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浩像被赦免了一樣，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捂著肚子，踉蹌著往外跑。
另外一個男生扶起那個還跪在地上的，三個人狼狽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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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裡安靜下來，只有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
趙鳴義走過去把水關了。
「煜哥，你的手……」
「沒事。」姜煜看了眼手上的擦傷，毫不在意地轉身往外走。
「煜哥！」陸宇揚追上他，「孫浩那個龜孫子又怎麼惹你了？」
「單純看他不順眼」，姜煜若無其事道。
陸宇揚和趙鳴義對視一眼，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但他們沒有追問，姜煜不想說的事，怎麼說都沒有用。
還不如去問其他人。
他其實很少像今天這樣動手打人。
最重要的是，他打的都是該打的，沒有一個無辜。
孫浩這個龜兒子肯定是做了什麼討打的事才惹毛了他。
正巧姜煜最近心裡積攢了怒氣沒處發，孫浩正巧就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走廊上人來人往，課間還沒結束。
姜煜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幾個路過的學生看到他上的血，都嚇了一跳，紛紛讓到兩邊。
他的表情很平靜，步子也不快不慢，但那副模樣配上滿手的血，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你瘋了？那是姜煜。」
「他手上怎麼全是血？」
「別拍了，快走快走。」
姜煜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樓梯口。
趙鳴義和陸宇揚一路跟過去。
姜煜突然停下腳步，「跟著我幹嘛？」
兩人差點撞上他。
「煜哥，你手還在流血，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吧」
「你剛才那幾拳打得不輕，孫浩那個樣子，肯定會告到老師那裡去。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姜煜打斷他們，語氣淡淡的。
說著他抬步下樓梯，「別跟著我」
兩人沒跟上去，但他們在學校也沒閒著，很快就找到當時在廁所的其他人，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姜煜是聽見孫浩他們開林知的黃腔才動手的。
怪不得打得那麼狠。
但兩人絕不會同情。
上午最後一節課，學校政教處。
主任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李雯走了進來。
「劉主任，您找我？」
劉主任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正低頭看著桌上的一份文件。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李老師，坐。」
李雯在他對面坐下。
「今天叫你過來呢，是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劉主任面露凝重，「你們班的姜煜在課間時間在教學樓衛生間單方面毆打孫浩同學，致使其面部、腹部多處受傷。孫浩同學的家長知道了這事，告到了學校」
李雯的眉頭皺了起來。
「姜煜單方面毆打？」她問。
「嗯。」王主任靠在椅背上，「孫浩那邊我已經問過了，三個人都說是姜煜先動的手，他們只是『說了幾句話』，姜煜就衝上來打人。」
「說了什麼話？」李雯問。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不管說了什麼，動手打人就是不對。而且打得還不輕，孫浩的腹部有明顯的淤青，臉上也有擦傷。去醫院拍了片子，發現傷到了內臟。」
李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姜煜人呢？」
「打完人就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門衛說他中午就出校了，攔都攔不住。」
李雯沉默了幾秒。
「我給他家長打電話。」她說。
「打吧。」王主任點頭，「這事兒不小，得請家長來一趟。」
李雯走出政教處，在走廊上撥通了姜振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餵。」那頭傳來姜振川的聲音，低沉，簡短，背景音里有翻文件的聲音和低語聲，像是在開會。
「姜先生您好，我是姜煜的班主任，李雯。」
「李老師，什麼事？」
「姜煜今天在學校跟人打架了，對方受了傷。學校希望您能來一趟，當面溝通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嚴重嗎？」
「對方已經去醫院檢查過了，說是傷到了內臟。」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姜振川說：「我這兩天在外地開會，過不去。我讓秘書去處理。」
「姜先生，這件事需要家長出面——」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幾句低聲的交談，像是在跟旁邊的人交代什麼。
過了幾秒，姜振川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他媽媽也去外地出差了，短時間內我們都無法趕回來。」
「這樣吧，我讓秘書過去。他會全權處理這件事，包括跟對方家長溝通、賠償醫藥費，以及接受學校的任何處理決定。李老師，您看這樣行嗎？」
李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那就先這樣。」
電話掛斷了。
李雯站在走廊上，沉默良久。
這兩年來，幾乎每次請家長，姜煜的父母都是如此，一次也沒來過學校，似乎兒子永遠沒有工作重要。
李雯嘆了口氣，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回政教處。
姜煜剛吃完午飯，就被李老師用一個電話給叫了過來。
姜煜推開政教處門的時候，裡面的氣氛已經劍拔弩張了。
孫浩的母親坐在沙發上，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串珍珠項鍊，整個人看起來珠光寶氣。
孫浩坐在她旁邊，臉上貼著創可貼，看著狼狽得很。
看到姜煜進門的時候，他明顯往後縮了一下。
孫母沒注意到兒子的反應，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姜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冷笑一聲：「這就是打人的那個？」
姜煜雙手插兜，站在門口，沒說話。
李雯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朝他招招手：「姜煜，過來。」
姜煜走過去，在李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嚴秘書已經到了，他坐在孫母對面的位置，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前攤著幾份文件，表情嚴肅。
「姜煜，」劉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面前這個學生，「你今天在教學樓衛生間毆打孫浩，這件事屬實嗎？」
「屬實。」姜煜的語氣隨意得很。
「你——」孫母猛地站起來，指著姜煜，手指都在發抖，「你看看你把我兒子打成什麼樣了！他還是個孩子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呵，孩子？」，姜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這要是我兒子，一生下來我就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