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漾深呼吸,她將指腹放在了自己頸間的白玉珠之上,緩緩移向了那金色絲帶。
蕭北宴將那金色絲帶改成了項鍊送給了顧晚漾,目的就是讓她忘不掉那晚的事情……
每每見到這項鍊,就一定會想起。
他的目的確實是達到了。
顧晚漾抱著被子將視線放在了浴室的房門處,良久都沒有移開。 ❊
而蕭北宴一個小時後才從浴室出來,看著床上熟睡的女人,他的眼神之中映著的是無限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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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北宴動作隨意的擦著自己濕著的髮絲,拿過了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
蕭北宴看著這條消息,神色之間多了幾分憂慮,眼底也生了戾氣。
喬家的人、果然沒死。
蕭北宴側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隨後大步進了衣帽間。
「人在哪。」蕭北宴撥通了電話,聲音冷若冰霜。
「就在慕少這。」周修遠快速回答,「你現在要過來嗎?」
「馬上。」蕭北宴說完這兩個字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蕭北宴抬起視線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那偏白的皮膚之上頸間有著咬痕。
那是顧晚漾留下的。
她再不像多年前那般如履薄冰了。
現在的顧晚漾,在他面前會笑會傲會嬌,怒時只會推著他的胸膛,親狠了也會張口咬他……
以前、她怒時寧可把刀架自己的脖子上,也不會來和蕭北宴說一句話,被碰一下都恨不得洗八百遍澡。
如今的日子蕭北宴已經嘗到了甜頭,他再不想回到從前那樣的日子。
臨走之前,男人的腳步落在了床邊,他俯身在顧晚漾的臉頰上留下一吻,溫柔的眼神之下儘是煩躁。
……
慕公館,喬軟軟被幾個保鏢帶著走進了別墅內。
「哇~好漂亮的姐姐呀!」穿著草莓長裙的奶萌女娃娃小跑了過來,「周叔叔!這是你給我請的營養師嘛?」
周修遠看著這個突然跑過來的奶萌女娃,眼神即刻溫柔了下來,因為這個娃娃實在漂亮。
「知知乖,這是周叔叔請來的客人。」
「客人為森麼要綁著呢?」慕知說著小跑著到喬軟軟面前,「周叔叔,美女是不能綁噠,你這樣做不對喔!」
「知知。」此時,那個穿著棕色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抬手將皮質手套摘了下來,金絲框眼鏡之下的視線無比柔和。
「爸爸!你回來啦~」
爸爸……?
這個女孩,叫慕時野……爸爸?
喬軟軟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這個奶萌的女娃娃,被綁著的手腕都不由得在顫抖,她眼底帶著濃重霧氣,下一秒淚都快滴落。
算起來,那個孩子也應該是這麼大了……
這,真的是她的孩子嗎?
「知知……你是知知?」喬軟軟的眼淚從眼瞼滑落,她想伸手抱住面前的小女孩但奈何雙手被綁著。
慕知那純真無邪的視線放在了喬軟軟的容顏之上,她眼神依舊懵懂,但卻帶了點小心疼。
「美女姐姐,不要哭嘛~」慕知說著抱住了周修遠的腿,「周叔叔不要綁著她了好不好?知知求你啦~」
喬軟軟看著慕知軟萌可愛的模樣,她眼裡的淚水更甚。
「知知。」慕時野走到了慕知面前將她抱在了懷裡,「明天還要上課,怎麼還不和小婉去睡覺?」
「小小姐一直在等著慕爺呢。」專門照顧慕知的余小婉微笑著回答,「這不,今天學會了手工,準備給你做呢~」
「知知乖。」慕時野輕笑了一聲,而後抬手愛撫著奶萌娃娃的髮絲。「好,你這就做手工給爸爸看。」
而此時,慕知的那懵懂的視線卻放在了喬軟軟的容顏之上,她抬起自己軟嫩的小手幫喬軟軟擦著眼淚。
「姐姐不哭~」
「是周叔叔的不是。」
周修遠也是眼神溫柔的摸了摸慕知的臉頰,而後側了一下視線示意保鏢幫喬軟軟解開了手腕上的繩子。
就在解開繩子的一瞬間,喬軟軟想伸手去抱慕知,但慕時野動作比她更快握住了她的手腕。
「想對一個孩子下手麼。」慕時野眼神冷漠又兇狠的看著喬軟軟,「你們喬家的手段還是如此下流。」
「我沒有!」喬軟軟的情緒不比之前冷靜,她紅了的眼眶裡儘是思念。「我只是想……」
「帶她下去。」慕時野打斷了喬軟軟的話,隨後便抱著慕知離開了。
