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家的宗師?法相境?」
陸沉看著眼前出現的女人,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蒼魁身後有護道之人,這種事情就已經很離譜了。
足夠說明蒼家的底蘊強橫。
但就算是這個與寧王府幾乎平分蒼梧道的蒼家,也不該會有那麼強的底蘊。
就算是真有護道之人,也最多不過是陰陽境期的宗師才對。
可面前這女人周身氣息沉厚如淵。
那種與天地之力交融的圓融感遠非陰陽境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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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赫然就是法相境特有的氣韻!
其舉手投足之間都有天地之力在身周自發流轉。
便是呼吸,都像是在引動這片天地一同呼吸,互相交融。
本身成為宗師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說在宗師之上走到法相境。
陸沉自己很清楚這種難度到底有多大。
他可是完整的走過通天之路,一路上殺了多少人嗎,吞了多少機緣,就連那三千年不存的靈機,都吸了一大口,這才堪堪踏入陰陽境中期。
而想要再往上走到法相,單靠廝殺去掠奪資源,是不可能輕易就推上去的。
縱然機緣足夠,也還得要漫長的時間去打磨和沉澱。
所以他對眼前這個看起來還顯年輕的女人,確實有幾分真切的佩服。
能在這種年紀走到法相境的人,都絕對不容小覷!
但還是那句話,真正讓他覺得意外的是,蒼魁這個分明只有氣關巔峰,甚至連真罡都沒有凝聚圓滿的傢伙,背後怎麼會有這樣一尊宗師護著?
那護身的透明手臂已經是法相境強者留下的禁制,平時已經足夠去保他的性命。
如今這女人更是親自守在山谷之外等著他出來。
主要是蒼魁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蒼家培養的天驕啊!
他行事魯莽,且根骨資質都是一般,放在任何世家都不會被視為繼承人或核心子弟。
可偏偏他身邊卻有法相境的宗師親自護持。
這本身就透著一種不太尋常的意味。
難不成,這小子實力不行,但在蒼家的身份地位,算的上是很高?
陸沉心中一時間轉過許多念頭。
「十息之內,將你身上所有東西交出來,並且臣服於我,否則,定取你性命!」
女人冷眼看著陸沉。
居高臨下的目光,說話時全然就像是一個天然的高位者在吩咐自己的命令,其他人根本沒有半點質疑的資格。
哪怕說的是這種一言就能定人自由生死的話,也不留半點餘地。
陸沉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個已經擺在地上的貨物。
她給出了一個在她看來極為寬大的條件。
如今沒有直接動手立刻取他性命,就已經是最大的寬容。
放在旁人身上,這時候她早就已經將其挫骨揚灰,還能容他在自己面前開口?
要說她對陸沉是好心,那自然不至於。
只是見到陸沉竟然如此年輕,她有點動了愛才之心的意思。
這麼年輕的宗師,哪怕還只是陰陽境,也已經很了不起了!
放眼整個蒼梧道都找不出幾個來。
她當年突破陰陽境的時候都已經四十好幾,要不是服用了一枚駐顏丹讓自己的容貌停留在了二十多歲的模樣,這時候也只能被人叫作婦人。
平日裡見到的那些宗師,大多都是些中年漢子或白頭老翁。
面容粗獷,氣質敦厚,就沒有一個生得俊美一些的。
唯獨陸沉,身形挺拔,面容清朗,眉宇間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銳氣。
讓她看到之後,第一眼就覺得有些驚艷。
這樣的後生,將其抓起來好好調教,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先前被她抓起來的那幾個氣關境界的俊俏後生,根本撐不住她玩弄幾天也就被玩死了,著實沒勁。
「臣服於你?」
「老妖婆,你倒是敢想,我就怕你沒這個能耐!」
陸沉嗤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見過狂妄的,可沒見過一個狂妄到這種程度的!
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的,還真是蠍子拉粑粑。
那女人的臉色果然立刻變得陰沉下來。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睛驟然冷了下去。
「不知好歹的東西!」
「給你一條好路你不走,那就給姑奶奶死來!」
女人一抬手,周身氣息便驟然凝聚成形。
那些散逸在空氣中的天地之力像是接到了軍令一樣迅速收攏壓縮,化作一頭體長三丈多的黑豹。
那黑豹通體漆黑如墨,皮毛表面流轉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四爪落地無聲,一雙豎瞳中翻滾著實質般的殺意,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外泄。
其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束在那具流線型的軀幹中。
凝而不散,像是一柄已經被拔出鞘,只等落下的刀!
