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漸漸的陰沉了起來,豆大的雨點慢慢的滴落在計程車上,漸漸的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計程車司機扭身看了許煙一眼,「小姐,這雨下的這麼大,你要不要換個地方?」
許煙抿了抿唇,「不用。」
司機便不再說話,畢竟這件事情是別人自己的事情,他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問了一句,既然人家不同意,他也不會多說什麼。
他扭過頭來,加大油門,計程車在雨幕中急速的行駛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墓地的門口。
許煙站在墓地的入口處,雨滴打在她的臉上帶來了一絲冰涼的寒意。
透過雨幕可以看到,她的臉上布滿了茫然,許煙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現在是一個雙眼失明的瞎子,她現在連獨自找到自己母親的墳墓都做不到。
許煙的手越握越緊,怔怔的站在墓地的出口處,如同一個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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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雨漸漸的小了起來,但是許煙的衣服已經全部貼濕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這時,自己的頭頂上的雨滴迸發出一絲響聲,卻沒有一滴在滴落到她的臉上。
隨即是一件乾燥的西裝外套披在了許煙的身上,熟悉的味道讓許煙立刻就知道了自己身邊的男人是誰。
「阿煙,走吧,我們回家。」
許煙頓在原地沒有絲毫的動作,周瑾年也沒有絲毫的催促,她抬起空洞的眼神看向周瑾年「我想要去看看我媽。」
周瑾年沒有反對,他伸手擁住了許煙的腰肢「好,我陪你。」
說著,周瑾年擁著許煙就向顏清的墓碑的方向走去。
來到顏清的墓碑的面前,許煙的眼神中還是非常的空洞,她抿了抿唇,對身旁的周瑾年說道「瑾年,可以讓我獨自和我媽呆一會兒嗎?」
周瑾年頓了頓,伸手將許煙的手抬了起來,然後將他手中的傘放到了許煙的手中,柔聲說道「小心著涼。」
許煙的唇角想要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但是試了幾次,許煙的嘴角都沒有彎起,她終於選擇了放棄,淡淡的開口說道「謝謝。」
直到周瑾年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的時候,許煙才將虛無的目光轉向了面前的墓碑上面。
她一直靜靜的站著,沒有說任何話,過了一會兒,許煙終於開了口,只是嗓音中帶著一絲沙啞。
「媽,我來看你了。」
她想起自己發現的細節,再想起趙玲捅破的沒有辦法在遮掩的事實,許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媽,你知道嗎,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只是有點眼神不好,你到底是怎麼看的?怎麼千挑萬選挑中了我爸?」
許煙的喉嚨有些澀澀的疼,「現在,你看看,他霸占你們顏家的家產,逼得你女兒無家可歸,還害得你」
死不瞑目!
這四個就像是咯痰一般,她怎麼都將這幾個字說不出口。
有風吹過,雨絲順著風搭在許煙的臉上,周瑾年從遠處走了過來,他伸手擁了擁許煙的呢子褂,「阿煙,天冷了,我們下次再來看她好不好。」
許煙並沒有說話,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木偶娃娃,被周瑾年擁著帶到了家中。
周瑾年將許煙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然後又幫著許煙洗了一個熱水澡。
「阿煙,」
周瑾年在許煙的身邊頓了下來,他輕輕的握著許煙的雙手,「你還有我。」
許煙鼻腔中的澀意瞬間就變得酸疼了起來,她用著鼻音輕輕的嗯了一聲。
周瑾年溫柔的揉了揉許煙的秀髮,「如果堅持不住的話,就靠一下,我的肩膀永遠都是你的。」
「我……」
許煙剛想說什麼,周瑾年輕輕的打了一個噴嚏,許煙心中一緊,她伸手抓住周瑾年的手腕,抿了抿唇說道「瑾年,你是不是還沒有洗澡?」
剛剛淋雨的不止是她,還有一隻站在墓碑的外邊一直等著她的周瑾年。
周瑾年不在意的說道「沒事。」
許煙的臉上帶上了一抹不贊同,「你,你先去洗澡,等你出來。」
周瑾年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
說著起身就走進了浴室,過不了一會兒,浴室內疚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許煙坐在床沿靜靜的聽著浴室內周瑾年的動作,心中的痛苦雖然並沒有減輕多少,但是卻讓她有了不少堅強的力量。
就在這時,床邊的手機響了起來,許煙輕輕的摩挲著將手機接了起來,對面傳來的是一個酥軟甜膩的女聲。
