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年低下頭來,眼神中有意味不明的光芒一閃而過,然後那漆黑如墨的瞳孔中只留下她的倒影。
帶著不置可否的音調說道「今天晚上我要在家看到你。」
許煙輕哼一聲,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周瑾年的目光隨著許煙來迴轉移,一陣緊促的手機鈴聲拉回了周瑾年的神志,抬手接了起來,電話那邊的聲音讓周瑾年的臉色一凜,
周瑾年神情複雜的朝著已經沒有許煙身影的方向看去,抿了抿唇,然後轉身就向著和許煙相反的方向走去。
辦公室內的安苒看著離開的兩人緊緊的咬住下嘴唇,手下的文件已經被撕的粉碎。
手機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看到手機號碼,安苒的目光划過一絲厭惡,但還是沒有絲毫由於被的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男聲帶著一絲慌張,還有一絲焦急「他們現在已經盯上我了,怎麼辦?」
安苒目光轉冷,無意識的直視遠方,淡淡的回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方法了?」
「若他們不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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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還是非常的無助,安苒的眼中帶著一絲狠厲,聲音卻帶上了幾分安撫「你相信我,只要照著我說的做,我保你無憂。」
對面男人咽了咽吐沫,還是非常猶豫「可……」
安苒立刻就打斷了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輕蔑「像你這麼猶猶豫豫、吞吞吐吐夫人,你還是不是男人?」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質疑,果然,那人瞬間就硬氣了很多「放心,我一定會按你說的做,但是,事成之後……」
男人話並沒有說完,但下流的笑聲已經暴露了他的想法,安苒將耳邊的手機握緊,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過了好久,她才緩了過來,淡淡開口「等你將這件事情辦成功之後吧……」
說完,不等對面反應,安苒便先過了電話。
安苒伸手點開手機相冊,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周瑾年的照片,各種模樣的都有。
她伸手點開周瑾年一張熟睡的照片,伸手痴迷的撫摸上去,喃喃低語道「瑾年,不要怪我,我只是太愛你了……」
……
科億大廈地下車庫。
許煙將東西放到車上,上了車,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和買畫的買主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許煙沉吟了一下,決定先打一個電話。
「喂,姜小姐,我是許煙,我舅舅現在怎麼樣了?」
姜鈺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溫溫婉婉的聲音非常好聽
「幸虧你昨天已經將醫藥費打了過來,今天早上進行的手術,醫生說,手術非常成功,過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以後養著就行了。」
許煙擰開引擎的聲音詭異的熄滅了「你說昨天晚上我已經將醫藥費繳了?」
姜鈺對許煙的問題有些疑惑「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有問題。」
許煙的聲音有些乾澀,這件事情她只告訴了周瑾年,難道這是周瑾年……
想起昨天晚上周瑾年毫不猶豫的否定,許煙自嘲著便就將這個念頭給拍飛了過去,周瑾年?
怎麼可能!
幫助她的可能是任何人,但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周瑾年!
不過,不管是誰,雪中送炭這個人情她是一定要還的。
許煙又問了姜鈺幾個關於顏平的問題,就掛了電話。
許煙伸手摸了摸放在副駕駛位上的畫軸,開開引擎,驅車就向和這幅畫的買家預定的地方駛去。
許煙拿著畫軸走進和買主約定好的包廂,開開門,裡面的男人與她背對而立,雙手相背在身後,許煙有些怪異,這個背影,他好熟悉。
許煙又覺得自己有些大驚小怪,伸手將包廂的門關上,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先生,非常抱歉,因為我個人的原因,所以來遲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
低沉暗啞的男聲帶著一抹低沉的笑意,輕輕的開口,在許煙怔住的那一瞬間,轉過身來。
看著抱著畫軸還是微動絲毫的許煙,男人挑眉,「怎麼?看傻了?」
許煙眯起眸光,泛著冷意的喊出男人的名字「祁墨宇。」
祁墨宇笑笑,拉開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凳子,然後坐下,聲音中儘是調侃「阿煙,你還要在那站多長時間?」
許煙對祁墨宇的問題沒有理睬,反問道「要買畫的人是你?」
祁墨宇笑而不答,輕嘆一口氣,看起來非常的無奈「阿煙,你為什不告訴我你賣畫的原因是你舅舅生病了?」
告訴你?
