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領悟,七品

  陸沉索性就留在原地繼續參悟天碑之上的內容。

  那片被他以整座山脈為基布下的風水法陣依然在緩緩運轉,將他的宗師氣息鎖在陣中不泄絲毫。

  他盤膝坐在小山巔的青石上,山海印中的天碑浮現在他的心神之中。

  那些紋路正在一刻不停地給他帶來全新的啟發。

  他原本來到蒼梧道的時候只是用山海印遮掩氣息。

  但一位新晉宗師的氣血與天地之力的擾動何其恐怖。

  就算是有山海印,也沒有辦法徹底掩蓋,只能勉強將其壓制,不到一定程度,也沒多少人能察覺。

  但自己的動向,必定會被那些大勢力所察覺。

  明里暗裡很多人都等著陸沉與蒼家,與寧王府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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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蒼家看來,蒼文山和陸沉之間的過節恐怕都是小事。

  一個從嶺南來的天賜侯,與他們偌大的蒼家來說,都不過是局部的摩擦。

  還不至於讓橫霸一方的整個蒼家為他一人興師動眾。

  真正讓他們在意的,是寧王府內的態度!

  陸沉在寧青虹的手中得了寧王府的傳承金印。

  那是寧王府的不傳之秘,代表著一種正式的承認。

  寧家願意將衣缽傳給陸沉。

  如今他破境宗師,前往寧王府後,若是將寧王宗師之後的修行功法也拿到手,徹底得了寧王的完整傳承,那未來這位天賜侯,會不會取代了寧王的位置,鎮壓一道?

  蒼家在蒼梧道經營了上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老寧王垂垂老矣,後繼無人的時機。

  眼看著整片蒼梧道就要從寧家的掌控中脫離出來,落入他們蒼家的囊中。

  一個老寧王,他們現在已經快要熬死了。

  可他們實在不想等到一個新的寧王出現!

  更何況這還是一個更年輕,更有衝勁的新寧王!

  如果是那樣,他們這百年的布局便會功虧一簣,一切都要從頭來過!

  陸沉對他們的威脅,猶在當下蒼梧道的所有內憂外患之上!

  也正是這個緣故,陸沉一路來到青州的時候,才沒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那些本來該在半路上截殺他,試探他底細的暗手,一個都沒有出現。

  他們都在蒼梧道的梧州府城之中等著陸沉前去。

  那地方想來早就已經是天羅地網,細密羅織。

  只等到陸沉闖進去,就必定會陷入到無窮無盡的羅網之中。

  到時候必定要困得他寸步難行,甚至身死在整個蒼梧道新老交替的漩渦之中!

  哪怕陸沉身為侯爺,若是身死,朝廷必定震怒,到時候嚴查下來,會有一批人跟著陪葬,那也無所謂了。

  蒼家著眼的可不是眼前幾年十幾年。

  他們看到的是未來,是靈潮將起之後把握未來千百年的神仙之道!

  為了讓蒼家在靈潮之後有更好的起步,所有阻攔他們拿下蒼梧道的人,都得死!

  不管是寧王府的舊臣,還是朝廷派來的新貴,誰擋在路中間,誰就要被碾碎。

  「可惜我現如今的能力不足,還只能藉助這風水法陣才能將自己氣息勉強遮掩,每日裡還得耗費精力去修補法陣。」

  「那些被地脈自然變動擾動過的節點,隔幾天就要重新梳理一遍,否則法陣便會從內部生出裂縫。」

  陸沉心中暗道,手指在面前一抹,面前空間中的氣脈便像是被輕易的擾動了。

  「要是能有什麼手段可以讓我隨時都將這法陣歸攏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到時候就不必局限於某座山,而是能將這風水法陣隨身攜帶,走到哪裡都能將自己與天地之力之間的那層共鳴徹底隔絕開來,就算是在梧州府城的大街上迎面走過的人,他們也未必能認得出我來!」

  陸沉得到天碑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半個月的時間而已。

  半個月內,他還要分出大半精力去應對蒼若蘭的追殺。

  真正能安靜下來參悟天碑的時間少之又少。

  饒是有萬法通悟的天賦增加他的悟性,讓他在那些錯綜複雜的紋路中比別人更快地找到正確的路徑。

  可放在天碑浩如煙海的內容面前,能讓他成功入門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如今勉強將風水法陣推演到八品。

  能夠藉助完整的山川地勢隱藏自身氣息,但想要更進一步,就需要靜下心來仔細推演。

  風水一道,千變萬化,講究的是天地合一,匯聚天地偉力於一處,自成格局。

  往往看似平凡之舉,卻有畫龍點睛之能。

  一塊石頭的擺放,一條水渠的走向,一棵樹的位置偏差,都可能讓整個風水局的效力天差地別。

  再加上宗師引動天地之力,暗成筋骨。

  這樣的風水局,也要比自然形成的更加恐怖!

