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林知收拾好東西準備去食堂。
她剛站起來，面前就多了一個人。
姜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就站在她桌邊的過道，雙手插在褲兜里，低著頭看她。
「讓一下。」林知說。
「不讓。」
林知深吸一口氣，抬頭看他:「你到底想幹嘛？」
「請你吃飯。」姜煜說得理所當然。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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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姜煜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就吃個飯，又不是要你的命。你躲什麼？」
林知沉默了兩秒，然後拎起書包，繞過他，往外走。
走之餘還不忘把桌上他給的東西放回到他的桌上，「下次別買了，我不會要的」
姜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眉頭慢慢皺起來。
牛奶和麵包還靜靜地躺在他的桌上。
看著礙眼得很，他直接抄起丟在了垃圾桶。
林知跑出教室，走廊上站著陸宇揚他們幾個。
顯然是在等姜煜。
她一出來，幾個人的目光就齊刷刷看過來。
「哈嘍？」
陸宇揚先出聲，熱情地打招呼。
林知不願與他們牽扯太深，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小嫂子還挺高冷」，趙鳴義摸摸下巴。
陸宇揚：「看這情況，煜哥估計又吃癟了。」
姜煜出來時，臉色有些不好。
幾人沒有提林知，怕他惱羞成怒。
下了樓。
「煜哥，今天中午去哪兒吃？」
「食堂」
「正好，我想吃三樓的小龍蝦了……」
「今天我去一樓。」姜煜說。
陸宇揚腳步一頓，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一樓？」
一樓是大眾食堂，打飯窗口排長隊，飯菜談不上多好吃但也說不上難吃，最大的優點是便宜。
他們這群人，從高一開始就沒在一樓吃過飯。
「煜哥，你沒開玩笑吧？」趙鳴義也湊過來，一臉不可思議。
姜煜沒理他，步子也沒停。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前面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她的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
是她那個同桌。
食堂一樓。
林知和蘇晴到的時候，打飯窗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飯菜的味道，紅燒肉、番茄炒蛋、炸雞腿、清炒時蔬，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也算不上難聞。
林知從口袋裡掏出飯卡，走到一個隊伍後面站定。
蘇晴站在她旁邊一個隊伍，目光在菜牌上掃來掃去。
「今天有糖醋排骨唉，」蘇晴興奮地說。
「嗯。」林知應了一聲。
隊伍慢慢往前移動。
林知的目光落在前面一個同學端著的餐盤上，上面是一份番茄雞蛋配米飯，看起來還不錯。
她在心裡默默記下，待會兒也點這個。
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是很大的動靜，但那種竊竊私語聲像水波一樣，從後面一層一層地往前推。
「臥槽，姜煜怎麼來一樓了？」
「他旁邊那是陸宇揚吧？他們不是從來不在食堂吃飯的嗎？」
「你問我我問誰？」
「讓讓，讓讓——」
林知正在心裡思考，身後的空氣忽然變了。
是一種壓迫感。
背後有人靠近靠近，帶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她下意識想往旁邊讓一讓——
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她肩上，把她定在了原地。
「排你的隊。」
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低低的，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林知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那隻手已經從她肩上移開了。
然後，一個人站到了她旁邊。
是姜煜。
他往那兒一站，整個打飯隊伍的氣氛都變了。
排在前面的幾個女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互相推搡著，壓低聲音嘰嘰喳喳。
林知捏著飯卡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站在這兒幹嘛？」她問，聲音壓得很低。
「排隊吃飯。」姜煜說得理所當然。
「你不是在三樓吃嗎？」
「今天想換個口味。」
林知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她往左邊挪了半步，想拉開一點距離。
姜煜跟著挪了半步。
她又挪。
他又跟。
「你再挪就到隔壁隊伍了。」他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點笑意。
林知閉了閉眼，放棄了。
蘇晴站在林知的另一邊，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飯卡，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落在姜煜身上，又飛快地移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隊伍終於排到了。
林知走到窗口前，指著菜牌：「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雞蛋，一份米飯。」
食堂阿姨手腳麻利地打好菜，把餐盤遞出來：「8塊。」
林知把飯卡貼上去，「滴」一聲，扣款成功。
她端起餐盤，旁邊蘇晴還在排隊。
「我先去找位置坐。」林知跟她打了一聲招呼，端著餐盤往用餐區走。
她走得不快，目光在密密麻麻的餐桌間掃來掃去，尋找空位。
用餐區坐滿了人，一眼望去全是腦袋。
靠窗的位置早就被占了，中間的長條桌也坐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角落裡還有幾個零星的空位。
林知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背後一直有腳步聲，她沒管。
林知在角落裡一張靠牆的長條桌前坐下。
桌子另一頭已經坐了兩個人，是高二其他班的，看到林知坐下，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們看到了林知身後的人。
兩個人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微張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姜煜。
姜煜把餐盤往桌上一放，大喇喇地在林知旁邊坐下。
整個用餐區安靜了一瞬。
不是真的安靜，而是那種「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導致的、短暫的聲音真空。
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臥槽臥槽臥槽——」
「那是姜煜吧？他坐在那個女生旁邊？」
「就是九班那個轉學生！上次在食堂三樓也是他倆一起吃飯！」
「什麼情況？他不是跟周曉曉在一起嗎？」
「你消息也太落後了吧，聽說上周就分了！」
「分了？因為誰？」
「還能因為誰？你看那——」
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落在角落裡那張靠牆的長條桌上。
林知低著頭，努力屏蔽掉那些嘈雜的聲音和各色的視線，認真吃飯。
蘇晴端著餐盤走過來，準備坐到林知對面。
但被隨之而來的陸宇揚搶先一步坐下了。
這是附近的最後一個空位置了。
蘇晴愣在原地，端著盤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圍幾個女生開始竊竊私語：「她站那兒幹嘛？」
「好尷尬啊……」
林知抬頭就看見對面滋著牙笑得傻兮兮的陸宇揚。
他的後邊，蘇晴滿臉通紅，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林知皺了皺眉，她放下筷子，端起餐盤站起來。
「蘇晴，你坐這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