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持令,惡蠻

  陸沉親自押送著滿載惡彪血肉,皮毛與骨骼的板車,來到了沈記藥鋪後院。

  沈爺正坐在院中的藤椅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煙霧繚繞中,看到這堆積如山的妖獸材料。

  尤其是感受到那血肉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磅礴精氣與隱隱煞氣,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喜色。

  「好小子!真有你的!」

  沈爺放下煙杆,起身走到板車前。

  伸手摸了摸那堅韌如鐵的彪皮,又掂量了一下粗壯如梁的腿骨,眼中精光閃爍。

  「千年大妖的血肉筋骨,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用來熬煉膏藥,效力比尋常猛獸強出十倍不止!放在茶馬道那邊,都是各大武行,鏢局搶破頭的硬通貨,供不應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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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語氣帶著欣慰與關切:「為師正琢磨著,你如今修煉橫練功夫,又正值打熬筋骨,積蓄血氣的時候,需要上好的膏藥輔助。」

  「這下好了,材料齊備,回頭我就親自調配,給你弄幾罐強筋壯骨,溫養氣血的頂級膏藥。」

  「還有你手底下的黃征,阿水他們,如今也跟著你練武,底子薄,正需這等溫和卻效力持久的藥膏來固本培元,這些都包在為師身上。」

  陸沉聽著師父為自己考慮得如此周全,心中暖流涌動,嘿嘿一笑,開口道:「讓師父您費心了。」

  隨後,陸沉也沒急著離開,而是留在鋪子裡,看著沈爺指揮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和夥計們,如何炮製這具珍貴的千年彪屍。

  整個後院頓時變成了一個繁忙的工坊。

  剝皮是第一步。

  兩位老師傅手法極其小心,用特製的薄刃小刀,沿著彪皮與肌肉的縫隙緩緩推進。

  既要保證皮毛的完整,又不能傷及下面的筋膜。

  他們時而用巧勁撕扯,時而用木楔撐開,足足花費了一個多時辰,才將一張近乎完整,面積巨大的暗紋彪皮小心翼翼地剝離下來。

  立刻便有夥計上前塗抹上厚厚一層防止腐壞,保持彈性的特製藥泥。

  接著就是處理血肉。

  壯碩的夥計們喊著號子,用厚重的斬骨刀和斧頭,將大塊的血肉從骨架上分離。

  這些血肉並非隨意切割,而是要區分部位。

  熬煉油脂和風乾熏制後磨粉入藥的部位各自不同,處理的手段和方式也自不相同。

  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血腥氣與淡淡的妖力。

  最後也是最為精細的,便是處理骨骼。

  到了這一步,沈爺親自上手。

  他拿起一柄小巧卻異常鋒利的鋼鋸,沿著骨骼天然的紋路,小心翼翼地將粗大的腿骨,臂骨,脊骨一一分解開來。

  邊分解邊對身旁觀摩的陸沉講解:「你看,這千年妖骨,骨質緊密如玉,骨髓中蘊含著龐大的精氣,是煉製『虎骨壯力丸』或是淬鍊入兵器的最佳主材。」

  「但處理時,切忌用猛火,需用文火配合我獨門的藥湯,慢慢煨烤,逼出其中雜質,保留精華,否則便會毀了這上好的材料。」

  只見他將分解好的骨頭放入一個特製的陶瓮中,加入幾種陸沉叫不出名字的草藥,倒入清水,置於一個小火爐上,開始慢慢煨制。

  這個過程急不得,需要極大的耐心。

  陸沉一直看到月上中天,初步處理才告一段落。

  他辭別師父,回到自家宅院。

  靜室之內,陸沉盤膝坐下,寧心靜神,開始運轉功法。

  吸收白日裡山海印符籙賜予的那幾滴甘霖。

  那清涼精純的能量一被引動,立刻化為淡淡的清輝,如同月華般流淌開來,滲透進他全身的筋骨,血肉,皮膜之中。

  他那副經過龍虎氣淬鍊的「龍筋虎骨」,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精純的能量,發出細微愉悅的嗡鳴。

  陸沉只覺得周身百骸說不出的舒暢暢通。

  每一個毛孔都仿佛在呼吸。

  疲憊一掃而空,氣血也隱隱壯大了一絲。

  「這甘霖果然神異,讓我的根基又紮實了一分,距離凝聚真元,似乎又近了一小步。」

  陸沉思忖著內府修煉的關竅。

  他知道,需得將內府中積蓄的血氣不斷凝練,化為更為精純的「精血」。

  待精血足夠雄厚,方能支撐起「大周天」的運轉。

  從而在周天循環中,將氣血與真氣進一步淬鍊,最終蛻變為更高層次的「真元」。

  「我如今精血積累還不夠,強行運轉大周天只會損傷根基,還需穩紮穩打,繼續積累。」

  明確了方向,陸沉按下心中急切,繼續沉浸在修煉之中。

  兩日後,巡山司衙門。

  新建的巡山司衙署張燈結彩,披紅掛綠,一派喜慶。

  安寧縣周縣令親自到場,縣內有頭有臉的豪族鄉紳,各武館館主也紛紛前來恭賀,場面頗為隆重。

  吉時已到,趙無忌身著嶄新的巡山司主官服,威嚴地立於堂前。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站在最前方的陸沉身上。

  此時的陸沉,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玄色飛魚服,腰間挎著制式腰刀,身形挺拔,英氣勃發。

  站在一群或肥胖或乾瘦的鄉紳中間,宛如鶴立雞群,引人矚目。

  「陸沉!」趙無忌聲音洪亮。

  「屬下在!」陸沉踏步出列,抱拳躬身。

  趙無忌從身旁差役捧著的托盤中,取過一枚沉甸甸,雕刻著山巒紋路的玄鐵令牌,鄭重地遞到陸沉面前。

  「今日起,你便是我巡山司第一位正印都頭!執此鐵令,巡狩山野,護佑一方,望你不負朝廷重託,不負本官期望!」

  陸沉雙手接過冰涼的鐵令,觸手沉重,讓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權利與力量。

  巡山司衙門,非同小可。

  這第一位正印都頭的能量,也自然很不一般。

  這一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抬起頭,目光與趙無忌對視,沉聲道:「屬下陸沉,定當恪盡職守,掃蕩妖氛,以報大人知遇之恩,護我鄉土安寧!」

  「好!」趙無忌滿意地點點頭。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讚嘆之聲。

  周縣令撫須笑道:「陸都頭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擔當,實乃我縣棟樑之材啊!」

  一位鄉紳湊趣道:「是啊是啊,陸都頭英姿不凡,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

  另一位武館教頭也低聲對同伴道:「瞧見沒?趙大人對陸都頭可是寄予厚望,上來就授了正印都頭,這份信任,嘖嘖……」

  就在這賓主盡歡,氣氛熱烈之際。

  一名身著驛卒服飾的漢子,渾身風塵,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衙門。

  他顧不得禮儀,嘶聲喊道:

  「報——!」

  「急報,趙大人!周縣令!龍脊嶺以南,巫溪五部的惡蠻,越過界碑,突襲了咱們設在『野人谷』的哨卡!守卡的五名弟兄,全部殉職了!」

  喧鬧的場面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陸沉和那枚嶄新的巡山鐵令上,駭然轉向了那名氣喘吁吁的驛卒。

  巡山司開衙第一日,惡蠻犯邊,災厄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