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林知沒想到他竟然察覺了她的意圖，她臉紅了，「不好意思啊，你太受大家歡迎了，這樣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誤會」。
姜煜盯著她瞬間泛紅的臉，暗暗勾起了唇角。
他算是發現了，轉學生就是看起來清冷，只要她一開口就露餡。
軟得沒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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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子也實誠單純得不得了。
還什麼都沒說呢，就臉紅。
要真做了什麼……還不得被男人給欺負死啊。
姜煜想著想著就有些心猿意馬，雙手插兜，往外走，「什麼誤會？」
林知跟在他後面。
「啊？你說什麼？」
林知沒聽清。
姜煜沒再重複剛才的話，只是步子放慢了些，讓她能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教學樓。
午後的陽光正烈，把水泥路面曬得發白。
林知眯了眯眼，從書包側袋裡摸出一頂白色棒球帽戴上，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姜煜餘光瞥見，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怕曬？」
「……嗯。」林知的聲音從帽檐底下傳出來，帶著點心虛。
姜煜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姑娘有意思。
她怕的哪裡是太陽，是被人看見和他走在一起。
但他沒揭穿，而是故意往她那邊靠了半步，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帽檐。
林知腳步一頓，往旁邊挪了挪。
姜煜又靠過去。
林知又挪。
「你再挪就到花壇里去了。」
姜煜伸手，兩根手指捏住她的帽檐，輕輕往上抬了抬，露出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這麼怕我？」
林知被迫仰起頭看他。
逆光里，他的輪廓被勾出一道金邊，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睫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把帽檐從他手裡抽回來，壓低。
「不是……我們快去食堂吧，晚了沒飯了。」
她說著，往前快走了兩步。
姜煜看著她的背影，慢悠悠地跟上去。
從教學樓到食堂，是一條筆直的林蔭道，兩旁種著法國梧桐，樹冠茂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姜煜打招呼。
「煜哥！」
「煜哥中午好！」
「煜哥去食堂啊？」
姜煜基本就是「嗯」一聲，或者點個頭，偶爾抬一下眼皮，就算是回應了。
但每個人的目光，都會在姜煜身上停留之後，迅速滑向他身後那個戴白色棒球帽的女生。
然後——
表情統一變成震驚。
「那是誰？」
「沒見過啊……」
「新來的？長得好好看……」
「跟煜哥一起吃飯？什麼情況？」
「煜哥不是有女朋友嗎？」
「噓——小聲點！」
林知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她加快腳步，試圖跟姜煜拉開距離，但她走快，姜煜也走快，她走慢，姜煜也走慢。
兩個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一步之內。
「你能不能走快點？」林知忍不住小聲說。
「怎麼了？」
「大家都在看。」
「看就看唄。」姜煜一臉無所謂，「我長這麼帥，不看我看誰？」
林知：「……」
她閉了嘴，決定不再跟他說話。
食堂是一棟三層建築，一樓是大眾窗口，二樓是風味小吃，三樓是點餐區和小包間。
姜煜徑直往三樓走。
林知跟在他身後。
三樓的人比一樓少很多，裝修也更精緻一些，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桌椅，靠窗還有一排卡座。
姜煜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後把菜單推到林知面前。
「想吃什麼？」
「你點吧，我請客。」她把菜單推回去。
姜煜挑了挑眉，沒客氣，接過菜單，刷刷刷點了七八個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麻辣小龍蝦，水煮牛肉，蒜蓉西蘭花、酸辣土豆絲、番茄炒雞蛋……
林知聽著，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價格。
是她半個月的伙食費了。
還好王主任給她飯卡充的錢多，她後面節省點就好了。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時無言。
姜煜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
她的帽檐還是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白皙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帽檐底下，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被窗外吹進來的風輕輕撩動。
姜煜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轉學？」
林知抬起頭，從帽檐底下看他：「家庭原因。」
「什麼家庭原因？」
「……」林知沉默了一秒，「不方便說。」
姜煜「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手機響了幾聲，陸宇揚在問他的具體位置。
姜煜看了一眼桌上的號碼牌，發在群里。
隨即抬頭，告訴林知：「待會兒要來幾個人，都是班上的」
「嗯」
林知知道，應該是他的那群朋友。
人多點好，不然這些菜都吃不完。
姜煜起身去上洗手間，林知趁著這個時間去把單給買了，然後坐回原位等待。
她想著，等他回來就離開。
他們朋友間吃飯聊天也更暢快些，她一個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反而尷尬。
剛坐下去，樓梯口就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煜哥跟人家小姑娘吃飯是個什麼光景——」
陸宇揚打頭陣，手裡提著個大紙袋，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
趙鳴義跟在他後面，也提著一個，探頭探腦地張望：「在哪呢？」
「在那呢，窗邊那個——」陸宇揚一眼就鎖定了靠窗位置上的人。
陳雨薇走在最後，拿著一杯奶茶，不緊不慢地喝著。
她看見林知一個人安安靜靜坐在窗邊，忍不住白了一眼前面兩個興奮過度的男生：「你們能不能正常點？人家第一天來，別把人嚇著。」
「怎麼會！我們是來送溫暖的！」陸宇揚理直氣壯，揚了揚手裡的袋子，「你看，奶茶都買好了，給煜哥面子！」
陳雨薇懶得理他，徑直走過去。
「林知。」
林知正低頭看手機，聽到有人叫她，抬起頭，帽檐底下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
陳雨薇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又大方：「介紹一下吧，我叫陳雨薇」
林知點點頭：「我知道的」
陸宇揚和趙鳴義也湊過來自我介紹，然後在旁邊的位置坐下。
陸宇揚把手裡的大袋子往桌上一放，從裡面掏出幾杯奶茶，一杯推到林知面前：「林知同學，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隨便買了些，你挑自己喜歡喝的。」
林知愣了一下，看看奶茶，又看看他，有些意外：「給我的？」
「對啊，見面禮嘛。」陸宇揚笑嘻嘻的。
趙鳴義也湊過來，把自己提的也推過去，「這裡還有，隨便選，別客氣。」
「不用不用，一杯就夠了。」林知有點不好意思，隨便拿了一杯離自己最近的，「謝謝你們。」
「客氣什麼。」陳雨薇喝了一口自己奶茶，「他們就是閒的，你別當真。」
「哎——我怎麼就閒的了？」陸宇揚不服氣，「我這叫熱情！」
「熱情個屁，你就是來看熱鬧的。」
陳雨薇一句話把陸宇揚噎住了，趙鳴義在旁邊笑出聲。
林知看著他們拌嘴，默默喝奶茶。
這幾個人……好像也沒蘇晴說的那麼可怕。
「對了，煜哥呢？」陸宇揚東張西望。
「他去洗手間了。」林知說。
「哦——」陸宇揚拉長了尾音，和趙鳴義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雨薇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嘶——」陸宇揚齜牙咧嘴，「你踢我幹嘛！」
「一天天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你——」
「我怎麼了？」
陸宇揚看著陳雨薇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憋了半天，擠出一句：「……沒什麼，你踢得好。」
趙鳴義笑得前仰後合。
林知低頭喝了一口奶茶，一抬頭看見迎面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姜煜雙手插兜，步子散漫，整個人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姜煜徑直走到走到林知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單是你買的？」他問。
剛出了洗手間，他去買單，結果被告知已經買了。
不用猜就是她。
林知應了聲，然後站起來，認真地朝姜煜開口，「姜煜，今天謝謝你幫我。飯我已經請過了，你們朋友之間吃飯聊天，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她就要推開椅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