慕知那懵懂的視線還放在喬軟軟的容顏之上,四目相對,喬軟軟身體微顫,神色之間多了幾分焦急。
知知……
她的孩子,叫知知……她,還活著。
「喬小姐。」周修遠看著喬軟軟的眼睛,語氣實在算不上好。「不管你繼承了那老妖婆多少花招,在這都沒有什麼用。」
喬軟軟咬唇,眼底泛著太多的難言之隱。
「蕭先生。」
別墅大門被打開,男人的皮鞋踏入之後大步走過來,視線掃過了喬軟軟,那眼神如鋒利的刀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果然,還活著、」蕭北宴嗤笑了一聲,隨後便抬了一下手指。
「你既見到了小姑姑,便會知道我還活著。」喬軟軟抹掉了臉上的眼淚,眼底沒有怯懦。
蕭北宴只是自顧自的坐在了沙發上,香菸靠近了他的唇,打火機竄出的火焰就如同他的怒火。
「那個老妖婆在哪。」蕭北宴抬起那滿帶戾氣的視線看著那個年輕且清純的女人,語氣如寒冬般的風霜般冷。
「我不知道。」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眼睛回答。「你無須擔心她在哪,只要保護好我小姑姑就好。」
蕭北宴靠在沙發上,煙霧瀰漫在他那陰晴不定的容顏之上。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垂眸看著燃燒的香菸,想要解開心底的疑惑。
當年遊輪爆炸,海域死氣沉沉,他派人搜尋了三個月,都沒有找到顧晚漾。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嗎?」喬軟軟深呼吸之後說,「是她顧晚漾跪在我母親面前求來的,她熱水淋到她身上她一聲不哼換來的!」
蕭北宴捏著菸蒂的手緊了幾分,他的視線定睛在喬軟軟身上。
這些……他不知道。
顧晚漾,她那麼高傲的一個人啊……
「蕭北宴,你知道我把她救回來的時候……她身上有多少傷嗎。」那是喬軟軟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憶的事情。
因為她從小敬重的小姑姑,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但卻因為蕭北宴的事,求了她平生最恨的人……
蕭北宴攥緊了拳頭,香菸一直在燃燒著,他視線逐漸空洞,似在回想著當年。
他不明白,當年的顧晚漾明明那麼討厭他,為什麼還要還要把活著的機會留給他。
「我還想問你,你到底用什麼威脅了我小姑姑!」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眼睛裡滿是不解,「為什麼她一次又一次不要命似的留著你?」
「她不要命、」男人慵懶又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漫不經心的給籠子裡的鳥兒餵食。「那她當年從蕭家得到的利益還少麼?」
「亦或者,她折磨蕭北宴折磨的不夠狠?」慕時野將視線放在籠子裡的鳥上,一字一句都是實話。
「閉嘴。」蕭北宴制止了慕時野的話,他不願讓任何人說顧晚漾一句不好。
「想來你是最能解釋當年事情的人了。」慕時野轉過身,那金絲框眼鏡泛著冷厲的光芒。「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喬軟軟咬牙,只是將視線放在蕭北宴身上。她願意將這些事說出來,因為只有這樣蕭北宴才會保護好顧晚漾。
而現在……喬軟軟多了一個條件。
「蕭北宴,我可以把全部都告訴你。」喬軟軟攥緊了手指,「但我有條件。」
「有條件,就是惜命的。」蕭北宴將菸蒂插入了菸灰缸之中,「我會考慮,說吧。」
喬軟軟聞言深呼吸,神色之間多了幾分釋然。
「在遊艇爆炸之前,我研究出了一種藥劑。」喬軟軟深呼吸之後說,「但劑量有限,我便只給小姑姑用了。」
「救下她之後,我帶她去了我的地下實驗基地。」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眼睛說,「我給她做了手術,消除了她身上的疤痕。」
「只是有一塊,我試了幾次都沒有弄掉。」
「那是蕭家夫人獨有的印記。」從蕭北宴的語氣之間並不能聽出什麼情緒。「任何手段都去不掉。」
「你竟給她弄了蕭家夫人的印記?」喬軟軟眼底帶著十足的不屑,「你不娶她,為何還要弄這些?」
「誰告訴你、我沒想娶她。」蕭北宴的視線突然凌厲。
娶她,是蕭北宴計劃了多年的事。
不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只要顧晚漾一句話,蕭北宴都隨時能娶她!