「瑾年哥,我現在的雙腿已經好了不少,等你來了之後我給你看看。」
許煙的面色沒有絲毫的情緒,「如果安小姐想要找瑾年的話,你好像打錯電話了。」
對面安靜了一下,隨即輕笑了一聲,「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來想按的是瑾年哥的號碼,沒想到竟然碰著你的了。」
「是嗎?那好我就掛了。」
許煙嗤笑了一聲,她會信才怪,周瑾年和她的名字在電話薄中根本就不會待在一起,而且,她不是沒有聽出安苒聲音中的那種炫耀的語氣。
許煙說著就打算將電話掛斷,安苒幽幽的聲音在許煙的耳邊響起。
「許煙,你就不好奇我說這句話什麼意思嗎?」
許煙按在接聽鍵上的手瞬間頓了下來,安苒看著還在顯示的通話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得意。
「因為瑾年哥會在三天後過來看我,但是他不會讓你知道的。」
許煙的聲音淡淡的「這個和我沒有關係。」
安苒的聲音帶著一絲調笑,她一點都沒有因為許煙的冷淡而絲毫的不悅,她繼續說道「因為瑾年哥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對你的同情。」
「說完了?」
許煙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如果安小姐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要掛了,畢竟一會兒瑾年就從浴室內出來了,謊話被人當場揭穿就不好了。」
許煙說著就掛了電話,安苒盯著已經掛斷了電話的手機,面前露出一個猙獰的面容。
……
周瑾年從浴室中出來之後,就看到許煙還是以同樣的姿勢在床上坐著,他輕笑了一聲「怎麼都不動動?身子不麻嗎?」
他說著伸手觸碰著許煙的肩膀,許煙下意識的將周建年的肩膀甩開,氣氛一時間有些凝固。
周瑾年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怎麼了?」
許煙低下頭,輕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一絲疏離的笑意「沒事,我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
周瑾年眸色暗沉的看著垂下眼眸的許煙,他坐在了許煙的身邊,伸手輕覆在許煙的手背上,「阿煙,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和我說。」
許煙轉身『看』向周瑾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瑾年,你三天後有事嗎?」
周瑾年的眼中帶著一抹淺笑「你這是在調查我的行蹤?」
許煙抿了抿唇,「不是。」
「三天後我要去英國有一個短暫幾天的出差。」
周瑾年輕嘆了一聲,伸手將許煙擁進了懷中,「阿煙,我說過,想要問什麼的話可以當面告訴我,我們是夫妻。」
許煙聽出了周瑾年的意外之言,隨即就轉移了話題,「瑾年,我想要吃你做的飯。」
周瑾年看了看許煙,將許煙向自己的懷抱中緊了緊「好。」
說著就站起了身來,離開了臥室。
許煙坐在床上緊緊的將自己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她能感覺到周瑾年言語中的失望,也是到周瑾年在等她將自己的內心剖開,但是這次註定讓周瑾年失望了。
如果剛剛她沒有接到安苒的電話的話,也許她還會將自己的全部都剖開在周瑾年的面前,但是現在,許煙做不到了。
她現在頭腦已經恢復了冷靜,雖然不怎麼相信安苒的話,但是也做不到全然的相信周瑾年,畢竟,安苒可也是在英國,她可不相信周瑾年會不去看她。
即使周瑾年說的在好聽,如果在他的心中沒有真正的放下安苒的話,那麼即使周瑾年對她再好,她都會將這份感情再好她都會丟棄。
畢竟,現在的她已經再也承受不起在一次的傷害了。
更何況,她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多想什麼,她現在最主要的事情還是趙玲所說的那件事情。
許煙閉了閉眼睛,再睜眼,面上已經是一片清明。
她伸手拿起手機,然後就將電話打給了沈彤,電話剛剛接通,許煙就開口說道「彤彤,幫我查一件事情。」
……
剛掛斷電話,門口處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然後就是周瑾年將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飯菜的香味瀰漫了整個臥室。
許煙扭過頭去,周瑾年來到了許煙的身旁做了下來,伸手給許煙手中遞了一個熱乎乎的碗。
「先喝點薑湯,去去寒氣,然後在吃飯。」
許煙抿了抿唇,努力壓出心中上涌的暖意,輕輕的應了一聲,然後端起薑湯喝了起來。
薑湯透過喉嚨滑進胃裡,許煙瞬間感到了身體暖洋洋的,她將無意識的目光轉向周瑾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周瑾年,謝謝你。」
可是,在第二天許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