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玉石,一戰

  小城中央。

  雲宸子低頭凝視著掌心一塊幽光流轉的玉石。

  玉石表面光影浮動,映照出模糊的廝殺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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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弧度,喃喃自語:「有趣,有趣……這小子,倒真是有幾分能耐。」

  「心志之堅,遠超你們玄教那些不成器的弟子,難怪……你會選擇將他帶在身邊。」

  話音未落,那玉石猛地劇烈震顫,表面光影瞬間紊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自中心蔓延開來,迅速擴散成蛛網。

  「砰!」

  玉石徹底粉碎,化為齏粉,自雲宸子指縫間簌簌落下。

  幾乎同時,一道略顯踉蹌的人影伴隨著微光,出現在他面前不遠處。

  正是陸沉。

  陸沉眼中還殘留著一絲幻境破碎後的恍惚,但身形甫一落地,本能已驅使氣血運轉。

  周身筋肉緊繃,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他首先看到了不遠處的玉清真人,老道雖依舊邋遢,但此刻站立如松,目光沉凝地望著雲宸子。

  見他出現,眼中微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放鬆。

  旋即,陸沉的視線便鎖定了雲宸子,以及他身後幾名面色各異的玄教弟子。

  場中氣氛凝滯,無形的壓力瀰漫。

  雲宸子卻並未看陸沉,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玉清真人身上,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有忌憚,又似有某種更深沉的計較。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老雜毛,此番便作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沉,卻仍是對玉清真人說道:

  「我於灌江之內,等你過來找我。」

  「至於你玄教的這些傳人,我也一併帶走了,你得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活下來……可得看你自己的選擇。」

  「哈哈哈!」

  說完,不等玉清真人回應,雲宸子袖袍一揮,一股漆黑的旋風憑空生出。

  將他與幾名玄教弟子捲入其中。

  那旋風如有靈性,呼嘯一聲,化作龍形,便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只留下一縷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隨著玄教眾人離去,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那些原本或站或坐,或在街邊忙碌的「百姓」,身影同時變得模糊,透明。

  如同被水浸濕的墨畫,迅速淡化,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整座原本看似熱鬧的灌江口小城,變得空空蕩蕩。

  房屋依舊,街道仍在,卻再無半點人影聲息。

  連之前瀰漫的虛假喧囂與甜膩水腥氣也消失無蹤。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城,在逐漸昏暗的天光下,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與荒涼。

  「他不是雲宸子!他是那惡蛟!」陸沉瞬間反應過來。

  雲宸子怕是已經被其奪舍而來,自己則是差點著了對方的道!

  陸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驚疑,轉向玉清真人,沉聲問道:「真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玉清真人望著玄教眾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陸沉,眼中帶著幾分凝重。

  「當年,老道我壓服山君後,便來尋這灌江惡蛟。」

  「一番激戰,雖將其重創,但最後關頭……終究差了一線。」

  他緩緩道:「那惡蛟道行既深,執念尤重,又已觸及煉化自身道果的邊緣。」

  「瀕死之際,它竟憑著與道果那絲未絕的融合,將一縷最為頑固的怨恨,貪婪與求生執念,強行烙印於此地水脈與殘存的道果之中。」

  他指了指腳下:「此地仙魔幻境,依託過往片段演化,亦有其特殊規則。」

  「道果於此,不會真正湮滅,只會沉寂,等待機緣,或再次被人尋得。」

  「若放任不管,這兩枚偏向妖魔之屬,內蘊凶戾的道果流落出去,無論被誰所得,必會催生新的殺孽,遺禍無窮。」

  「故老道一點真靈滯留於此,主要便是為長久鎮壓這兩枚道果。」

  「未曾想。」

  玉清真人眉頭緊鎖:「經年累月,那蛟龍執念不僅未散,反而在幻境與道果碎片交織中發生異變。」

  「它竟逐漸清醒,意識到此地乃是仙魔幻境,而它,竟妄圖藉此再活一世!」

  「要達成此等逆天之舉。」

  他看向陸沉:「僅憑一縷無根執念絕無可能。」

  「它必須借殼還魂,最佳之殼,便是你們這些身負氣運,闖入此地的外來者。」

  「雲宸子心術本就不正,貪圖力量與機緣,極易被蠱惑,侵染。」

  「方才他已被那執念掌控,看似是他帶走了門下弟子,實則是那執念借他之手,將適合的材料聚攏。」

  「但他們自身修為心性,恐非最佳容器。最終那執念真正的目標……」

  玉清真人目光落在陸沉身上,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方才你陷入的龍宮壽宴幻境,便是它為你設下的陷阱。」

  「以水晶宮舊日之景惑你眼目,以歪理亂你心神,更欲以同化之念,悄無聲息地取代你的意識。」

  「若你之前在其中,哪怕有片刻沉溺,被那憤怒吞噬,此刻,它或許已借著你的軀殼,脫困而去了。」

  陸沉聞言,背脊微微發涼。

  想起幻境最後那驚險萬分的剝離,心有餘悸。

  玉清真人繼續道:「此事,本與你無關。」

  「你已助老道誅滅山君,更在幻境中自保無虞,若你此刻選擇退走,離開這灌江口,待幻境輪迴結束,自然可安然返回外界。」

  「老道自會繼續留於此地,鎮壓消磨那執念。」

  「或許……再經歷幾次幻境破碎重生,時光沖刷之下,那執念終將徹底消散。」

  陸沉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望向灌江方向,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那幽深水底蟄伏的惡意。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玉清真人,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真人,那蛟龍執念,如今實力如何?」

  玉清真人略一沉吟,坦誠道:「若離了它的主場,正面相抗,與此刻的老道我,相差仿佛。但……」

  他話鋒一轉,神色肅然:「你若想擒它,煉它,便須直入其根本之地,那依託執念與道果碎片顯化的龍宮。」

  「入了龍宮,它便如魚得水,可調動更多殘留的水脈之力與道果威能,實力必有攀升。」

  「屆時是何光景,老道亦難完全預料。」

  「它經營多年,必有後手,此行兇險,老道雖會全力,卻無法保證你萬全。」

  陸沉點了點頭,眼中並無畏懼,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銳氣:「既如此,那便就這次吧。」

  他頓了頓:「我盡力而為!」

  玉清真人看著他眼中那經過權衡後升騰起的戰意與決心,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此行雖險,對你而言,卻也並非全無好處。」

  他意有所指:「若能在其中抓住機緣,你那日月法身的凝練,乃至道果儀式的圓滿,或可藉此壓力,尋得突破之機。」

  陸沉心中瞭然。

  真人未明言,但他自己清楚,此行更關乎他羅漢道果的儀式能否圓滿。

  山君本源雖好,卻偏陰濁厚重,獨木難支。

  唯有再得這蛟龍執念煉化,陰陽並濟,龍虎交匯,方能使道果徹底圓滿,孕育出真正的護法金剛。

  屆時,他的根基將紮實到一種難以想像的地步!

  邢百川當年,不過將降龍伏虎神通修至圓滿,達到凝練真罡,熔鑄百經的層次,便能橫行嶺南。

  唯神關宗師出手方能鎮壓。

  而自己,若能以更圓滿的道果儀式為基,當武道修為也攀升至邢百川當年的境界時。

  陸沉緩緩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四象不過之力與初成的抱丹勁,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與豪情隱隱滋生。

  屆時,便是真正的神關宗師當前,他亦有底氣,與之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