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這輩子都別想解除協議

  晏宏伯氣得胸膛起伏,指著晏斯年怒斥:「斯年!你被這個狐媚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了一個外人,你要跟整個家族作對?盛恆是晏家給你的平台,你信不信我明天就開宗族大會,收回你手裡所有的資源!」

  「收回?」晏斯年輕笑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他從內袋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公證書和資產權屬變更清單,重重拍在晏宏伯面前的桌案上。

  「二叔老糊塗了,有些帳還沒算明白。」晏斯年伸手,五指強硬而溫柔地扣進宋泠伊的指縫中,兩人的掌心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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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抬起下頜,目光環視全場,宣布道:「三天前,我已經完成財產公證。我名下盛恆律師事務所百分之四十五的實控合伙人股權,以及個人名下位於東三環的獨棟別墅、城西三處莊園和七處核心商業不動產,全部無條件轉讓至宋泠伊名下。」

  晏宏伯的眼珠猛地凸起,死死盯著清單上那一串串驚人的資產代碼。

  「如今盛恆律所真正握有生殺大權的絕對大股東,不是晏家,是宋泠伊。」晏斯年扣緊宋泠伊的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臉色由青轉紫的晏宏伯,「二叔名下那五家掛靠在盛恆法務庫里的殼公司,今晚十二點前,只要宋董不簽字,全部進入司法清算流程。」

  晏宏伯身形劇烈晃動,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指著晏斯年的手指不停發抖。

  宋泠伊反握住晏斯年溫熱的大掌,轉頭看向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晏宏伯,笑得人畜無害:「二叔,這杯喜酒您要是喝不下,不如早點回老宅挑個舒服的院子,準備養老吧。」

  滿堂死寂,那枚文玩核桃從桌沿跌落,在地磚上砸出一聲沉悶的裂響。

  地磚上的裂響還在廳堂里盪著,碎成兩半的文玩核桃滾在桌腳邊。

  晏宏伯手肘撐在扶手上,麵皮抽動,喉嚨里咕嚕響了兩聲,愣是沒能吐出一個整字。

  席間那兩位方才還滿嘴宗族體面的老學究,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端著涼透的茶水直往肚子裡咽,生怕被扯進這攤渾水裡。

  「二叔慢用。」

  晏斯年沒再看主位上一眼,單手扣緊宋泠伊的手腕,帶著她邁出門檻。

  穿過別院的迴廊,冷風順著竹林灌進衣領。

  宋泠伊被男人扯得步子有些急,腳踝被鞋幫蹭了一下,輕微的刺痛讓她不由自主抽了口氣。

  身側的男人步子應聲停住。

  晏斯年回過身,視線落在她腳面上,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腿彎,不由分說把人橫抱起來。

  「晏斯年,外面都是你的保鏢,放我下來。」

  宋泠伊手掌抵在他前胸,硬邦邦的肌肉隔著襯衫撞得她手心微麻。

  「老宅的車在門外等著,不想再崴一次就閉嘴。」

  男人腳步極穩,一路穿過垂花門,把她穩穩塞進紅旗轎車的后座。

  觀山別院離晏家老宅不過二十分鐘車程。

  老宅正廳里,晏老爺子晏庭松早已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邊擱著一盅溫熱的白水。

  剛才在別院發生的事,顯然已經一字不漏傳了回來。

  老爺子掃了兩人交握的手掌,沒提晏宏伯,也沒提那份轉讓公證書,只叫阿姨盛了兩碗鮮筍鴿子湯端上來。

  「打小我就跟宏伯說過,手伸得太長,早晚叫門夾折。」

  老爺子放下湯匙,推了一隻溫潤通透的羊脂白玉鐲到宋泠伊面前。

  「宋家那個爛攤子,法理歸法理,情分歸情分。你在外頭撐著非遺的大旗,做的是正經事,晏家不會拖你後腿。」


  這頓家宴吃得極快,老爺子年事已高,叮囑了幾句便由隨行醫護扶著回後院歇息。

  穿過抄手遊廊,晏斯年領著宋泠伊進了老宅東跨院的一處獨立小樓。

  「今晚太晚,回東三環路上結冰,住這兒。」

  推開厚重的黃花梨木門,屋裡帶著一股經年沉澱的降真香與舊紙張的氣味。

  這裡是晏斯年大學和剛進律所時住過的舊臥室。

  房間極寬敞,陳設簡單,一整面牆全是分門別類的法學典籍與卷宗盒。

  宋泠伊脫下沾了寒氣的大衣,剛在床沿坐下,晏斯年便單膝蹲在了她身前。

  男人的手指捏住她的右腳腳跟,動作利落地脫去軟布鞋,拇指直接撫上她腳背發紅的皮肉。

  屋裡地暖燒得足,男人手心的熱度透過薄皮肉滲進來,激得宋泠伊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別碰,癢。」

  她抬腳想縮,卻被男人反手握住足底,穩穩扣在掌心。

  「剛才在晏宏伯面前不是挺能耐麼,連幾千萬的支票都敢隨手扔。」

  晏斯年眼皮都沒抬,指腹順著她圓潤的足踝內側緩緩打轉,順勢揉開白日裡積攢的酸脹。

  宋泠伊被他揉得腰眼泛軟,背脊往後靠了靠,嘴上卻半點不肯吃虧:「盛恆的大老闆把半副身家都轉給我了,我還差他那兩千萬?」

  晏斯年手上力道加重了兩分,換來她一聲輕抽氣。

  「拿了我的身家,這輩子你都別想解除代理協議。」

  男人抬起頭,視線直勾勾鎖住她的眼睛,嗓音低啞沉悶。

  宋泠伊耳後發燙,別開臉去打量四周,試圖轉移話題。

  目光越過多寶閣,她落在書架最底層的一個物件上。

  那是一個深紅色的紫檀木箱,約莫半米見方,包角鑲嵌著厚重的黃銅,正中間掛著一把老式的滾輪密碼鎖。

  樣式古拙,上面甚至沒有落半點灰塵,顯見經常有人擦拭。

  「那是你的秘密檔案?」

  宋泠伊腳尖在他膝頭輕踢了一下,挑眉問道。

  晏斯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他鬆開宋泠伊的腳,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彎腰把那個沉甸甸的木箱抱了過來,放在紅木圓桌上。

  「想看就自己開。」

  男人立在桌旁,垂下眼帘看她。

  「我怎麼知道密碼。」

  宋泠伊走過去,指尖碰了碰冰涼的黃銅滾輪。

  晏斯年抬手,寬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的手指撥動滾輪。

  咔嗒、咔嗒、咔嗒。

  八位數字依次歸位。

  那是宋泠伊的公曆生年月日。

  宋泠伊手指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晏斯年沒解釋,大拇指按住鎖扣,用力往下一壓。

  銅鎖彈開,沉重的箱蓋被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