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那句「男二就他了」，像顆炸彈扔進了試戲棚。
在場所有人，腦子裡同時浮出一個字。
啊？
副導演嘴角抽了好幾下。
他跟著孔生拍了五部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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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部戲選角，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上一部戲的男三，試了二十多個演員，孔生愣是一個都看不上。
最後逼得選角導演差點辭職。
這次鬼子主演更離譜。
據說光是前期接觸的演員就有四十多個。
其中不乏圈內有頭有臉的老戲骨。
有一位拿過金鷹獎的老前輩，專門飛過來試了一場戲。
孔生看完，就說了仨字。
不夠髒。
把人家氣得當場摔門走了。
還有一位演了二十年反派的老演員，業內公認的壞人專業戶。
孔生看完也搖頭。
說他演的是壞人，不是鬼子。
壞人和鬼子不一樣。
壞人是人。
鬼子是畜生。
這不是一個物種。
就這麼一個一個篩，篩到劇組都開機半個月了，鬼子主演的位置還空著。
結果現在呢？
一個群演上去站了十幾秒，念了八個字。
孔生直接拍板了？
別人試戲他嫌這嫌那。
到伊正這兒，連第二遍都不用念？
副導演腦子嗡嗡的。
這事兒要傳出去，整個圈子都得炸。
而試戲棚外面，那三個中戲畢業的演員，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三個人都是中戲畢業的，哪個不是托關係找門路才進來的，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
伊正群演，就念了八個字，直接拿下了貫穿全劇的男二號？
此時的老秦正要去準備新合同。
身後卻傳來孔生的聲音。
「老秦！你過來！」
老秦腿一軟，差點跪那兒。
「孔、孔導……」
「你給我說實話。」
孔生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小子跟了你多久了？」
「四……四年多了。」
「四年？」
孔生聲音拔高了。
「四年多，你讓他當群演？」
秦隊脖子一縮。
「孔導，他之前是真不行啊，他順拐啊，以前連走路都走不好——」
「你管那叫不行？」
孔生手指戳著秦隊的腦門。
「你剛才在台上看見了嗎？」
「是你瞎還是我瞎？！」
秦隊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伊正以前真的啥也不是？
可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見了。
秦隊愣在原地。
他看了眼伊正離開的方向。
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這小子到底什麼時候開的竅？
……
……
而另一邊。
李思思結束了棚內的直播，和攝像大哥一起往外走。
她掏出手機一看，愣了一下。
直播間在線人數。
二十萬。
來的時候才幾萬人。
伊正試戲那十幾秒，直接把數據拉爆了。
彈幕密密麻麻，完全蓋住了畫面。
【我宣布，橫店拐王正式登基！】
【神特麼拐王，這叫大佐轉世！】
【那八個字我錄下來了，現在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股佐味兒，太上頭了。】
【孔導牛逼，真敢用人啊。不愧是國內硬漢導演第一人！】
她點開後台，消息欄已經炸了。
台里的人、同行的人、幾個營銷號的編輯，全在找她要素材。
李思思還沒來得及回消息。
手機屏幕上已經開始跳熱搜詞條了。
媒體和營銷號的嗅覺最敏銳。
直播還沒結束，各大短視頻平台已經鋪天蓋地全是伊正試戲的切片。
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震驚！橫店驚現真大佐，中戲高材生慘遭降維打擊！
#孔生導演當場拍板，十幾秒試戲拿下男二號，他憑什麼？
#別裝了，建議嚴查這哥們的祖上三代！
三條熱搜，兩條直接掛在前十。
各大營銷號的效率比她想的還快。
直播里伊正走進試戲棚的那段畫面，已經被剪成了十幾個版本的短視頻。
有的標題寫著——
【全場鴉雀無聲！群演一開口導演劇本都掉了！】
有的更誇張——
【混了四年的群演，十秒征服金牌導演！】
還有一個點讚最高的——
【他說的明明是國語，我卻聽出了島語味兒，救命！】
評論區直接變成了大型辯論現場。
熱評第一條就炸了鍋。
「不是，這哥們到底啥來頭？這口音也太地道了吧？」
底下回復一千多條。
「確實離譜，我在島國留學三年，剛才那段我反覆聽了五遍，那個語調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
「說個細思極恐的事，我做同聲傳譯的朋友說，伊正那個咬字習慣，是島國關西地區的特徵。咱龍國人學島語一般學的是關東腔。」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龍國人啊？」
「你們想多了，人家就是有天賦。」
「天賦能天賦到這種程度？那不叫天賦，那叫血統。」
爭論越來越大。
一開始只是在娛樂圈的水花。
到了當天下午，事情的性質就開始變味了。
先是幾個歷史博主下場分析。
說伊正那段表演里的站姿和微表情，跟二戰時期島國陸軍士官的行為習慣高度吻合。
不是影視作品裡的那種模仿。
是真的吻合。
然後軍事博主也跟著湊熱鬧。
說伊正穿軍裝時扣扣子的順序是島國式的左壓右，不是龍國式的右壓左。
這個細節連很多專業演員都注意不到。
一時間，「伊正到底是哪國人」這個話題，直接衝上了熱搜第一。
一個群演，把半個網際網路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而真正把事情推到頂峰的，是一條官方帳號的發文。
楠京歷史博物館。
官方認證，藍V加黃標。
發文時間，當天下午四點整。
內容就幾行字。
【找島國原住民當演員沒問題，我們持開放態度。但望劇組務必核實好其真實身份信息，不要被敵人打入內部。@得閒劇組官方微博】
這條發文，一個小時內轉發破了十萬。
底下評論已經不能用熱鬧來形容了。
是瘋了。
「哈哈哈哈哈博物館都出來了！」
「官方蓋章——疑似敵人打入內部，我笑死了。」
「不是，一個群演，至於搞到博物館來發聲明？」
「博物館說得對啊，萬一真是呢？」
「建議查一下他三代。」
「查個毛，演技好也有罪了？」
評論區直接分成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
孔生的手機從下午開始就沒停過。
他一個都懶得接。
可唯獨有一個電話，讓他臉色變了。
投資方。
「餵。」
「孔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但客氣裡帶著壓力。
「網上的事，您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