而蕭北宴想要娶顧晚漾,是蕭家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喬軟軟聞言微微皺眉。
「她還會想起來之前的事麼。」如今,蕭北宴在意的就只有這個。
「失憶……是因為藥劑有問題。」喬軟軟微微搖頭說,「當年我對製藥並不熟練,研究的幾個項目都是半成不成。」
「不確定是不是成品也敢用在自己親近的人身上。」慕時野的聲音里夾雜不屑,「喬家的人,果然都冷血。」
「那是我唯一能救小姑姑的辦法,試也要試一試!」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眼睛說,「我檢查過了,除了失憶就再沒有別的副作用了。」
蕭北宴背靠在沙發上,神色之間的憂鬱依然絲毫不減。
「多久會想起來。」
「我不知道。」喬軟軟無能為力的回答,「可能睡一覺醒來,可能三年五年,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
但她會在夢境中看到以前的事……或許想不起來,是不可能的。
「我說的都是真的。」喬軟軟上前一步說,「至於我母親,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是被顧晚漾帶大的,一直跟在她身邊。」慕時野眸色幽深,他的視線不在喬軟軟身上。「是吧。」
「是。」
「當年她抱著的那個嬰兒,她的母親是誰。」慕時野的神情逐漸偏激,因為她已經找了那個可惡的女人太多太多年。
喬軟軟聞言眼底划過異樣情緒,但她只是遲疑了一會抬起視線。
「她是小姑姑的下屬。」喬軟軟看著慕時野的眼睛回答,「受傷太重,我沒能力救她。」
聽到這個消息,慕時野的神色依然很難看。
她……真的死了麼?
為什麼,這麼多年他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此時,傭人小跑了過來。
「慕爺,小小姐在哭著找您呢。」
慕時野收回了視線,隨後看了一眼蕭北宴之後便離開了。
「她可曾,和你提起過我。」
從前的顧晚漾……真的就那麼厭惡他麼?
蕭北宴內心給出的答案是不。但她種種行徑,又將蕭北宴打落谷底。
「不曾。」喬軟軟搖了搖頭回答。
果然。
當年的她本就不愛多話,又怎麼會向誰提起他呢。
喬軟軟記得,顧晚漾喝醉時只念過一句蕭九,想來應該不是蕭北宴。
畢竟顧晚漾曾當著公館所有人的面說,她討厭蕭北宴。
「你問的我全部都說了。」喬軟軟看著蕭北宴的眼睛問,「我的條件是,我想要一份留在慕時野身邊的工作。」
蕭北宴聞言眯了眯眸子,眼底多了不解,但又嗤笑。
「你這是嫌活的舒坦了麼?」
眾所周知,慕時野的父母是因為喬軟軟母親的出爾反爾因為意外被大海吞噬的。
慕時野恨著喬家。
喬軟軟就是慕時野的仇人!
「我母親做的事,我總要彌補他。」喬軟軟微微鞠躬,「請你幫我。」
她深知,自己若是和慕時野直說,他說不定會當即爆發為難她。
但蕭北宴說就不一樣了。
「她的命,你救的。」蕭北宴說著從沙發上起身,「我會滿足你這個條件。」
話音落下之後,蕭北宴便抬起腳步快速離開了。
喬軟軟將視線放在了剛剛慕知待過的地方,眼眶紅了又紅。
她的女兒還活著……活著。
……
夜更深沉。
蕭北宴回到臥室時間顧晚漾並不在床上,他神色明顯多了幾分慌張。
「顧晚漾!」蕭北宴的聲音比往常沉,又透著幾分凶。
顧晚漾推開了浴室的門,看著蕭北宴的容顏揉了揉眼睛。
「這麼晚了……喊什麼。」
「你怎麼了?」蕭北宴走到了顧晚漾面前便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有點難受……」顧晚漾的聲音很小,她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了他的胸膛之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