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突變

  第684章 突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正當秦文聽著陳雲從高談闊論,對天下大勢發表著自己見解時,先前打過照面的陳然從外面走了進來,急匆匆地穿簾過堂,找到陳雲從,與他耳語了兩句。

  『少爺,登真塔突下法旨,說是要閉門掩靜,您要的平安符怕是請不回來了.』

  秦文耳朵一動,這則算不上什麼秘聞的消息便被他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登真塔忽然關門,陳雲從面色不變,只是點點頭,抬手向秦文告罪一聲才帶著陳虞走了出去。

  瞅著這主僕兩人的背影,秦文略略抬頭,視線越過白牆灰瓦,投向那座直入雲天的陶瓷高塔,不知為何,靈覺總有些莫名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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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真塔出事了?是體無量?還是其餘的無量聖者?亦或是,無量尊.』

  想到之前在修羅異史中見到的司辰大戰,秦文下意識有所猜測,同時豎起耳朵,聽著外面兩人的對話。

  「怎麼回事,登真塔聳立百年,從來沒有閉過山門,竹翁為何會下如此法旨?」

  跟秦文一樣,陳雲從心中也有大概猜測,只是礙於身份,許多事情並不清楚。

  「慌什麼,今兒個午朝,竹翁已遣人將登真塔掩靜一事知會朝廷,我跟洪彥演、史憲之他們幾個議過了,不影響大局。」

  沒等陳虞回話,園林外就傳來一中氣十足的聲音,緊接著,一個鬚髮花白,穿緋袍掛玉帶的老人就在兩個小丫鬟的攙扶下出現在陳雲從眼前。

  「爺爺!」

  見到老人出聲,陳雲從這才鬆了一口氣,定下心來。

  「阿景回來,叔大要處理些手尾,還留在部里。」

  摸了摸自己這個小孫子的頭,陳廣野緩緩道:「聽阿虞說,家裡來了位高功,是烏豫推薦過來的?」

  「是,如今正在廳中。」

  「帶我見見。」

  說著,陳廣野這位跺跺腳都能讓朝野抖三抖的文淵閣臣就往廳里走去,步伐沉穩,完全不像是個耄耋之年的老人。

  「妙玄先生?」

  「貧道妙玄,見過玉陽仙史陳老。」

  互敘姓名,見過禮後,秦文這才有功夫打量這個在陳雲從嘴裡文武雙全,幾乎以一己之力將祖業發揚光大,徹底將海寧陳氏變成南明前三望族的陳廣野。

  跟大多數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陳廣野也有鬆弛的皮膚、微微耷拉的眼袋和稀疏的老人斑,可秦文感官敏銳遠非常人可比,他能感覺出這老者的精氣神,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羸弱。

  而且陳廣野那雙深邃無比,像是兩團黑水銀的眸子,完全沒有老年人該有的渾濁。

  『鍛體修為不俗,早年應該也是個厲害兵家。』

  秦文還注意到了陳廣野那一直在微微發抖的右手,心裡暗暗補了一句:『疑似患有舊疾,現如今殘存幾分實力,還不好說。』

  與此同時,陳廣野看著秦文面衣下的五官輪廓,越看越是心驚。

  原因無他,只怪秦文這容貌跟那素玄觀的紫虛君太過相像,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那般。

  不,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陳廣野心中一動,忽地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玄牝尊,他六十年前見過還未羽化登仙的威無量,彼時還只是素玄真人的她,姿容儀態完全與現在的秦文一般無二!

  想到這兒,陳廣野心中大定,對陳雲從這次松江之行幾乎有了十足的把握。他身居高位,知道的事情遠比旁人要多,像是性相、十情八苦和龍氣法禁之類的東西,實在算不了什麼。

  畢竟這金陵城中,還有著更駭人聽聞的東西吶.——

  「叔大,出事了!」

  皇城之中,御書房外,穿著赤羅青緣的戶部尚書范益吾,見兵部尚書陳叔大聞召而來,當即湊上前提醒道。

  「怎麼了,范大人,為何如此驚慌?」

  卻沒等范益吾再回話,御書房裡便傳出了小皇帝那稚氣未脫、猶有餘怒的聲音:「怎麼,六部尚書還沒有到?」

  聽到此話,陳叔大抬手按住范益吾,示意其不必再說,主動拱手朗聲道:「臣陳叔大、范益吾、洪日升、史龍江、鄭明儼、李伸伯侯旨。」

  「宣,六部尚書,陳叔大、范益吾、洪日升、史龍江、鄭明儼、李伸伯覲見!」

  伴著秉筆太監的聲音,六人快步走進御書房,正看見穿著繡金龍袍、負手而立的小皇帝。

  待他們行過大禮,小皇帝這才擺擺手讓他們平身,轉過身來,帶有壓迫感的視線依次從吏部尚書李伸伯的臉上,掠過兵部尚書陳叔大,最後停在面沉如水的戶部尚書范益吾身上。

  感受到小皇帝欲要殺人的眼神,范益吾心虛的瑟縮了兩下,有些不自在。

  「下站的可是戶部尚書范益吾呀?」

  小皇帝冷哼出聲,頗有些情緒。

  「正,正是微臣。」

  范益吾抬起頭,硬著頭皮答道。

  「哼!你還有臉來見朕!」

  說著,小皇帝抬手扔出一封奏摺,重重砸在六人面前。

  「江南十綱鹽商供給國庫綱銀的官船,又一次在邗溝覆沒,上百萬兩白銀無蹤,轉運使王風,副使劉濤,押運軍卒及船工全部喪生!上次你說是大順那幫逆賊南下淮河,犯邊搶入境內,奪走了朕的錢銀,如今,你又有何話講?!」

  瞅著余怒未消的小皇帝,陳叔大跟旁邊的吏部尚書李伸伯對視一眼,頓時感覺到事情的棘手。

  「收繳綱銀、補充國庫乃朝廷之命脈,每年食鹽專售之盈額抽水,達白銀三百六十萬兩,占據天下殖貨的半數以上,先皇曾屢次強調,鹽鐵轉運、綱銀收繳之重重於泰山,然爾戶部、工部、兵部竟玩忽懈怠,竟致淮河水兵疲弱,輕易便放大順叛軍南下,燒殺搶掠,邗溝水段更是年久失修,暗礁頗多,半年之內竟發生數次覆船事件!」

  小皇帝越說越氣,刀子般的眼神已從范益吾處,落到了工部尚書史龍江身上:「你們說,為何朕的三大鹽區,偏偏只有這真龍所居的兩淮之地,怎麼也收不上這綱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