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孔生這一嗓子落下。
旗杆下面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勁兒，瞬間散了。
現場卻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還盯著伊正。
伊正眨了眨眼，看向孔生。
「孔導，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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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
大家都無語了。
過了嗎？
你剛才差點把男一給壓彎了，你現在問過了嗎？
而且更離譜的是，伊正這會兒看起來太正常了。
臉還是那張臉。
挺乾淨，挺標誌。
眼神也清清亮亮的。
哪還有剛才半點鬼子軍官的影子？
一個場務小聲嘀咕。
「我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旁邊燈光師咽了口口水。
「你看錯個屁，我也看見了。」
「剛才他一開口，我腿都軟了。」
「可他現在看著挺和氣啊。」
「和氣？」
燈光師瞪了他一眼。
「你敢過去讓他再來一遍嗎？」
那人立馬閉嘴。
李思思站在直播區，手都還捂著嘴。
她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伊正，聲音壓得很低。
「家人們，我現在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剛剛那一下，真的不像演的。」
彈幕早就炸了。
「臥槽！剛才怎麼回事？」
「這小白臉剛才怎麼像個變態殺人狂？」
「我隔著屏幕都出冷汗了！」
「太邪門了！」
孔生陰沉著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伸手一指監視器。
「倒回去！重播！」
副導演趕緊點開剛才那段。
畫面重新開始播放。
從喊「Action」那一秒起，伊正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陰冷。
暴戾。
毫無活人氣息。
而當那聲「咔」響起時，他又一秒切回了平常的模樣。
孔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專業了！
多少老戲骨為了入戲，得提前半個月找狀態。
出戲更是難上加難，甚至有人因此抑鬱。
這小子，居然能做到秒進秒出！
緊接著，孔生想起了自己喊停的原因。
孔生轉頭看向肖湛。
「肖湛。」
肖湛站在台階邊，臉色還沒緩過來。
「你剛剛怎麼回事？」
「這裡是絕對不能低頭的。」
「你知道這場戲的核心是什麼吧？」
肖湛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孔導，我知道。」
孔生聲音壓著火。
「知道你還彎？」
現場一下更安靜了。
肖湛的助理想上前，又被肖湛抬手攔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
「孔導，我真沒想彎。」
孔生聽了也是搖了搖頭。
肖湛畢竟也是剛拿過金獎的，這種低級失誤他應該不會犯。
可畫面中，他確確實實的是朝鬼子彎腰了。
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整個人的體態，已經是開始要屈服了。
正在他思考的過程中，一個場務突然指著旁邊的大樹驚呼。
「哎臥槽？怎麼樹上的鳥全飛光了！」
眾人聽到這，下意識抬頭。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麻雀，連根鳥毛都沒剩下。
更邪門的是，大夏天的，連樹上的蟬都不叫了。
「臥槽，我就說有殺氣吧！」
「是吧，你還說我迷信！」
幾個場務又小聲議論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伊正身上。
孔生也是盯著不遠處的那個年輕人，此刻他對伊正真是又愛又恨。
他當導演這麼多年，直覺賊准。
有些東西，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人演出來的東西，只能是狠，是可怕。
而真正的殺氣，是越低級的生物，越能感受的到的。
殺氣這種莫須有的東西，可不是靠表情能演繹出來的。
想到這裡，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中閃過。
這傢伙……不會真殺過人吧！
這念頭一冒出來，孔生自己都嚇了一跳。
「伊正。」
「你能解釋一下，剛剛的殺氣是怎麼回事嗎？」
現場鴉雀無聲。
孔生好奇的，正式所有人同樣好奇的問題。
剛剛伊正說台詞兒的時候，絕逼是有殺氣的！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大家沒膽子問，孔導替他們問了。
直播間裡，幾十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伊正被這麼一問，也是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導演，您逗我呢？」
「您不會真相信有殺氣這種東西吧？」
孔生猛地一愣。
他瞥了一眼李思思直播間的數據。
數十萬網友正盯著呢。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一個群演殺氣的事兒。
這他媽不是宣揚迷信嗎！
孔生老臉一紅，趕緊乾咳兩聲。
「咳咳！行了行了。」
「入戲挺深，演得不錯。」
而另一邊。
肖湛還站在原地發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伊正不承認那是假的。
可剛剛自己渾身冒冷汗的肢體反應，是不可能有錯的。
可他剛要追問，阿如那和彭煜暢就又從人群里沖了過來。
「哥，走走走，先歇會兒。」
阿如那一把架住肖湛的左胳膊。
彭煜暢順勢架住右邊。
兩人連拖帶拽，用架楊新明同樣的方式，把肖湛弄去了休息室。
直播間瞬間又熱鬧了起來。
「臥槽！肖湛也進休息室了！」
「楊老爺子剛才也進去了！」
「這倆人一碰面，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被同一個群演虐進休息室，笑死我了！」
看著直播間十幾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
孔生默默的點了顆煙。
他煩的很。
這下子熱鬧是熱鬧了。
可這才拍了兩鏡頭，男一號和老戲骨就全廢了。
今天這重頭戲沒法拍了。
劇組每天都在燒錢，進度絕對不能停。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沒好氣兒的扯著嗓子大吼。
「場務！」
「趕緊的！把群演都給我叫過來！」
「先拍大場面群戲墊一墊！」
「今天就算是熬通宵，也得把進度給我趕出來！」
……
而另一邊，伊正的腦子裡，卻是【叮】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