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盜火者
百牢門，古舊的城牆上。
魁梧的紅色甲冑騎士靜靜站立在門樓兩側，手裡握著特殊改裝的龍牙劍，他們身上源源不斷地騰起白色煙氣，與天空撒下的暴雪互相交織，不分彼此。
大雪持續了兩天兩夜，已在地面上積起一層厚厚的雪土，遠遠望去，整片天地都籠罩在茫茫銀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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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點餘暉消散，冬日完全降下了地平線，如大理石雕塑般矗立的騎士緩緩扭頭對視，左側的那名騎士伸出鐵手，鋒利的指尖上夾著幾枚閃亮的金幣。
「新年快樂，兄弟。」
「聽說你今年要訂婚，就當是我提前送你的訂婚禮物好了。」
左側騎士把金幣拍入右側騎士的手裡，抬起腳步，逐一擰亮了架在城牆上的大燈。
右側騎士默默看著手中的金幣，想起了遠在倫巴第的家人和未婚妻。
騎士雖然享有比普通軍人更高的地位，卻跟貴族子弟差得很遠，平常靠有限的軍餉活著，時而入不敷出，戰時或許能靠敵人斬獲發筆小財，但要拿命去拼。尋常騎士想娶個體面人家的女孩，聘禮是筆很大的開支，別提還有戒指珠寶、來往應酬之類的開銷。
儘管他身為異端審判局的直屬騎士，不必被那群貴族們當成僕役呼來喝去，可每次行動的危險和收穫卻還是不成正比。
「新年快樂，真希望這狗屎的戰爭早些結束。」
右側騎士無奈的笑笑，將金幣傾入甲冑側面的凹槽里，上前擰轉絞索，將城門前的吊橋緩緩拉起。
忽然，一絲緋紅色的火焰在雪原盡頭浮現，跟著是烈馬嘶鳴聲，數十匹戰爭巨獸正高速逼近百牢門。
「敵襲！」
教皇國的部隊早已淘汰戰馬，換上了斯泰因重機，所以騎士們幾乎是一見到夔龍馬，就意識到那些騎士是東方人！
雖然不知道東方人是怎樣不可思議地跨越數千里縱深，尖刀般直插他們心臟的，但兩名精英騎士沒有愣著發呆，而是迅速起身，蒸汽奔涌，甲軀後仰，憑藉多動力核心驚人的輸出，頃刻間便將吊橋拉了起來。
東方人的符甲機動性不足，有護城河和高牆的阻礙，將幾十名神武天騎攔下還是沒問題的。只要能阻攔片刻，異端審判局部署的重兵便會趕到，將這幫探子盡數剿滅。
秦淮胯下的夔龍馬雙目赤紅，尺許厚的積雪在蹄下恍若無物，倏忽間便衝到了護城河邊。
丈許高的夔龍馬騰空而起，裹著機械蹄鐵的蹄子重重踹在斑駁石牆上，竟硬是頂著城牆上的槍火在垂直斜面上停滯了一個呼吸！
緋紅色的【狴犴】（【青銅牧者】改制而來）湧出滾滾蒸汽，碩大重拳護在身前，像一枚炮彈般在城牆上爆開。
嘭~
鐵足沉重墜地，瞳光在空中拖曳出青金色的流影，幾乎是瞬間，秦淮便砰砰兩拳砸歪襲來的龍牙劍，將控制吊橋的絞盤奪了下來。
焰光炸裂，吊橋砸落，秦淮瞥了眼側前方掙扎爬起、再度衝來的熾天鐵騎，緋紅巨人往左跨步，張開的猙獰鐵指拍向巨劍，右拳從左掌下筆直穿過，轟向騎士當胸。
在【狴犴】高達6000匹的恐怖出力下，碩大拳掌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沒等騎士反應過來，紅影便拍飛巨劍，將胸鎧砸得深深凹陷。
血流沖刷著零件從甲隙之間擠出，秦淮臂膀一震，掛在拳上的殘軀裂甲被甩向一枚飛來的開花榴彈，血肉金屬齊齊炸開。
蹄聲洶湧，暴烈如雷，聽著城牆內側「沙沙」的摩擦聲，秦淮高高躍起，跨過門樓，在城內厚厚的雪土上砸出了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
