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就坐在她斜後方的位置上，椅子往後翹著，長腿伸到過道里，手裡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他在玩遊戲。
耳機塞在耳朵里，表情淡淡的，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林知看了他兩秒，伸出手，把信封放在他桌面上。
姜煜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繼續玩遊戲。
手機里傳出「Game Over」的音效，他也沒管，拇指還停在屏幕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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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錢。」林知說，「還給你。」
姜煜終於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從信封上慢慢移到她臉上，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不是說了嗎，要還錢可以。」他點開微信二維碼，然後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響。
「掃碼吧」
前排幾個同學被這聲響嚇了一跳，回頭看了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校霸似乎在找轉學生的麻煩，但這並不是他們能管的。
陸宇揚和趙鳴義坐在後排，對視了一眼。
煜哥這算盤珠子打得，他們在位置上都聽見了。
但兩人都沒做聲，默默吃瓜。
林知看了一眼，他給的分明是個人二維碼，並不是收款碼。
林知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她不想拆穿，也不想順著他的意思走。
「那我讓雨薇轉給你。」她說，伸手去拿信封。
姜煜的手比她快。
他兩根手指摁住信封的另一角，力氣不大，但林知抽了一下，沒抽動。
她抬起頭。
他正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著。
「我說了……」他一字一頓，「你自己給我。」
林知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
「姜煜。」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無奈，「你到底想怎樣？」
他想怎麼樣他不信她不知道。
分明就是在這兒跟他裝傻。
姜煜看著她。
她今天的頭髮扎得比平時低，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疲憊。
是那種不知道怎麼應付的、不知所措的疲憊。
姜煜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也許真的是他把人逼得太緊了。
他鬆開手。
信封被留在桌上。
「算了。」他說，語氣忽然淡下來，「不加就不加。」
他把手機從桌上拿起來，塞進褲兜里，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林知心下鬆了一口氣，轉了回去。
他若是再糾纏，她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姜煜的雙手在褲兜里攥成了拳。
他對她，好像真的毫無辦法。
第一次費盡心思地要一個女孩的聯繫方式，結果被拒絕得徹底。
她不是欲擒故縱，而是真的對他這個人不感興趣。
這比他媽被當面扇一巴掌還難受。
至少扇巴掌是疼在臉上，現在是傷在心裡，還他媽找不到地方撒氣。
「煜哥。」陸宇揚隔著過道小聲叫了一句。
姜煜沒理他。
「煜哥，要不要去打籃球？」陸宇揚加大了聲音。
還是沒理。
趙鳴義在旁邊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管了，讓他自己消化」。
陸宇揚嘆了口氣，轉回去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翻手機。
坐了一會兒，姜煜站起來，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人來人往，他穿過人群，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周身那股低氣壓，讓迎面走來的人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
他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姜煜沒在意，徑直走向洗手池，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冷水臉。
手剛放上水龍頭，隔間裡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
「你們看到了嗎？九班那個轉學生，長得真他媽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