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沒說話。
她確實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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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車上那十幾分鐘，她覺得自己隨時會吐出來。
如果再來二十分鐘，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住。
「放心吧」，姜煜雙手插兜，「我待會兒開慢點」
林知休息好後，兩人重新上了車。
姜煜沒有急著開車，他從扶手箱裡翻了一會兒，摸出一顆薄荷糖，塞到她手心。
「剝了放嘴裡含著。」他命令著。
林知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顆白色的薄荷糖，又看了他一眼。
姜煜已經重新看向前方，啟動了車子。
她伸手拿起那顆糖，剝開放進嘴裡。
薄荷的涼意在舌尖上炸開，辛辣又清涼，順著喉嚨一路滑下去。
薄荷糖在嘴裡慢慢化開，涼意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子慢慢往山上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
林知睜開眼睛時，還有些恍惚。
薄荷糖的涼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昏沉的倦意。
盤山公路的顛簸和胃裡的翻湧抽走了她大半力氣，此刻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連眼皮都有些抬不起來。
「到了。」姜煜說。
林知「嗯」了一聲，伸手去解安全帶。
手指在卡扣上按了兩下，沒按動。
她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做事。
姜煜沒說話，傾身過來，修長的手指在她手邊輕輕一按，「咔噠」一聲，安全帶彈開了。
距離又近了一瞬。
林知往後靠了靠，給他讓出空間。
姜煜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還是不太好，白得有點過分，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額角的碎發被汗沾濕了，貼在太陽穴上，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像一棵被太陽曬久了的小白菜。
「還能走嗎？」他問。
「能。」林知說，聲音有點啞。
她推開車門，山風立刻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烤肉香氣。
她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等腿上的力氣恢復了些，才慢慢往院子裡走。
這是半山腰的一個農家小院，青磚灰瓦，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各色的花朵在午後的陽光下開得正盛。
院子中間有一棵很大的樹，樹冠撐開，投下一大片濃密的綠蔭。
樹底下擺著幾張木桌和竹椅，已經坐了一群人了。
顯然是之前就到了，姜煜和周執言他們一進去，便都站起來打招呼。
他們顯然是約著一起的。
林知掃了一眼，認出了趙鳴義。
陳雨薇沒過去，她上下打量了林知一眼。
「你臉色還是不太好，」她皺了皺眉，「這裡面有休息的房間，我帶你去休息。」
「麻煩你了」，林知跟著陳雨薇往院子深處走。
繞過那棵大樹，後面是一條青磚鋪成的小徑，兩側種著幾叢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陳雨薇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窗戶開向後面的山坡，能看到大片的野花和更遠處的山巒。
「你在這兒躺會兒，」陳雨薇把窗簾拉上一些，擋住正午最烈的陽光，「我去給你倒杯水。」
「謝謝。」林知坐在床沿，聲音還是有些虛。
陳雨薇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