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哥哥

  風之城的夜景星光閃爍,非常美麗。

  大街上燈光璀璨,熱鬧非凡。各色人種,人來人往,衣袂相擦。大街兩側都是賣小玩意的商販,有經營假面面具的,有水果、燒餅攤、雜貨鋪子、還有賣各種顏色的胭脂水粉的,賣冰糖葫蘆的小販滿街走街串巷,耳邊吆喝聲、叫賣聲不斷。

  小兔子楓月一路滿是驚喜。街上的俊男靚女也都望著晴然和楓月這兩位來自異域的少女,或許是因為她們的長相太過特別,和這裡的人不同吧。

  楓月一口氣吃了兩串冰糖葫蘆,甜滋滋的,如她的笑容般純真可口。

  不一會兒,只見街上的人們都戴了假面面具,奇形怪狀的,有的戴張牙舞爪的夜叉修羅,有的像天女下凡來,太不可思議了。楓月便說:「姐姐我們也買個假面面具戴吧。」於是拉著晴然的手往賣假面面具的店面走去,只見店內擺滿了形形色色的面具,晴然選了一個看上去心地仁厚,溫柔大方的女子面具戴在了臉上,而楓月便戴了兔族聖女的面具。

  穿行在街上,一行牛車在假面面具舞蹈的人群中遊行而來。只見最高牛車的富貴金黃的轎子裡坐著一白衣男子。看上去平頗有泰山崩於前而猶能鎮定自若的氣度,和淡泊而又與世無爭的性格。晴然知道那定是風之國世子,卻不知其姓名。

  這時,不知怎麼,一隻牛怒氣中燒,衝進人群。人群中發出尖叫,原來是有人穿紅色耀眼的衣服,太過灼目,衝撞了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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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牛簡直沒被訓練好,橫衝直撞,不一會了便衝到了晴然身邊,晴然大叫一聲,肩膀便被牛角碰出了一道口子,隨即便暈倒在地。楓月掀開面具呼道:「姐姐,你怎麼樣了。」接著,她摟著她向人群呼救:「誰來救我姐姐。」

  牛車隊伍停止下來,世子風前落拉開簾問:「海將軍,發生了什麼。」只見坐在旁邊的錦衣男子道:「回稟世子,是牛群發生混亂。」

  「過去看看。」世子說道。

  「好。」

  海峻下了車,走過去一看,只見一清俊女孩抱著一位帶有雪國聖女面具的女子躺在地上。那女子顯然是暈倒了,海俊把她抱上牛車帳內,對楓月說:「我們風之國的世子願意救濟這個姑娘,你們願意去城內嗎?」

  楓月傻傻地點點頭。

  等晴然醒來的時候,她已在空曠明朗的府中。她仿佛做了一個夢,那夢冗長但非常甜蜜。她仿佛在一個人的懷抱中沉睡。那人有一張非常秀氣的面龐,雖然缺少點兒陽剛之氣,但卻似乎表露出他溫柔的一面,最特別的要數他那雙眼睛,大大的眼眶中是一對深棕色的眼眸,清澈卻又略帶一絲憂鬱。

  好熟悉的感覺,仿佛是遠方的哥哥在召喚她回家。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站起身來,發覺身上的衣服被人換過。那是一件精緻完美無缺的白色睡衣裙,領口還繡著金絲線。晴然瞧了瞧四周,只見偌大的廳內,巨大的落地窗簾被緊緊拉著,晨曦的光芒照射進來,仿佛有無數夢幻般的泡泡在空中緩緩流動。

  榻邊几上有一把紙扇,她輕輕拿起打開,只見扇上有一幅冬雪畫,並有題詞:「冬日之韻,暖人心;雪之漫舞,潔如玉。風前落。」扇子背後也有字香,是幾排小篆:「心中的睡蓮何時才會甦醒,綻放在這五濁惡世中,出污泥而不染,入塵囂而清淨。」

  她輕拿起紙扇朝門外走去。在門口突然撞見一個頎長的身影。

  「你是誰啊?」晴然莽撞地問。

  「晴然姑娘。」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她瞧見他拿著她的面具在空中一揚,淡然一笑,並說:「因為我對面具的主人非常感興趣,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美麗聰明,才華橫溢,情韻雅潔的女子。」昨晚,當他見到她的時候,她正好還未取下面具。他感覺這個女孩似曾熟悉,心便想:她的容顏是否也如這面具般清如許?

