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舊紀元遺蹟
山風吹落覆在樹蓋上的積雪，在衣著單薄的灰衣僧人頭頂自然分開。
手裡捧著黑木缽盂的不空三藏正就著篝火熱氣，給一名名受傷的神武天騎塗上艷紅如血的秘製藥膏。
「這些傷藥乃是大慈恩寺用諸多天瑞寶草熬煉而成，若非天騎精銳個個都有天瑞眷顧，貧僧是萬萬不敢拿出來用的。」
瞅著先前在奇襲之中毫髮未損的不空三藏，秦淮好奇的多問了一句：「那若是常人用了會怎樣？」
「血腫氣脹，目不能視，最後腸穿肚爛而死。」
不空三藏話語暗藏大恐怖，秦淮卻沒被嚇到，反而在心中琢磨了起來。
怎麼聽起來這麼像重金屬中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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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這天瑞是類似水銀的液態金屬的話，那天瑞血又是什麼？
木勺攪動鍋中菜湯，秦淮瞅著無煙灶中的煙氣，一時想得出了神。
「二哥，不是弟弟妄言，西夷在此地部署重兵絕對圖謀甚大。異地處之，若你是敵酋，會在前線兵力吃緊之時抽調如此多精銳駐守一座偏城嗎？」
夫蒙茂傑提著兩隻剛打的兔子，正一邊剝皮洗刷，一邊跟哥舒兢討論著西夷駐軍的意圖。
「自然不會，此地乃是呼羅珊領土，聽大哥說西夷與大食勢如水火，這些甲冑騎士駐紮在此，難道是打算襲殺什麼王侯貴族不成？」
哥舒兢啃了口羊腿，想起了甲冑騎士的老本行。
「依我看倒未必，這裡曾是安息故土，說不定西夷先我們一步找到了那幫安息人，一番權衡之下才會有如此布置。」
蕭規看著他那副簡略地圖，見夫蒙茂傑和哥舒兢討論，也隨口提了一嘴。
三人說的都有道理，只是信息實在不多，難以確定真實意圖。
唳~
流動的火光在夜幕中划過，伴隨著翅膀撲閃的聲音，羽毛潤澤的武鷹抓在秦淮肩頭，鷹喙蹭了蹭【狴犴】的面甲。
「嗯？寶貝兒，你發現了什麼？」
秦淮回過神來，從夫蒙茂傑手中接過一條鮮肉，餵到武鷹嘴邊。
「叮叮叮~」
鷹喙在面甲上連敲三下，頸首向東南方偏了偏，想要引著秦淮過去。
「東南，山裡有東西？」
秦淮眼中精光一閃，跟哥舒兢叮囑兩句後就喚出雲翼飛上了高天。
「阿兢，顧好兄弟們，我隨寶貝兒前去瞧瞧。」
「喏。」
翅膀扇動。
一大一小兩道暗紅流影撕裂夜幕，武鷹在【狴犴】身前引路。
風雪不停，月起東升，沒過多久，秦淮便在黑茫茫的山林望見了一片火光。
瞅著山谷中汩汩流出的艷紅天瑞和不遠處的黑岩石窟，秦淮恍然大悟。
「沒想到，還真是在這兒啊。」
左右四顧一圈，大體摸清了彌賽亞布置的兵力，秦淮降下高度，調整著【狴犴】的各項參數。
山谷中的天瑞礦池雖然出產不多，又被異端審判局重重密封，但未經處理的天瑞見不得明火，否則就有殉爆的風險。
就以秦淮方才瞥見的礦池中天瑞儲量估算，若是不慎爆燃，怕是整個山谷都會被炸上天。
考慮再三，秦淮還是決定用暗殺手段清場，無非多費點功夫。
拍了拍兩下武鷹利爪，秦淮指了指來時的方向，輕聲說道：「寶貝兒，回去把茂傑他們叫來。」
武鷹頗通人性的點了點頭，蹭完【狴犴】面甲後便振翅高飛，化作黑點消失在秦淮視野。
「速戰速決，先解決崗哨再說。」
精鋼重靴踩凹雪土，魁梧身軀沉雄如同天界巨靈，秦淮身影閃現，一名發覺不對的黑衣軍士剛想鳴槍示警，龍膽大槍刺破空氣的銀紫刃鋒洞穿那人的頭顱，好像一個爛西瓜爆碎開來似的，血霧瀰漫。
秦淮腳步不停，隨手甩出銀亮水線，只聽得撲通一聲，碎雲便洞穿了另一名哨衛心口，屍體軟倒砸落在地。
轟轟轟！
山道隘口傳來了蒸汽爆破的巨響，秦淮眉頭一挑，乍起的黑色漣漪向聲音處探去。
【馬其頓陣】
類別：機械造物
品質：精良
早年由教皇國密涅瓦機關研發的蒸汽弩機，原理是用蒸汽炮來啟動長矛，長矛藏在蜂窩般的彈槽里。
