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安全帶的時候姜煜偏頭看了林知一眼。
她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目視前方。
像小學生。
姜煜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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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安全帶。」他說。
林知愣了一下，伸手去拉安全帶。
拉了好幾下，沒拉動——卡住了。
她用力拽了拽，還是不行。
姜煜傾身過來。
他突然靠近，林知下意識往後縮，後背緊緊貼在座椅上。
姜煜的手臂從她身前橫過去，修長的手指握住安全帶鎖扣，輕輕一拽，拉出來，然後插進卡槽里。
「咔噠」一聲。
他直起身，退回去。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鐘。
林知渾身的熱氣都湧上臉。
姜煜收回玩味的視線，平穩地將車子開出去。
車窗外的陽光被林蔭道切割成碎片，一片接一片地落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車裡涼爽又安靜。
車裡開著空調，涼颼颼的。
皮革座椅的味道混著車載香薰的柑橘調，和公交車上的氣味完全不同。
林知的目光落在前擋風玻璃外的車流上，沒說話。
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英文歌，男聲低沉沙啞，旋律舒緩，和這輛黑色路虎的氣質不太搭。
她本以為姜煜會聽那種節奏感很強的音樂。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小道，兩旁的法桐比學校里的還粗，樹冠交織在一起，把整條路都罩在陰影里。
姜煜忽然開口：「渴不渴？」
林知愣了一下，才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不渴。」
「車門邊有水。」
「……嗯」
姜煜沒再說話，但過了大概三十秒，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他伸手從扶手箱裡拿了一瓶礦泉水，擰松蓋子，放到了她旁邊的杯架上。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
林知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他的側臉。
他正看著紅燈倒計時，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姜煜也不是很在意。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十多分鐘後。
車子駛入一條更加寬敞但沒有樹蔭的路，陽光直直地射下來。
坐在車裡卻感覺不到熱意，只有涼爽。
林知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這不是回學校的路。」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後排的陸宇揚和陳雨薇同時停止了交談，周執言也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
姜煜沒說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林知側過頭看他，語氣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你是不是開錯方向了？」
「沒開錯。」姜煜目視前方，語調懶洋洋的。
「學校在南邊，」林知指了指窗外的路牌，「這個方向是往北走。」
「你路認得還挺清楚。」姜煜嘴角微微翹起來，但沒看她。
林知沉默了一秒，「你故意的？」
姜煜沒否認。
「我餓了。」他說，語氣理所當然，「先吃飯，吃完再送你回去。」
車內空調的冷氣絲絲地吹著，林知卻覺得有一團火從胸腔燒到了臉頰。
她盯著姜煜的側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你說過送我回學校。」
「我是說過。」他點點頭，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但我沒說什麼時候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