  晴然回過神來,發覺眼前的男人正如自己夢境中的人那樣富有詩意,志行高卓。他青絲長束,臉色乾淨,衣著富貴。她有些羞澀,眼帘低垂,望著地上。輕輕一抬頭,便見到他也正用驚奇的眼光看著自己。她撿起地上的摺扇,對她說:「對不起,風少爺,誤撞了你。」

  風前落微哂,「沒事。肚子餓了吧,我讓丫鬟們烹飪了一些蔬果,不如去嘗嘗看。」

  「嗯,」晴然的臉頓時像抹了紅胭脂一般,說:「謝謝你的照顧,等我梳好妝,一定奉命陪君聊。」

  風前落淡笑著:「那我先走一步。」

  晴然拉開巨大的墨綠色落地窗簾,站在窗邊,打開天窗一角,寒氣頓時傾瀉而入,她感覺微冷。然後用雨盆里丫環剛接的露水洗臉、漱口,冰如飲雪。她對著銀光鏡梳理著長長的烏髮,烏髮上沒有任何裝飾物,順直如滑,她輕輕勾畫雙眉,點上唇彩,拍上脂粉,綰了一個小髮髻,戴上流蘇,那雪絨流蘇點綴的烏髮頓顯流光溢彩。

  站在窗台前,她望見風前落正安靜坐在樓下的花園裡等她,她興奮地走下台階往那邊走去。

  風前落朝她打著招呼,神態自若:「請坐,美麗的小姐。」

  正值暮春時節,花園裡百花待放,群芳吐艷,芬芳滿園。

  只見圓形石桌上擺放著她最喜歡吃的蘋果香蕉哈密瓜水果沙拉,蘋果梨橘甜湯,草莓蛋撻,還有高腳玻璃杯盛放的玉米奶茶,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悠然自得。

  「喜歡嗎?」風前落問。

  「喜歡。」晴然只見丫環們又端來了美味海鮮及糯米清粥。她們端著的時候,臉帶微笑,步伐輕盈,似乎都是挑選出來的經過特別訓練的傭人。

  風前落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快用餐,我都等不及了。」

  晴然拿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夾了一塊海鮮入口,鮮滑美味,口感十足,在如此良辰美景的陪襯下,她心中興奮地笑開了花,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新認識的「哥哥」,她覺得他斂練的飄逸氣息像風一般流暢,質樸而神清氣爽。太美好的感覺讓她突然有一種沉甸甸的失落感,好久沒有跟人一起用餐了。

  「你還有其他親人嗎?」風前落問。

  「我從江南而來,想去北溟尋找自己的親人。」

  「你的親人?」風前落說:「他們是哪族人?」

  晴然琢磨著是不是該說實話,因為對於剛剛認識接近陌生的異性,她還是有些生疏的。

  「世子,請問你會不會幫我一下。」

  「請說。」

  晴然解開脖頸深鎖的錦衣上的兩粒紐扣,輕輕拿下那一串水晶流蘇,流蘇狀的水晶項鍊在陽光下閃爍著炫美的光彩。

  風前落接過一看:「這可是極品,完美無瑕,不參雜質。」

  晴然說:「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風前落說:「印象中只有雪國皇室才有的水晶流蘇項鍊,價值百萬,不知晴姑娘的母親如何會有。」

  晴然毫不遮掩地說道:「我的祖父是商人,曾經來過北溟販買東西,我卻不知我的那位祖母是何人,哦,好像應該是雪國人吧。」

  風前落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收留你嗎?」

  「為什麼啊?」

  「因為你會選雪國聖女的面具作為吉祥品。」那面具上的女子有著美玉一般的容顏,讓所有見過的人的心都不由得聖潔起來。她會選擇它,一定有非常難以相信的故事。

  風前落問:「你的母親一定有很多故事吧。」俊朗的眉,清麗的眼,挺直的鼻樑,不染而朱的嘴唇。烏黑的頭髮直達臀際,披散在潔白的頎長身軀上。

  「我家祖上幾代經商,曾積累過上萬財富,如今毀在我父親這代,只留下我一個獨女,母親便帶我來北溟尋找表親,這一路來,也經歷過一些世俗。對了,昨天多虧了世子相救,才挺過一險,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呢。」

  「晴姑娘,別的不說,我第一眼見到你就有一種息息相關的親切感,不知我們青國有沒有你的表親?」只見那對面的男子俊美絕倫,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