結構簡單，威力巨大，足以貫穿機動甲冑的裝甲板。
備註：沒錯，這算冷兵器。
密集矛陣從瀰漫霧氣中射出，就像是金屬荊棘叢里的紛飛蜂群，秦淮擰眉轉身，手中龍膽亮銀槍騰舞，槍花朵朵綻放，霜冷寒光如水銀泄地，叮叮噹噹響作一氣，鋼鐵暴雨被盡數攔下，斷折的尖矛落在地上，還帶著餘溫。
原來是熾天鐵騎注意到有哨衛未能按約定時間回傳口令，立即安排一輪矛陣齊射過來不說，幾名蒸汽噴涌，手持巨劍的的機動甲冑，更是直接對著秦淮沖了過來。
「雙重保險？這幫軍人的素質不一般啊。」
秦淮想明白其中關竅後，臉上殺氣顯露。
嘭！
大槍抽劈，零件四散，槍刃砍入甲軀寸許有餘，眼見【劍舞者】的格鬥雙劍已經劈了過來，【狴犴】迅速彈壓槍桿，銀紫刃鋒宛如猛虎掃尾，無匹巨力暴虐砸出，衝到近前的熾天鐵騎直接被劈成兩截！
隨手甩去槍刃上湛然的血糜，秦淮扯了扯嘴角，霜風滄瀾化成風刀水匕，周身碎雲環成一道飛龍捲，手段甚是殊異。
遠處的【咆哮雷神】手持超重型的蒸汽弩機，嗖嗖的重箭將【狴犴】周身丈許方圓完全覆蓋住，粉紅的汽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騰而起遮住視線，鋼鐵暴雨頃刻間將秦淮再度淹沒。
「該死的異種，下地獄去吧！」
裝備著蒸汽刀鋸的【青銅切斷者】言語咒罵，但卻並沒有對秦淮掀起的風水感到吃驚。歐陸諸國與黑衣大食交戰日久，雖然難分勝負，可呼羅珊聖裔千奇百怪的言靈能力，也讓手握機動甲冑的西夷們叫苦不迭。顯然他們此刻，也把正操風弄水的秦淮當成了某位能力特殊的東方異種。
刺刺刺~
甲軀爆出火星，轉瞬就被風霧撲滅，緋紅色的【狴犴】裝甲上被割出道道裂口，讓本就醜陋的外甲顯得愈發猙獰。
秦淮一拳砸開逞凶的刀鋸，周身風霜推開又迅速壓縮，鐵指攥住大槍昂揚上挑，刃鋒悽厲划過面甲，將覆滿白霜的金鐵生生抽碎。
尖銳的風嘯聲與泛著冷光的箭雨齊齊衝來，秦淮太陽穴微微刺痛，大部分的重箭被靈巧躲過，可還是有少數幾支開了血槽的鋼箭運氣正好，從裝甲裂口之中貫入穿進【狴犴】甲軀。
噔~
鋒利的箭尖被青黑墨膚撞平，秦淮面無表情的爆步衝鋒，龍膽大槍帶著龐然巨力砸在蒸汽弩機上，高階合金製造的【馬其頓陣】被硬生生砸扁，動力核心中的高熱蒸汽逸散，沖刷著體表滿是霜雪的熾天鐵騎。
冰火兩重天后，金屬可脆的發生。
秦淮瞥了一眼弩機匣倉內的黑色箭支，手中槍舞不停。
鍊金科技：精金鍍碳鋼箭（破甲專用）。
風刃水匕灌進甲冑縫隙，森森寒流在戰圍中縱橫捭闔，除了剛接戰時，【咆哮雷神】的鋼鐵暴雨讓【狴犴】避無可避之外，有熾天使增幅的秦淮如同虎入羊群，拳槍刀互相配合，不出五分鐘就解決掉一隊熾天鐵騎，將眼前山崗掃了個乾淨。
「東方人有句諺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反正【紅龍】小隊已杳無音訊，在這緊要關頭我們難道不是更該保存力量，謀求後續嗎？」
礦洞深處的青銅巨門旁，機械師約萬靠在牆上，聲音有些無奈：「這舊紀元的遺蹟實在太過詭異，我們明明布置了反制措施，卻還是什麼用都沒有。」
「該死的舊紀元，該死的東方人！」
魁梧的黑衣士官一拳砸到青銅上，瞅著紋絲不動的巨門，聲音從熾天鐵騎的面甲下沉悶響起，飽含怒意：「只能先撤了，走！」
「礦場的失去只是暫時的，沒了【紅龍】，這裡的門打不開，對東方人沒什麼價值，我們不必擔心。」
約萬安慰了自己一句，快步向著礦洞外走去。
黑衣士官在隱蔽處扔下幾個內含紅水銀的爆彈地雷，邊往外走邊將一路上的礦石燈盡數收走。
外面山道隘口處，蹄聲洶湧，寒鋒如林，拿著千鍛兵的神武天騎及時趕到，從西面八方圍殺想要突出的西夷軍士。
一桿方天畫戟騰出如龍，雙耳鋒銳，攪碎甲軀，薛汶腰鞬張弓揮舞雙臂，戟尖穿透面甲捅死幾名黑衣軍士，夔龍馬帶著一火【飛騎衛】直衝山谷腹地，想將那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天瑞礦池控制下來。
