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合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和遠處模糊的人聲。
林知靠著枕頭躺下來，閉上眼睛。
薄荷糖的涼意早已散去，胃裡那股翻湧的感覺也慢慢平復了。
山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涼絲絲的，很舒服。
她本來只想閉目養神一會兒，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陳雨薇端著杯子進來時，看見她已經睡著了，就沒有打擾，將杯子放在床頭便安靜退了出去。
院子裡的大樹下，烤魚和燒烤已經擺上桌。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混著山風飄散開來。
姜煜坐在樹蔭下的竹椅上，長腿大喇喇伸著，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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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哥，你那車開得也太慢了，」趙鳴義遞過來一瓶冰啤酒，「我們都等半小時了。」
姜煜接過啤酒，「啪」一聲撬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才漫不經心道，「你有意見？」
「嘿嘿嘿，當然不敢，不過那轉學生怎麼跟著你們一起來了？」趙鳴義好奇地湊過來。
姜煜沒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少問。
陸宇揚在旁邊坐下，朝趙鳴義使了個眼色：「路上碰到了。」
趙鳴義「哦」了一聲，沒再問。
陳雨薇走過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接過陸宇揚殷勤遞過來的烤雞翅，咬了一口。
「她怎麼樣？」姜煜問。
陳雨薇隨口一說，「睡著了，估計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姜煜沒說話，拇指在啤酒罐的邊緣摩挲了一下。
陸宇揚：「林知到底什麼來頭？我看她借的那些書，名字我都念不順溜。」
「什麼書？」趙鳴義好奇。
「就剛才煜哥放在駕駛台上那幾本，」陸宇揚摸了一下下巴，「我瞄了一眼，什麼《離子推進器原理與設計》《航天材料學》……這都什麼跟什麼？」
趙鳴義眨了眨眼：「推進器？幹什麼的？」
「我哪知道。」陸宇揚聳聳肩，「反正看起來不像高中生該看的。」
一直安靜坐著的周執言放下手裡的飲料，推了推眼鏡。
「那本《離子推進器原理與設計》是研究生教材。」他的聲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陸宇揚嘴裡的羊肉串差點掉出來：「研……研究生？」
連陳雨薇都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看著周執言。
趙鳴義的聲音都變了調，「她才高二啊！」
「我之前認為她可能比我厲害。」周執言的表情很平靜，但語氣里有一種罕見的認真，「現在看來，不是可能，是確實。」
姜煜手裡的啤酒罐轉了一圈，沒說話。
陸宇揚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不是……她一個高中生，看研究生的書？看得懂嗎？」
陳雨薇在手上拍了他一下，「你看不懂不代表人家看不懂……」
周執言點了點頭，「年級第一應該要易主了。」
「嚯，轉學生牛逼呀」
……
林知是被一陣笑鬧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木質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
山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午後草木被陽光曬透的乾燥氣息。
窗簾沒完全拉嚴，一道光斜斜地切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條明亮的線。
她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四點。
睡了將近兩個小時。
林知坐起來，腦子不暈了，取而代之的是久睡過後的頭痛。
床頭旁邊的桌上有一杯水，她端起喝了一口。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腦子都清醒了些。
她把被子疊好，推開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