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雲眠

  第683章 雲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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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先生是武當碧霞君的高徒,久仰久仰,還請入府一敘。」

  緊接著,陳雲從便收下薦信,將度牒遞送回來,同時有利落小廝接過秦文手中行李,隨侍左右。

  「陳公子,我們何日啟程松江?」

  懶得跟這豪族紈絝虛與委蛇,剛走進連廊沒多久,秦文就輕啟櫻唇,單刀直入道。

  「先生喚我雲從便是。至於何時開拔,怕是還要再過兩日,等我大哥領兵回來。」

  一直有意無意觀察著秦文,試圖看清他面衣下所遮容貌的陳雲從突聽此問,倒沒有什麼反應,當即從容答道。

  「領兵?不知貴兄」

  聽到「開拔」二字,秦文心中一動,順勢問道。

  「妙玄先生是勛陽人氏,有所不知,我海寧陳氏道德傳家,世修兵法,每代皆有子弟從軍入伍,為國效力。我大哥名景,字明遠,是右軍都督府的驍騎尉,統率虎賁右衛,暫代指揮僉事,前些日子因朝廷調令,去了西南前線欲動兵事,卻不知為何轉攻為守,沒了動靜。雲從不才,沒有足夠把握斬蛇取寶,老爺子便在閣中使力,調豹韜衛去換了大哥回來。」

  介紹起家族淵源時,陳雲從明顯與有榮焉,很為自己的出身感慨。

  「老爺子是哪位閣老?」

  秦文挑了挑眉。

  「那位內閣次輔,文淵閣大學士,玉陽仙史陳廣野,正是雲從祖父。」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陳雲從又道:「家父陳叔大,則是現任兵部尚書。所以咱才能調回八百虎賁,為此次斬妖一事保駕護航。」

  「雲從公子,既已有了兵家開路,你為何還要找這些野修助拳?就他們這些不上檯面的微末伎倆,怕是還沒等出手,就要被那上古蛇怪囫圇吞吃了。」

  瞥了眼場中的幾個歪瓜裂棗,故作清高的秦文眼珠一轉,開口諷刺道。

  「妙玄先生.」

  沒等陳雲從開口解釋,一個脾氣火爆的惡漢就被激出凶性,蒲扇般的大手一揚,比人頭還大的流星錘帶著呼呼風聲,直接朝秦文砸來。

  「小娘皮,這兒可不是你家道觀,說話給大爺」

  呼!!

  極盡耀目的劍芒在經久連綿的水幕下划過,把紛紛落雨炸成漫天水霧,同時被炸開的,還有這名彪形大漢的上半身。

  血肉爆碎,被餘下劍芒一卷,便燒成了無數細小灰燼,隨風飄散。

  哐當~

  被鋒銳劍芒斬成兩半的沉重銅錘落在地上,將青石板砸出圈圈裂紋,陳雲從抬手接下幾顆射向他面門的石子碎塊,瞥了眼剖面光滑無比的兩半銅錘,暗暗心驚的同時,一聲爆喝,跳到了蠢蠢欲動、眼看就要火併的兩方正中。

  「住手!」

  與此同時,陳雲從身後有難以看清形貌的黑色虛影浮現,天地間垂落的億萬雨絲都好像靜止了一般,匯聚成洶湧的龍吸水。

  花葉簌簌,草木萋萋,秦文望著陳雲從背後那轉瞬即逝的怪影,若有所思,微微頷首,放下了打算摹畫咒符的左手。

  『不應該啊,梅道人既然打算把陳雲從收入門牆,那他該不是什麼雜修才對,可這份力量.』

  想到昨夜那梅道人話里話外對其餘派門法脈的貶低之意,秦文皺了皺眉,只能猜測這或許是跟南明的龍氣法禁有關,陳雲從有官身,所以才能調用其中力量,克敵護己。

  利落小廝在旁邊見到秦文沉默,以為暗生不忿,小心道:「先生勿怪,公子使的乃是世傳家學,並無冒犯玄牝尊的意思。」

  秦文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心中卻在思考剛剛的怪影到底是什麼。

  「妙玄先生,您出身清貴,何必跟他們這些苦命人一般見識。」

  不知陳雲從跟那些雜奇怪修說了些什麼,很快便去而復返,回來安撫秦文。

  「這惡漢出口成髒,冒犯玄牝,貧道只出一劍,已是很給雲從面子了。」

  話雖如此,秦文的語氣卻明顯軟化了不少,顯然默然此事就此揭過。

  「先生寬宏,雲從謝過。」

  陳雲從點點頭,讓開路:「如此,就請妙玄先生入席吧。」

  見只是片刻功夫,陳雲從便準備好了一桌酒席,本就有心刺探情報的秦文自不會拒絕。

  兩人以茶代酒喝過一輪,聊了些風土人情後,秦文才將話頭扯到陳雲從方才所使的手段上。

  「.剛剛我看雲從身手矯健,能驅風弄雨,似乎也會些靈妙術法,不知是哪位真人門下呀?」

  「哈哈,先生說笑了,我那點皮毛戲法,都是拿香火錢向登真塔求的無量符咒,怎比得上您的玄牝秘術?」

  說著,陳雲從便主動挽了挽袖子,露出用硃砂寫在手腕上的咒文。

  秦文垂眸看去,發覺這咒文形制跟之前紫虛君給他刻的秘籙大差不差,基本可以說同出一脈,的確是無量道士們用來斂財的符咒。

  「不是這個,是那個。」

  秦文放下手裡的筷子,手指點了點陳雲從的背後,追問道。

  「哦,原來先生想問的是我族家學《雲眠千秋訣》呀。」

  陳雲從不以為忤,笑容誠摯:「剛剛您所見的怪影只是煞氣化形,再調用了一些官身所帶的法禁之力而已,並非什麼邪祟。說來慚愧,雲從僅是一介文官,無法發揮出族學的十分威力,等大哥明日歸府,您若有較技之心,自可以與其切磋一番,以窺大全。」

  秦文聽後挑了挑眉毛:「怪不得雲從先前說海寧陳氏道德傳家,世修兵法,貧道唐突了,還請恕罪。」

  「無妨,無妨,我家的事,在金陵城不是什麼秘密,先生來京不久,不知者無罪嘛。」

  陳雲從擺了擺手,看起來並不在乎此事。

  秦文微微眯眼,拿自己見過的大西兵家與陳雲從作對比,總覺得有些不對。

  「文淵閣臣,兵部尚書,有權有兵又有錢,再加上這人才輩出的形勢,真是好一個海寧陳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