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
余曼追上來，再次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屏幕上顯示著通話中的界面，備註是「曉曉」。
「你就接一下，說兩句話又不會怎樣。」余曼的語氣軟了幾分，但眼神里的敵意一點沒少。
「她需要談話的對象不是我」
今天來這裡，從頭到尾都是姜煜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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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女朋友的朋友堵在洗手間門口，要她接電話。
她能想到不會是什麼好話。
林知有些煩悶，微微傾身對準手機音筒。
「如果你覺得你男朋友做了什麼不應該的事，你應該去跟他說，不是來找我，找我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余曼愣了一秒。
「你——」
「我跟他不熟。」林知繼續道，「今天碰到是意外，以後不會有太多交集。所以你不用擔心。」
余曼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電話那頭，周曉曉顯然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曼曼，算了。」
余曼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忙音。
她看著林知走遠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把手機收回來。
「什麼人啊。」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踩著石板路回到飯桌旁。
林知回到座位繼續吃飯，姜煜的座位空著，過了幾分他鍾才回來，臉色有些不對勁。
晚飯已經接近尾聲。
「煜哥，待會兒下山去不去唱歌？」陸宇揚問。
「不去。」姜煜說。
「那去網吧？」
「不去。」
「那——」
「你煩不煩？」姜煜抬起眼皮看他，「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陸宇揚被噎了一下，委屈地看向趙鳴義：「上個衛生間怎麼跟吃了槍藥似的？」
趙鳴義點點頭，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
林知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勺子。
姜煜的目光落到她臉上。
她還是沒看他。
姜煜把手裡的啤酒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知。」
林知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
「剛剛在那邊和余曼說些什麼呢？」
「沒什麼」
「沒什麼？」姜煜扯了一下嘴角，俯身靠近她，「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他媽的我倆不熟？」
林知平靜道：「字面意思」
姜煜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下，但眼底沒什麼笑意。
「我們抱也抱了，手也摸了，飯也吃了——」
他頓了頓，「到頭來你一句『不熟』就把我打發了？」
林知擰眉，想說些什麼卻被他打斷。
「行吧，不熟就不熟。」
他推開椅子起身，背影透著一股落寞。
天色漸暗，院子裡亮起了小夜燈。
眾人準備啟程下山。
沒喝酒的周執言和陳雨薇一人開一輛車。
陳雨薇開的是姜煜的這輛，怕林知暈車還是讓她坐的副駕駛。
姜煜坐在後排正中間的位置——左邊是陸宇揚，右邊是趙鳴義。
他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清。
陳雨薇開車很穩，速度不快不慢，過彎的時候會提前減速，車身的晃動被控制得很好。
涼爽的夜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讓人感覺到舒適無比。
這是這一天中，林知覺得最享受的時刻。
陳雨薇抽空看她一眼，叮囑道：「難受的話就說，我再開慢點」
林知沖她笑了下，「就這樣就很好」，然後將手伸出窗外，認真感受。
車裡很安靜，安靜地有些詭異。
陸宇揚和趙鳴義試圖活躍氣氛而開啟的話題全都無疾而終。
陳雨薇打開了音樂。
車子拐進主城區的時候，紅綠燈多了起來。
陸宇揚偷偷看了他一眼。
從山上下來到現在，姜煜一句話都沒說過，這太不正常了。
平時就算他不說話，至少也會玩手機、回消息，或者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但今天他什麼都沒做，就那麼坐著，手機扣在膝蓋上，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裡。
陸宇揚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了看姜煜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認識姜煜十幾年，太了解這個人了。
姜煜不說話的時候，分兩種。
一種是懶得說，那種情況下他雖然不說話，但整個人是鬆弛的，靠在哪兒都很自在。
另一種是不能說，那種情況下他會變得很安靜，像一潭死水，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底下壓著的東西誰碰誰倒霉。
現在，顯然是第二種。
陸宇揚在心裡嘆了口氣。
趙鳴義也在嘆氣。
他剛才偷偷給陸宇揚發了條微信：【煜哥這是怎麼了？】
陸宇揚秒回：【不知道。】
趙鳴義：【從山上下來就這樣了？】
陸宇揚：【嗯。】
趙鳴義：【因為林知？】
陸宇揚：【你問我我問誰？】
趙鳴義：【你是他兄弟你不知道？】
陸宇揚：【你是他兄弟你不知道？】
趙鳴義：【……】
陸宇揚：【……】
兩個人同時看向坐在中間的姜煜。
姜煜大概是感覺到了兩邊傳來的目光，抬起眼皮，左右各看了一眼。
陸宇揚和趙鳴義同時把臉轉開，一個看左邊的車窗，一個看右邊的車窗。
姜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