你是我的誰?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許煙冷笑,腦子卻轉的飛快,怪不得姜鈺告訴自己昨天就已經將舅舅欠下的醫療費用交齊了,看來是祁墨宇!
很有可能是自己賣畫讓祁墨宇起了疑,然後調查到了自己的舅舅得了病,先幫自己墊上了醫藥費!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許煙說不清自己心中現在是個什麼感覺,酸酸澀澀的讓她感到非常難受。
「我舅舅的醫藥費是你墊付的?」
疑問的話語不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祁墨宇聞言,瞳孔微縮,抿了抿唇,面上去凝出一片冷凝。
他沒有說話,只是右手握著的水杯,手背上有屢屢青筋向外突出。
祁墨宇的不言語,在許煙看來就是默認,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伸手將手中的畫放在桌上,聲音淡然
「祁總,本來這幅畫的價值不止這個數,但是因為祁總是預付款,及時幫了我大忙,所以這幅畫和舅舅的醫藥費就兩相相抵了。」
這幅畫的市面價值已經達到了一個億,本來她想著將舅舅的醫藥費付了之後,還想將欠沈彤的那幾千萬也還了的,但是現在,她是還不成了。
現在的她實在是不想和祁墨宇再有任何糾纏了,不管是哪方面的,所以這幅畫將舅舅的醫藥費抵了之後,剩下的就當對他人情債的償還吧。
許煙自始至終都是站著的,說完之後,嘴角勾起一個標準的笑容「祁總,既然我們的買賣現在已經結束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祁墨宇沒有說話,抬手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在許煙伸手觸到包廂門的把手的時候,祁墨宇才開了口「許小姐將私事這麼容易的就解決了,那我們是不是該談談公事了?」
許煙頓住,公事?什麼公事?
她怎麼忘了,資料泄密受損失的不只有周氏,還有祁墨宇領導的環宇,她冷笑一聲,淡然的氣勢瞬間又變的非常尖銳「怎麼,祁總也認為是我泄的密?」
「也認為?」
祁墨宇輕笑一聲,帶著淡淡的嘲弄「許經理是混的多差,竟然連自己公司的人都在懷疑你?」
許煙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剛想說些什麼,祁墨宇便再次開了口「不過,我相信你。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所以我從不懷疑你!」
「那還真是多謝祁總的信任,真是感激不盡。」
許煙的聲音乾枯平淡,沒有一絲波瀾不驚,「既然祁總對我如此信任,那我可以走了嗎?」
祁墨宇聽出了許煙聲音的不耐,眼神有一瞬間的陰厲,他輕搖著杯中的茶,漫不經心的說道「許小姐就不想還自己清白?」
許煙聞言,動作瞬間僵立在當場,腦子中有許多念頭閃過,卻沒有抓住一個。
祁墨宇看到停住腳步的許煙,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淡淡開口「我可以幫助你。」
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早就已經過了,現在她能自己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找他?
許煙扭過身來,眼中閃爍著似笑非笑,再開口,聲音軟軟的,「祁總,首先感激您對我的幫助,但是我相信清者自清,瑾年會幫我找到清白的。」
祁墨宇瞬間就笑了出來,帶著輕蔑的目光「如果真的是清者自清,你怎麼還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還有周瑾年幫你找到清白的前提是他相信你,可是,阿煙,他信你嗎?」
祁墨宇說最後一句話的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了許煙的面前,將許煙桎梏在門與他的中間,低下頭來,鼻息都已經噴在了許煙的臉上。
看著近在咫尺的祁墨宇的臉龐,許煙不適的將頭偏到一遍,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看來若真的尋求祁總幫助話,還需要等價交換啊!」
祁墨宇僵住,許煙直視祁墨宇的雙眸,「就是不知道祁總這麼做的時候,您的未婚妻什麼想法?」
這明明就是嘲諷祁墨宇打著幫助她的名義來占她的便宜!
祁墨宇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許煙的眼神中有一絲調侃,繼續說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家花不如野花香?」
祁墨宇向後退了一步,伸手撫了撫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開口「許小姐可真會開玩笑,不過對我來說,還是比較喜歡家花,因為我喜歡原裝,不喜歡二手貨。」
許煙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誤會了祁總可真是對不住。」
包廂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許煙抿了抿唇,開口說道「若祁總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先離開了。」
「許煙,你確定不用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