見秦淮主動入彀，蟻附在城牆內側，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具的熾天鐵騎紛紛落下，呈一半月形將【狴犴】與神武天騎圍住。
「速戰速決！」
秦淮虎吼一聲，在【狴犴】助力下，整個人如同插翅猛虎般沖入羊群，緋紅雙拳捭闔縱橫，竟無一人能在其拳下撐過三合！
正當秦淮殺得興起之時，漆黑的天空里傳來巨大的風聲，秦淮也沒細看，隨手便捏碎了一道雷符。
不管是什麼東西，先吃我一記龍雷再說！
電光撕裂夜空，穿過暴雪劈到空中那艘黑色的巨型飛艇上。
【利維坦】，還有它吊起的巨型金屬巨人。
「這是.」
【普羅米修斯】（原型機）
類別：機動傀儡
品質：稀有！
翡冷翠天才設計師「秘銀之鬼」尤馬茲·格倫的畢生心血，經由樞機會撥款，原罪機關主持製造，機體內部列裝有數枚【暴龍】級動力核心，騎士艙內採用與機動甲冑完全不同的搖杆操作。
樞機會和原罪機關將原型機的堆料做到了極致，通體由究極金屬打造。
常規列裝武器如下：達摩克利斯之劍，龍吼滑膛炮，火神旋轉連射銃
備註：大就是美，大就是強！
黑色的金屬巨人順著粗大的纜繩從天而降，它沐浴在閃滅的電光中，一時是漆黑的，一時是慘白的。
【普羅米修斯】沉重地墜落在秦淮數十米開外，緩緩地直起了腰，近十米高的鋼鐵身軀仿佛頂天立地，雙肩的火炮上流動著懾人的寒光。
瞅著遠處仿佛將「多鉚蒸鋼」詮釋到極致的瘦高巨人，秦淮眉頭一挑，視線在【普羅米修斯】身上快速掃過，想要找出什麼弱點。
眼前這具機動傀儡極高極瘦，全身披著一層鏡面般的金屬，散亂雷蛇在其上跳動，被法拉第籠似的金屬骨架導入地下。隆隆運轉的蒸汽核心在其中似乎完全不受影響，鋼鐵心臟上的無數氣門噴發出滾滾的白色蒸汽，骷髏般的黑色巨人邁動大步向戰場走來，每一步都留下一米半長的深深腳印。
揮手散去正在積蓄的龍雷，秦淮腳步一轉，龍膽大槍憑空抽出，銀紫刃鋒直指黑色巨人！
「攔住他！」
幾名熾天鐵騎衝破大片赤紅的火浪，特殊加厚的臂鎧肩甲尤為突出，似乎是想將秦淮貼身鎖住，為黑色巨人創造機會。
同一瞬間，【普羅米修斯】的肩膀震動，滑膛炮彈帶著火風離膛，著彈點毫無疑問，正是在與幾名機動甲冑糾纏的秦淮腳底！
炮彈鑽透厚厚雪土，掀起了劇烈的爆炸，白熾色的火光將幾名騎士吞沒。血冰在高溫中熔化，渾身焰流的【狴犴】從瀰漫的水汽風卷衝出，猙獰紅影頓時化為了夭矯狂龍！
無數烈火鋪射在前路，化為一片火海。高性能的紅水銀爆彈在身前爆炸，強烈的震盪透過【狴犴】甲軀瘋狂衝擊秦淮臟腑。
氣浪大大減緩了前沖的速度，一絲淡金的鮮血自嘴角溢出，秦淮抬眼望向【普羅米修斯】，卻只在高瘦扁平的騎士艙縫隙中望見一抹純白。
沒有使用【鏡瞳神光】的條件，雷火估計也很難奏效，還是得先貼身再說。
秦淮眼神一厲，足部發力，蒸汽流自腿甲下噴涌而出，竟是選擇了用騰躍滯空的方式來躲過地面接連炸開的爆彈！
瞅見【狴犴】橫跨街面，低掠而至，【普羅米修斯】絲毫不慌，發射完畢的重炮自肩頭脫落，骨骼鏡甲間的連射銃開始噴吐火光，彈幕瞬間就覆蓋了緋紅巨人體表那層東拼西湊的裝甲。
噔噔噔~
數不清的黃銅子彈席捲而過，秦淮消耗了三成氣象之力才從金屬風暴中脫出，將裹滿猩紅血光的銀紫刃鋒送到了巨人胸前！
「東方人，下地獄去吧！」
扭曲的機械聲振聾發聵，騎士艙中的駕駛者悍然扣動了扳機，【普羅米修斯】胸口護板下移，熊熊燃燒的紅水銀帶著足以燒毀絕大多數裝甲的高熱噴涌而出！
面對突然變招的金屬巨人，秦淮沒有絲毫猶豫，微白霜風裹纏在【狴犴】體表，整個人迎著熾烈火流沖向【普羅米修斯】，就仿佛赤紅的閃電。
槍桿抽散火流，刃鋒破壞噴口，沒等中平刺繼續建功，【普羅米修斯】忽然後撤一步，手中揚起的巨大劍弧轉瞬間就劈飛了後勁不足的槍頭。
好大的力氣！
秦淮心中一凜，先前對【普羅米修斯】的危險評級再度上調了一個等級。
