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修法,拿捏

  陸沉依照那道孽所授的「采月服日鍊氣之道」繼續潛心修煉,心神沉入那玄奧的法門之中。

  漸漸地,他感覺自身仿佛與高懸的明月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絲絲縷縷清涼精純的月輝,不再是被動滲入,而是被他主動「服食」牽引。

  如同甘霖般灑落,融入眉心識海。

  識海之中,那已顯嬰兒雛形的三魂七魄,在這精純月華的洗滌與滋養下,竟開始散發出瑩瑩微光,變得愈發剔透,凝實。

  仿佛由虛無的精神力量,向著某種更具質感的形態轉化。

  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流遍全身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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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靈,通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直欲掙脫肉身皮囊的束縛,翱翔於九天之上。

  這種感覺美妙得令人沉醉,幾乎要讓他舒服得呻吟出聲。

  然而,隨著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愈發深刻,潛藏的危險也隨之降臨。

  陡然間,萬千幻象自心念深處毫無徵兆地爆發!

  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

  仿佛有人正用鈍刀割裂他的頭皮。

  隨後似乎有水銀沿著裂口澆灌而下,冰冷沉重的感覺,讓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周身的皮膚,正在跟血肉被生生分離開來。

  這股直透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痛苦,讓他幾乎要慘嚎出聲!

  下一刻,場景變幻。

  他又仿佛被投入了翻滾沸騰的油鍋。

  滾燙的熱油包裹著每一寸肉身,發出「滋啦」的可怕聲響。

  皮肉仿佛在瞬間被煎炸得焦黃,劇烈的痛苦幾乎要摧毀他的意志。

  幻象並未就此停歇。

  刀山火海接踵而至。

  鋒利的刀刃在身上不斷切割,灼熱的火焰舔舐著他的感知,無盡的悽慘與折磨循環往復。

  面對這層出不窮,逼真至極的酷刑幻象。

  陸沉咬緊牙關,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一方面,有著識海深處的山海印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光華,如同定海神針,護持著他核心的一點真靈不昧,讓他始終明白眼前一切皆為虛妄,未被徹底拖入痛苦的深淵。

  另一方面,他早在前番研讀這法門時,便已從其精義中咀嚼出關鍵。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魂魄愈強,心魔愈熾,幻象愈真。唯有以不動如山之心,歷劫而過,方能使道行精進,魂魄純粹!」

  這正是玄教正宗的修行根本。

  是劫數,亦是階梯。

  由此可見,那溶洞中的道孽所傳法門,確係玄教正法無疑。

  但,這絕不意味著那道孽本身沒有問題!

  「它被重重封鎖鎮壓於白骨法壇之中,如何能有能力在石壁上刻下這等法門?」

  「況且,我觀此法,采煉月光日精,旨在修持無垢琉璃身,點燃純陽三昧火,這分明是克制陰邪鬼祟,蕩滌妖氛的正道法門。」

  「如此看來,這法門更可能是當年布下這封鎮之術的高人,特意留下來的。」

  陸沉一邊承受著幻象煎熬,一邊冷靜地思忖著。

  他謹守心神,任由那刀砍斧劈,油煎火燎的幻象肆虐,魂魄如同被投入洪爐的礦石,經受著千錘百鍊。

  不知過了多久,那無盡的酷刑幻象倏然一變。

  眼前不再是地獄景象,而是瞬間變成了溫柔鄉,讓他沉入紅粉骷髏之中。

  無數千嬌百媚,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憑空出現。

  鶯聲燕語,媚眼如絲。

  她們如同潮水般湧來,將陸沉團團圍住。

  溫香軟玉在懷,呵氣如蘭在耳,極盡的誘惑挑動著心弦。

  甚至在其中,他還看到了眉眼含情的紅拂,以及英姿颯爽卻對他展露笑顏的竺無雙……

  面對這溫柔陷阱,陸沉心湖依舊波瀾不驚。

  他深知色即是空,紅粉不過白骨皮囊。

  任憑那些幻影如何賣弄風情,施展媚術,他的道心始終如同古井深潭,映照萬物而不為所動。

  又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仿佛一瞬,又仿佛極為漫長。

  終於,所有的幻象,無論是酷刑還是美色,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識海之中,那飽經淬鍊的魂魄不再沉沉浮浮,不再升升降降,而是穩穩地定駐於紫府之內,散發著溫潤而堅定的琉璃寶光。

  比之前更加凝練,純粹,強大!