神武先鋒，【凶虎】薛汶！
嗖嗖嗖！
夜色中幾道流光划過，夫蒙茂傑手中銀彈金弓發若炸雷，在【飛騎衛】的額外助力之下，秘銀重箭角度刁鑽的找進甲冑縫隙之中，緊跟著噗噗噗幾股血柱，方才還在酣戰的熾天鐵騎便無力摔落在地。
神武右果毅，【賽李廣】夫蒙茂傑！
他身前的蕭規目光閃動，森冷俊臉上射出淡金瞳光，掌中手戟舞得密不透風，先後十數道精金鍍碳鋼箭被戟上小枝巧妙撥開，沒傷到夫蒙茂傑分毫。【黑龍】身上濃鬱蒸汽狂暴舞動，時隱時現的青藍火焰帶動甲軀，雙戟如砍瓜切菜般將衝來的機動甲冑砸成廢鐵。
神武左果毅，【鎮八方】蕭規！
哥舒兢化作一尊緋紅巨靈，門板陌刀轟在一名【咆哮雷神】面甲之上，骨骼和金屬齊齊碎裂，伴隨著噴涌而出的鮮血灑了一地。
粗狂暴烈的陌刀大開大合，時而劈散鐵圍，時而架住刀鋸，穿行在沸騰戰場上的哥舒兢虎步龍行，潮水般的機動甲冑中竟找不出一合之敵！
神武鷹擊郎將，【破陣刀】哥舒兢！
槍身抖擻，朝前灑出的幾朵槍花，帶起血與鐵交織的暴雨。
秦淮從一具熾天鐵騎頸部抽出大槍，看著山谷中慘烈的血肉戰場，驚鴻一瞥注意到了幾名懷中緊抱大桶的黑衣軍士。
這些黑衣軍士一個個身材要比之前那些哨衛要大上一圈，雖然沒有穿機動甲冑，但體表卻覆蓋著一層堅韌的外骨骼。幾支重箭艱難洞穿外骨骼，扎進血肉里，他們卻一聲不吭，抱著大桶就往神武天騎扎堆的地方沖。
「攔住他們！」
夫蒙茂傑抬弓連發，三道銀色流光轟碎黑衣軍士頭顱，露出其斷頸處的金色輝光。
【鍊金科技：厄喀德那之椎】：全方位提升穿戴者身體素質及抗擊打能力。
備註：四肢健全的成年男子在其助力下，可獲得准十都級別的破壞力。
幾名戰技嫻熟的【飛騎衛】立馬衝上前去，但還是晚了一步，黑衣軍士們已經掏出了火罐（類似火摺子）。
眼看明火就要點燃桶中天瑞，將天騎眾人都炸上天，秦淮卻好整以暇地打了個響指。
啪~
霜風呼嘯，火苗驟滅，緊隨其後的【飛騎衛】沒兩下便將這隊想要自爆的黑衣軍士解決。
「該殺的殺，該綁的綁。天黑雪大，逃兵走不了多遠，茂傑，你帶人去追。」
「喏！」
秦淮走進礦洞旁的西夷營帳，瞅著幾座【海格力斯之架】，有些驚喜，但轉念一想就覺得還挺合理。
「倒是省事了。」
從【海格力斯之架】旁的配件箱中挑了一會兒，幾罐天瑞和複數份的裝甲零件便被收進秦淮的個人空間，留待後用。
不空三藏默默站在營帳中，看著秦淮調試機械，修復身上的【狴犴】，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秦淮也不在意，幾盞茶的功夫之後，【狴犴】身上的零件便已替換，護甲補裝完畢，也換好了全新的罐裝天瑞。
「不空法師可對西夷人的熾天使甲冑有些研究？」
瞅著如金屬魔神般的【狴犴】，不空三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貧僧見識短淺，今日還是頭一遭見將軍披甲顯威，著實不敢妄言。」
秦淮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跨出營帳跟一直在拷問西夷戰俘的哥舒兢碰了個頭。
「大哥，這下面有大墓！」
哥舒兢不知為何有些興奮，指了指遠處黑洞洞的石窟。
「啥？大墓？」
秦淮微微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那不是個礦洞嗎？西夷人原話是這麼說的？」
哥舒兢搖了搖頭，將從西夷那兒拷問來的情報原模原樣的重複了一遍。
「神說，安息故地之下，有舊紀元的遺藏。」
——
作者註：【劍舞者】、【咆哮雷神】以及【青銅切斷者】都是熾天鐵騎的分支強化型號。
加更4000今晚不一定寫得完，但這兩天肯定能寫完，兄弟們別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