  雪國被青國覆滅是不久前的事了,那時烽火連天,六國爭霸。但青國的強盛讓其他五國俯首。他的母親便是雪國漓清郡主,厲青王的獨生女兒。說厲青王叛國也不全是,但雪國女王消失於隔心殿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他只是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而暫時沒出手挽救雪國。

  風前落七歲那年才隨母妃雪國漓清郡主來到青國風之城皇城內居住。七歲之前他和母親無名無份寄居籬下不知遭受了多少別人的冷眼相待。自從先皇后風怡情月照去世後,皇帝寵愛的妃子不過年輕貌美楚楚動人的楚妃。而那年身姿容貌妙曼清素的漓清郡主的到來讓皇帝沉陷於她的姿容,承歡隆寵下不到幾年便立漓妃之子風前落為世子。

  想起風哥哥隨母妃漓清郡主剛來青國皇城的時候,風哥哥還只有七歲智齡。那時候的漓清郡主正值韶華之齡,她牽著風哥哥的手走過華辰殿宇,來到中央大殿,叩拜青帝與加冕貴妃。

  那一天,身著一襲玫瑰紫色留仙裙的她,朱唇皓齒,流光溢彩,榮光煥發,即便是淡淡的妝容,卻顯的她更加眉清目秀,卓爾不凡,出塵脫俗,就宛如一朵不可褻玩的白蓮般,美麗妖嬈的同時,一股清冷的傲氣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後宮向來雨露均沾,臣妾惶恐,近日來陛下只寵幸漓妃一人。」

  「雖然聽說雪國郡主漓妃之子有經世之才,但也只是個七歲孩童,何以便超越所有皇子被封作青國世子?臣妾不服,何以漓妃來宮幾日便封作貴妃,這不明擺著指雀為鳳嗎?」

  「七歲孩童又無戰功,世子之位乃能者居之,況且皇家無小事……」

  幾位貌不驚人的後宮嬪妃來到皇祖奶奶面前爭風吃醋戲謔不停說道。

  聽說青帝風御宇性子極陰沉,聽不得別人半句不是。果然,不到兩天,這些多嘴多舌的嬪妃們便被打入了清洗坊冷宮做雜役。每一位清洗坊的奴婢只會說一句話:我保證我的嘴巴和石頭一樣,丁點兒口風都不會透露的!

  晴然細細一想,她的唇邊浮現一抹妖嬈慧黠的笑,問:「為什麼漓妃能來青國?」

  風前落靜靜看著眼前溫潤如玉,純淨若天上謫仙的妹妹晴然,只見她一襲素羅白衣裙,容貌俊美,星眸閃爍著點點星光,帶著幾分清冷,渾身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容貌端麗疏離,氣質風華無雙。

  風前落嚴肅的樣子有些拘謹,答:「是厲青王平定了雪國叛亂。所以漓妃來的那日才能被封作貴妃。」

  已是傍晚,怎么小姐還不回來?楓月躺在逸風客棧精裝套房內左思右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卻想不清楚。於是,想親自去世子的王府看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朦朧的月光下,初夏的氣息漸漸擴散,鏡湖軒那一池挨挨擠擠的蓮花,樣子千姿百態。晴然和風前落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聊了很多各自的事情。見到這個剛認識便心生熟悉感的溫柔哥哥,晴然心中不知有多麼開心。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

  這時一個呱噪的聲音打破了他們的談話。齊望去,是楓月硬闖著要見姐姐。

  那兔精,美,美的不像人,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眼角卻微微上揚,而顯得嫵媚,純淨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只見司音護法攔住她說:「野兔子,繪院琉閣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司音穿著一席黑袍,袍自下膝部剪裁,勾露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她手握流光禮杖,禮杖約有一米多高。長相略顯粗豪。

  風前落望了望旁邊淺藍衣服的侍女,細聲開口:「傾如。」那藍衣侍者便朝門口走去。

  風前落即興作詩道:「九逝雲見。歲月如梭流年末,日月無改曦長今。天之時來天之渡,天之所來天之住;天之行來天之數,天之悟來天之古。歲月何所記?時光最風騷。千秋青史一抷土,百載塵緣靜悄悄。分分秒秒黃泉路,年年歲歲妄歸途。話九辰,揮袖風雲盡,江山何沉;隨意興,負手乾坤定,蒼黃為輕。話九幽,回首黃泉近,此生已沉;數平生,亡在少年時,何悔何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