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洛朗和威滕的認輸

  不僅僅是陶哲軒。

  早在av那台位於美國康奈爾大學的伺服器刷新之後,林葉這篇僅僅只有十八頁的預印本論文,便猶如一顆投入深海的重磅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國際數學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實在是有太多的人盯著這個世紀論戰的後續了。

  而在這個網際網路時代,頂級學術圈的信息傳遞速度快驚人。

  從美洲到歐洲,再到亞洲……無數數學家設置的av關鍵詞訂閱提醒,在同一時間瘋狂彈窗。

  Mathvfl論壇、推特學術圈、各大高校的內部郵件群組……僅僅幾個小時的功夫,這篇論文的下載連結就被無數雙激動的手瘋狂轉發,下載量更是突飛猛進。

  以至於網頁都差點卡死了。

  無論是那些保持觀望的中立派大牛,還是純粹搬著小板凳準備看大戲的吃瓜群眾,全都在第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點開了這份萬眾矚目的「判決書」。

  當然,反應最快的,絕對是身處這場風暴最中心的那兩撥人——法國的代數幾何學派,以及美國的普林斯頓拓撲學派。

  ……

  法國巴黎,高等師範學院。

  代數幾何教研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直接撞開。

  一名滿頭大汗的法國博士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沓剛剛從印表機里扯出來,還帶著點餘熱的A4紙。

  「洛朗老師!發了!那個林葉把論文發出來了!」

  博士生因為跑太急,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直接將那一沓紙拍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原本正坐在桌後閉目養神的洛朗·迪布瓦,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理會學生的大呼小叫,目光瞬間變銳利起來,盯住了紙面上的那行黑色英文標題。

  《代數形變與拓撲不變量在非對易空間下的等價性證明》

  看著這行無比刺眼,甚至可以說是直接在宣判他們兩派過去所堅持的道路「死刑」的標題,洛朗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伸出那雙顯有些蒼老的手,想要拿起這篇論文。

  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紙張的那一刻,這位名滿天下、拿過菲爾茲獎的當代代數幾何大師,動作卻極其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呼——」

  洛朗極其深長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甚至隱隱滲出了一絲冷汗。

  緊張。

  :

  一種久違的緊張感,猶如在凝視深淵般,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洛朗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自從他年少成名,斬獲菲爾茲獎等各種大獎,並且確立了自己的大師地位之後,這幾十年來,他看任何人的論文,從來都是以一種評判的心態去看的。

  但是今天,面對這個僅有二十歲華國年輕人的短短十八頁紙,他卻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當初博士畢業答辯的考場上,正懷著極其忐忑的心情,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

  因為他很清楚,這十八頁紙,將決定他這大半輩子的學術信仰,到底是真理,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去把黑板擦乾淨。」

  洛朗拿起論文,聲音低沉而沙啞地吩咐了一句。

  教研室里的幾名核心弟子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清空了整整三塊巨大的黑板。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時間裡。

  這間充滿了古典氣息的教研室,便徹底陷入到了對這篇論文的解析當中。

  洛朗帶著他手底下最意的幾個門徒,連午飯都沒吃,完全進入了一種魔怔般的狀態。

  他們把林葉論文裡拋出的那個名為【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數學黑盒,小心翼翼地抄寫在黑板上。

  然後,他們將多年來引以為傲,並且用來和普林斯頓打擂台的那套代數形變核心偏微分方程,作為初始邊界條件,代入到了林葉的這個黑盒框架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粉筆在黑板上瘋狂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篤篤」聲。

  從上午明媚的陽光,一直推演到傍晚的日落。

  當洛朗顫抖著手,在黑板的右下角艱難地寫下最後一行化簡後的等式時。

  「啪嗒。」

  他手裡那根只剩下半截的粉筆,直接掉在了地上,摔粉碎。

  黑板前,死一般的寂靜。

  現場,幾名在之前還有些心高氣傲,認為林葉肯定是在說大話的青年數學家,此刻全都面如死灰,猶如被抽乾了靈魂一樣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個恆等式。

  這個恆等式對於他們來說雖然顯有些殘酷。

  然而他們也不不承認,這個恆等式實在是太優美了。

  它竟然真的能夠將左右那兩個完全不搭邊的東西給平衡了。

  就像是^(π)1=0一樣。

  此時此刻,他們只知道一件事。

  :

  他們輸了。

  而且輸體無完膚。

  林葉沒有用任何詭辯的技巧,他只是給出這樣一個乾脆的數學邏輯,便把事實赤裸裸地擺在了他們面前:在這個更高維度的非交換張量流形里,他們所死守的代數形變,真的就僅僅只是一個殘缺的實部而已!