它直接朝著陸沉撲壓過去。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殘影。
那黑豹所過之處,天地之力都被它鯨吞乾淨。
方圓數十丈之內的天地之力仿佛都稀薄了幾分。
法相境對天地之力的操控遠高於尋常的陰陽境。
他們能將天地之力凝聚成法相,賦予其外在的形態,讓其如臂使指地替自己衝鋒陷陣。
這純粹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匯聚了法相境宗師道基的法相,其兇悍程度,遠比尋常的兵刃來的更加厲害!
陰陽境在他們的法相面前只能被動防禦,根本無力還手。
陰陽境的宗師還在拼盡全力調動天地之力。
法相就已經裹挾著天地之力,連著你的力量和它自己的力道一起壓了過來。
那種雙重壓迫足以讓尋常陰陽境宗師連站穩都困難!
這也是那女子真正高傲的原因。
她在這條路上走了太久,見過了太多比自己低一個境界的人在她面前苦苦支撐的模樣,已經形成了理所當然的輕視。
但可惜她遇到了陸沉。
他的根基是生死真意提煉出來的,遠勝尋常的五行本源。
那種超脫五行本源的力量,讓他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度遠超同階!
哪怕面對的是法相境,他也能有與其相爭的手段!
不會像其他陰陽境那樣被法相的氣場壓得抬不起頭來。
只見陸沉催動鴻鵠之力,周身浮現出一道淡淡的虛影。
那雙碩大的翅膀在他脊背兩側展開,讓他的身形驟然輕了三分,速度也隨之拔高了一個層次。
他腳下一踏,地面頓時炸開一個淺坑,身形繞開黑豹的正面撲殺,劃出一道弧線,瞬間就侵入了那女子面前不到三丈的距離。
但女子對此只是微微驚訝了一下。
臉上就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她只是念頭一動,那頭黑豹便在空中一閃,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竟然又擋在了陸沉面前!
它來得毫無徵兆,利爪已經高高揚起。
指爪間的空氣被壓縮成一道道細密的白痕,朝著陸沉當頭拍下,就要當場將他碾碎。
陸沉來不及躲閃,也不打算躲閃。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猛地一沉,一拳轟出。
拳面與黑豹利爪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氣浪從碰撞點炸開,將地面的碎石吹得四散飛濺。
那黑豹的身形被轟得劇烈波動了一下。
像是水面上被重石砸出的漣漪,輪廓明滅不定,好片刻才重新凝實。
而陸沉的身子則像是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
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一直滑出十餘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在遠處停下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境浮現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是黑豹利爪的氣勁擦過的痕跡。
他抬起頭看向那女人,眉頭微微皺起。
心裡正在飛速盤算著剛才那一擊的分量和對方法相的極限。
他的肉身已經凝練到了極致,可現在竟然還能被其法相所傷,只能說,這女人的實力端的不一般!
女人也同樣皺起了眉頭,看陸沉的目光有些拿捏不定。
她沒想到一個陰陽境的宗師能在她的法相正面衝擊下僅僅只是被擊退,連稍微重一點的傷都沒有留下!
她的黑豹法相凝聚了她大半的修為,不說拍中就死,尋常陰陽境宗師被正面拍中至少也得口吐鮮血,經脈震盪。
可陸沉只是被轟的後退出去,就連氣息都沒有明顯的紊亂。
這已然遠遠超出了她對一個陰陽境宗師的預期!
「陰陽境就能與我法相爭鋒,加上你這麼年輕……」
「若是我沒猜錯,你便是天賜侯,陸沉吧?!」
女人開口,語氣里的那種輕慢和打量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確認了目標之後才有的銳利。
她盯著陸沉,那雙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種壓抑不住的狂熱。
像是獵人反覆搜尋了許久之後,終於找到了那隻他一直想獵的獵物!
「之前還在想要怎麼才能找些藉口對你出手。」
「現在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如此最好!」
「敢殺我蒼家之人,壞我小侄子的好事,你死有餘辜!」
陸沉聞言,冷笑一聲,他手中的三尖兩刃槍不知何時已經握在了掌中。
槍身烏黑,三處刃口泛著幽冷的光澤。
龍虎之影在吞口處緩緩遊走,生死二氣縈繞。
「蒼文山是你小侄子,那你還真不愧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妖婆!」
「一個蒼文山在青州害死了多少百姓,你們蒼家又在蒼梧道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心裡沒數?」
「你想找我麻煩,我倒是更想要找你們的麻煩!」
「且讓我看看,你蒼家在這蒼梧道中,到底有幾分底蘊!」
陸沉說罷,手腕一抖,槍身猛然一震,發出一道低沉的嗡鳴聲。
天地之力從四面八方向槍尖匯聚過去,與槍身上的黑白二氣交織在一起,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轟鳴。
隨後他身形驟然拔高,三尖兩刃槍在他掌中化作一道筆直的銀線,撕裂空氣,帶著那股凝聚了生死真意和天地之力的磅礴氣勢,直接朝著那女人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