  一夜的艱苦修行,歷經心魔考驗,陸沉感覺自己的魂魄力量有了長足的進步,對於自身心念的掌控也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這玄教正法,果然神妙非常。

  但傳授此法者,其心叵測,仍需萬分警惕。

  陸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澈有神,不見半分疲憊。

  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晨曦微露。

  他只覺神清氣爽,通體舒泰,仿佛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排盡了所有濁氣雜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與通透感。

  「武道錘鍊肉身,壯大氣血筋骨,仙道修煉神魂,凝聚靈性念頭。」

  「內外結合,相輔相成,果然事半功倍!」

  他心有所感,忍不住長身而起,就在這晨光熹微的山巔,拉開架勢,打起了一套熟悉的拳法。

  體內氣血隨之奔騰流轉,比以往更加活潑洶湧。

  運行間隱隱帶起風雷之聲,筋骨齊鳴,那龍吟虎嘯之音也愈發清晰凝實。

  一招一式,意與氣合,氣與力合,精神意志似乎能更精準地引導,催動每一分力量,修煉效果竟是遠超往日!

  與此同時,落陽洞內。

  傷勢已然痊癒,甚至氣息比受傷前更顯陰戾幾分的竇嘯,再次來到了那座白骨法壇前。

  他臉上帶著憤恨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將昨夜被一位大乾都頭重創的經過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最後重重叩首說道。

  「老祖!那狗官箭術通神,更有破邪異力,弟子實在不是對手!懇請老祖慈悲,再賜下更厲害的法術神通,讓弟子能一雪前恥,也為老祖掃清障礙!」

  佝僂老者綠油油的鬼眼閃爍了一下,立刻明白竇嘯口中的「大乾都頭」,便是昨夜那個靈性十足的少年。

  它心中冷笑。

  此時對待竇嘯的態度與面對陸沉時截然不同,顯得粗暴而直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哼!區區一個官府鷹犬,就把你嚇成這樣?」

  「想要更強的力量?可以!去,為本尊獻上三百活人,外加兩對童男童女,待法壇禁制再破一層,莫說對付一個都頭,便是縱橫巫溪,也無人能擋你!」

  「三百活人?還要童男童女?」

  竇嘯聞言,臉色一變,露出為難之色。

  這可不是小數目,幾乎等同於要屠滅一個小型峒寨才能湊齊。

  此舉一旦做出,必將引起其他峒寨更大的恐慌與敵視。

  但他想到陸沉那恐怖的箭矢,想到養參峒可能的反撲,想到自己統一十峒,挾勢自重的野心。

  若沒有更強的力量,一切皆是空談!

  把心一橫,竇嘯眼中閃過狠辣決絕之色,咬牙道:「弟子遵命!定會為老祖湊齊祭品!」

  看著竇嘯恭敬退去的背影,佝僂老者心中滿是不屑。

  「蠻夷就是蠻夷,粗鄙不堪,只知殺戮,難成大器!」

  「比昨夜那個靈根內蘊,心思靈動的大乾少年,簡直是雲泥之別!」

  它之所以對陸沉那般溫和,甚至不惜傳授正宗的玄教法門,自有其深遠的算計。

  一來,陸沉身具靈根,是萬中無一的修道種子,魂魄純淨,乃是它脫困計劃中最理想的「鼎爐」。

  二來,那玄教法門看似是通天大道,實則內藏玄機,晦澀艱深,修煉起來極為困難。

  它篤信,只要陸沉修煉下去,嘗到魂魄壯大,超凡脫俗的甜頭,必然會遇到關隘,屆時定然會求到它頭上,一步步落入它的掌控之中。

  「桀桀桀,任你天資聰穎,心思縝密,終究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娃兒!」

  「老夫縱橫千年,什麼樣的天才沒見過?略施小計,還怕拿捏不住你?」

  道孽嘿嘿笑著,眼中泛起一抹陰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