這樣的空谷幽蘭,他一定會格外高興。」

  陳雲從開口巧妙捧了秦文兩句後,才沖老驛卒道:「就按大哥說的,一刻鐘後,我們三人準時赴宴。」

  等三人沐浴更衣,換好裝束來到驛館門前,已有幾名提著燈籠,腰挎鋼刀的精幹公人在等候,為首者見到陳景便是一番熱烈的寒暄。

  「明遠兄,別來無恙啊?」

  待陳景看清這人面目,也頗為驚訝:「靈首兄弟,你怎麼也回來了,寶島那邊?」

  夏靈首拍了拍陳景的肩膀,哈哈笑道:「放心吧,紅毛鬼基本都被趕跑了,縱谷和蘭嶼的生番也在王師的規訓下逐漸熟化,再難成什麼氣候。國公念我久未歸家,故便准了幾旬假期,讓我回來處理些雜事。」

  說著,他又看向秦文。

  「這位,便是在金陵一劍逼回淮水府君的妙玄道長了吧?真是了得啊!」

  秦文看著他,只輕輕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域外詭祟猖獗,久在海上難免遇到怪事,靈首大哥建過功業後能榮歸故里,是天大的好事。走,外面夜風淒涼,咱們進去說。」

  陳雲從將手提的禮品遞給守門驛卒,向夏靈首笑道。

  眾人依次進門,雲間驛里,宴席孔雀開屏擺開,正中一小桌,坐的是位精神矍鑠的白頭老翁,除此之外,左右兩側所支的小桌都虛位以待,空無一人。

  「妙玄先生,您遠道而來,若是招待不周,可千萬不要見怪。」

  夏靈首招呼著三人坐下後,才向對面的秦文說道。

  秦文聽了,只是笑笑:「久聞大樽公詞名,高賢有約,豈敢辜負,如今一見,確實非凡。」

  話到此處,那端坐正中的白頭老翁終於睜開了眼,抬眸望向左首的陳雲從,開口道:「那個橫江攔船的祆教妖人,死了?」

  「您怎麼知道...」

  見陳懋中上來既不客套,也不寒暄,只問心一死活,陳雲從眼神一凝,言語中已帶上了幾分警惕。

  「洪彥演昨日派人給老夫遞過話,想要我私下派暗探跟著你們,搞清楚虎賁此行來松江的目的。而當時送信的,就是你們今晚所見的祆教妖人。」

  瞅著身體逐漸繃直,神情越發緊張的兄弟二人,陳懋中擺了擺手,搖頭道:「你們兩個小子無需緊張,把心放回肚子裡就是。雖然老夫這個陳跟你們的陳不是一個陳,但畢竟世代交好,沾親帶故,關係比泉州洪家近得多,是不會胳膊肘往外拐,對付自家人的。」

  「大樽公是老爺子的門生故舊,論輩分,我和大哥還要叫您一聲爺爺,您說的話,雲從自然是信的。」

  陳雲從說著,指頭往秦文處一點:「那襖教妖人確實死了,被妙玄先生法劍摧得形神俱滅,絕無半點生還可能。」

  此刻聽到心一已死的消息,陳懋中這才臉色稍緩了些:「死乾淨了就好,若是讓他走脫,日後無論海寧陳,還是松江陳,都少不了麻煩。」

  「大樽公何出此言?不過一個洪家而已,哪怕有洪彥演那老雜毛在朝中撐著,只要雲從能辦好這樁差事,拜入登真塔,那今日所遭的算計,我們早晚會以牙還牙,全部找回來。」

  聞言放鬆下來的陳景也開了腔。

  「大哥,如果單單只是一個洪家,恐怕並不值得大樽公專門來此設下私宴款待我等。怕只怕,想對我們動手的不止洪家,還有別人...」

  跟縱橫沙場的陳景不同,陳雲從的政治嗅覺更為敏銳,咂摸了沒一會兒,就聽出了陳懋中的言外之意。

  「阿弟你是說,龍椅上那位?」

  陳景不是蠢人,經陳雲從一點,瞬間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不會吧,當初沒有老爺子獻上太歲,龍氣可無法安然南下,先皇為此,還特意將三妹選為了太子妃,讓我們一家都成了國戚貴胄。如今暗作針對,沒有理由啊。」

  陳景眼神閃動,眸中有無數黑線泛著微光。

  「恃寵而驕,不算什麼,可若是有人包藏禍心,還被看了出來,那遭到清算,在所難免吶。」

  聽著陳景推斷,秦文狀若無意地感慨了一句後,便沒再多言,專心留意著場中眾人反應。

  「如今聖上乃少年雄主,絕不會行此昏聵之舉,我們近日這些波折,應當是有奸人利用聖上的憂國憂民之心,進了讒言,繼而設計了針對陳家的陰損毒策。」

  陳雲從不易察覺地抿了抿嘴,十分冷靜道:「只是還好此行有貴人相助,我們這才能化險為夷,未至絕地。」

  秦文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心中也在盤算。

  經過陳景和陳雲從這兩兄弟的口述,他也是對海寧陳氏在南明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說是權傾朝野一點也不為過。

  上有閣臣皇后,下有翰林校尉,可謂是無孔不入,像黑太歲一般,將南明官場的邊邊角角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秦文捫心自問,若有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替自己打理朝政,雖然確實能輕鬆不少,但未必可以安心享樂。

  畢竟,大多數時候,架空和傾覆,往往僅有一線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