  其風水格局眾多,稍微差錯一點,結果就會完全不同。

  陸沉也是晉升八品風水法陣之後,才搭建起了這個格局,能讓自己勉強藏身。

  但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還遠遠不夠。

  他想要的遠遠不止於此!

  他要讓這風水奇門的手段不光能幫得上一點小忙。

  若是能夠在修煉乃至對敵之中也能起得了用處,那就最好不過了!

  若是能將風水法陣融入自己的修煉之中,引動地脈之力淬鍊己身,加快生死二氣的流轉速度。

  若是能在對敵之時以風水局牽制對手的天地之力調動,為自己創造戰機。

  那這門手段便不再是錦上添花的添頭,而是他真正能仰仗的核心!

  為此,他還得在這一道上仔細鑽研。

  他閉上眼,將心神再次沉入天碑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觸碰那些需要數日才能理清一條脈絡的高級紋路。

  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他已經反覆看過多次,卻始終未曾真正參透的下方區域。

  那些線條在他眼中緩緩流動,像是被水沖刷過的河床在不斷地顯露新的細節。

  他開始在心中逐條推演,以太乙數之局排九宮之盤,乾宮布天心,坎宮注水氣,震宮藏雷音,巽宮引風信……

  每一條氣脈的走向都在他心中反覆描畫,每一次轉折都被他重新計算方位。

  「此局以天干為經,地支為緯,甲子起於坎宮,乙丑轉於坤位,丙寅升于震門,丁卯沉於兌口……」

  他口中低語,手指在地面上隨著推演的節奏緩緩划過。

  那些無形的線條在他指間成形又消散,像是用墨寫在空氣里的字,被風吹走又重新寫下。

  天碑上的紋路與他的推演正在逐漸重合,那些原本模模糊糊的節點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五行流轉,水潤木生,木燃火起,火燼土成,土藏金現,金凝水聚……」

  他停頓了一瞬,將五行的生克關係在天碑的紋路中重新對照了一遍。

  「八卦方位定乾坤之局,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離為火,艮為山,兌為澤。」

  「八門各守其位,開、休、生三門向內收攏,死、驚、傷三門向外鎮壓,杜、景兩門居中調和,中宮定樞,以一氣貫之。」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勾出了最後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跨越了坎宮與艮宮之間的空隙,將一條此前一直懸在半空的氣脈最終接入了整座法陣的骨架之中。

  「陣成!」

  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的同時,指間最後一道印訣落下。

  那一瞬間,整座山脈中的氣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微微偏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風從山脊上掠過,繞過陸沉所在的青石時像是遇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無聲無息地分向兩側。

  他身周原本若隱若現的宗師氣息,在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七品!」

  陸沉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眼中流露出一抹興奮的神情。

  他算了一下時間,竟然只這一下就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天碑之上記載的那些風水奇門的內容,比他想像中的還要來得更加繁雜得多!

  最初他還以為只要順著紋路一層一層往上讀就行,後來才發現每條紋路之間都存在著相互嵌套的關係。

  尤其是陸沉感覺自己有很多基礎的東西都是一知半解。

  此前只是在沈爺的藏書中看過一些零散的篇章和記錄,那些口訣和術語他當時並未深究。

  如今到了真正要用的時候,便覺得處處都是坑窪。

  他只能大體參照著天碑上的紋路去領悟風水奇門,剩下不知道的就全都得靠自己猜了。

  猜它的原理,猜它的走向,猜它為什麼要這樣布置。

  也正是這種不斷試錯,不斷猜測的過程,耗費了陸沉大量的時間。

  有好幾次他推演到一半發現前面的節點全部對不上,只能從頭再來,連帶著已經鋪設好的氣脈都要重新梳理。

  他也怕自己走錯了路。

  風水走錯了,輕則前功盡棄,重則引動地脈反噬,波及自身。

  他現在是在被追殺的空隙中修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沒有太多試錯的餘地。

  因此他決定,還是暫且停下,等之後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打下更多更紮實的根基,再嘗試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