自從披上熾天使甲冑後，他的一拳一腳都帶著宛若龍象鬼神般的浩然巨力，以往還要費些功夫解決的機動騎士更是在他手中撐不過三招。可就是這樣的實力，仍然在【普羅米修斯】手中難占到什麼便宜。
這就是彌賽亞的殺手鐧嗎？
勁風撲面，龍膽大槍掀起的罡風如同鋼刀一般蒼勁，在鏡甲上擦出無數火星，秦淮身後天吳陸吾不時浮現，從刁鑽角度向金屬巨人噴吐出血雷焰團。
龍膽大槍和黑沉巨劍糾纏激鬥之時，秦淮心念閃動，一根銀亮水線藏在槍影流光之下，悄然從巨人足部攀附而上。
【狴犴】後腰處的噴口燃起青藍火焰，秦淮手中槍速截截拔升，龍膽亮銀槍帶著肉眼不可見的極速舞出漫天槍花。
銀紫色大槍頃刻間變得鋒芒耀眼，水銀泄地般的皎皎月光殺散數丈劍弧，秦淮眼中的青光泛起一絲漣漪，緊接著被熾烈的金光所覆蓋！
「死來！」
他怒吼出聲，三昧火聚成的夭矯狂龍纖毫畢現。
砰！！！
焰火飄飛，驚雷炸響，【普羅米修斯】的膝蓋斷裂，如山般倒塌，但騎士艙內的駕駛者明顯沒有慌亂，依舊冷靜的揮舞劍鋒，噴吐槍火，盡最大可能壓制胯下的熾天使。
雖然不清楚東方人是怎麼熬過試煉，穿上熾天使的，但他很清楚，熾天使所能載荷的能量是有上限的。至多五分鐘的極限活動時間，還能翻得了天不成？
心中估算著【狴犴】的能源消耗，【普羅米修斯】開始一邊憑藉究極金屬製造的機身格擋非要害部位的刺擊，一邊雙手揮舞兩柄弧形劍，不斷壓制著槍芒吞吐的銀紫刃鋒。
火花濺射，星落如雨。
短促的金屬碰撞聲音鐺鐺鐺鐺不斷響起，半跪的【普羅米修斯】全身上下浮現出恐怖的密集傷痕，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狴犴】的動作慢了下來，出力也明顯減弱，躺在騎士艙內的駕駛員眼中冷光一閃，巨劍逼退秦淮後，成排的鋼鐵投矛從【普羅米修斯】背後的暗倉中彈出，
鋼鐵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到背後抽出一根投矛，【普羅米修斯】擺出了大力神般的投矛動作，足長四米的巨臂驟然發力，仿若神王宙斯般投出了黑色的閃電！
嗖！
挾裹龐大動能的重矛洞穿空氣，撕破槍圍，眼看就要臨身，卻被倏忽昂起的鐵拳拍飛，激射進一旁的斷壁殘垣之中。
嗖！嗖！嗖！
【普羅米修斯】的雙手高速閃動，雖然它失去了膝蓋不能移動，但此時化身的炮台威力依舊不容小覷。
重矛以肉眼無法跟蹤的高速被連續擲出，秦淮感受著【狴犴】已所剩無幾的蒸汽儲備，深深吸氣，雲尾在背後擰成血翼，心念一動，碎雲化成的銀亮水線便順著騎士艙縫隙鑽入，對猝不及防的駕駛員襲殺而去。
大槍錚鳴，血翼翩躚，力大勢沉的槍芒趁著投矛空隙，瞬息間便沖至【普羅米修斯】，龍膽大槍貫穿黑色巨人的心臟，將騎士艙中的駕駛員攪成肉糜！
【普羅米修斯】那由究極金屬組成的胸腔墜落在地，光滑的鏡面上別無傷痕，只有一碗口粗細的大洞。
秦淮大口喘著粗氣，猙獰鐵手拽開騎士艙，露出那位白衣駕駛員的真容。
開膛破肚的瘦削身軀、領口繡金的聖徽十字、猙獰鐵面上的璀璨血晶.
好像跟熾天騎士沒什麼不同啊？
等等？
血晶？！
秦淮定睛一看，那猙獰鐵面上分明鑲嵌著一枚【神之血】！
沒時間讓秦淮多想，潮水一般的熾天鐵騎便從四面八方冒出，不要命地朝衝殺而來，似乎是想將【普羅米修斯】的殘軀搶回去。
「撤！」
瞅著幾倍於己方的機甲浪潮，秦淮隨手扔出十數張符籙阻敵，翻身躍上神駿昂揚的夔龍馬，神武天騎們互相配合，向城外且戰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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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