  那些在三維空間裡無解的異性爆破,在這個叫做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框架下,極其絲滑地與代表虛部的拓撲不變量完成了互補與閉環!

  「他沒有說大話……」洛朗雙手撐在講台上,聲音疲憊到了極點,卻又透著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釋然,「我們……真的是在盲人摸象。」

  聽到導師親口認輸,台下的幾名學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後怕。

  「我的天……老師,還好當初我們聽了您的話,把那幾篇準備發出去反駁林葉的檄文給壓下來了。」

  那名高個子博士後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擦了擦冷汗,「這要是真發出去的話,現在咱們這幫人,估計已經成了整個數學史上的第一小丑了。」

  眾人連連點頭,心中滿是慶幸。

  數學就是這樣,在絕對的真理面前,任何的嘴硬和跳腳,都只會讓自己死更加難看。

  而在短暫的挫敗感過後,屬於學者的那股求知慾,瞬間反噬了上來。

  「可是……老師!」

  那名高個子博士後猛地站起身,指著黑板上的那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數學黑盒,有些抓狂地問道:「林葉在這篇論文裡,完全是在耍流氓啊!他只是告訴我們這個流形框架有多好用,可是,這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到底是怎麼被構建出來的?它的底層公理體系在哪裡?這種足以重寫代數幾何基礎的怪物,它是怎麼實現邏輯自洽的?!」

  「他通篇連一個字的底層證明都沒有寫啊!這簡直是要把人給逼瘋了!」

  這也是洛朗大師此刻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的地方。

  這樣的論文,簡直和當年費馬玩的那一手「我發現了一個絕妙的證明,但這裡的空白太小,寫不下」的套路如出一轍。

  而且更過分的是,費馬當年整出來的這個活他們還可以當成一個玩笑看待,目前基本上也沒幾個人會真的認為費馬當年確實找到了證明辦法。

  但是林葉搞出來的這個方法,他們完全可以肯定,林葉絕對是有完整地推導過程,只不過沒發出來,只是把最終的成果應用在他們所研究的對偶性異常問題上面,花了十八頁的紙就給證明了。

  對於他們這些搞了一輩子純數學的人來說,這種「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折磨,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找!這篇論文裡一定有引用的出處!」

  洛朗一把抓起桌上的論文,甚至連老花鏡都來不及戴,把眼睛湊到紙面上,極其焦急地在參考文獻和致謝部分一行行地掃視。

  終於,在論文最後一頁,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他看到了一個帶星號的小腳註。

  【*註:關於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底層公理構建與完備性證明,將作為本人的博士畢業學位論文進行詳細闡述,歡迎各位感興趣的同仁屆時關注交流。】

  看著這行字,教研室里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博……博士畢業學位論文?」

  :

  那名博士後張大了嘴巴,眼神呆滯,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誕的笑話,「用這樣的成果……去當畢業論文?」

  直到這一刻,這群被打擊暈頭轉向的外國學者們才猛然恍然大悟。

  對啊!他們都差點忘了!那個在國際上呼風喚雨,一句話鎮壓兩大頂尖學派的林葉,他的學歷,到現在還只是一個沒畢業的學生啊!

  記憶猶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瞬間想起了去年,也是林葉本科畢業的時候,就是用一篇《算術辛容量理論》的畢業論文把數學界給震麻了,甚至還在那場萬眾矚目的答辯會上,極其離譜地當場證明了N方程。

  而現在,僅僅過了一年!

  這小子居然又打算故技重施,用一篇足以在代數幾何與拓撲學上開宗立派的數學框架,來作為自己的博士畢業答卷?!

  「拿這種能拿菲爾茲獎的東西去應付畢業答辯……這小子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眾人在心裡極其無力地瘋狂吐槽。

  這簡直是對全世界所有博士生的一種智商霸凌!

  而站在桌前的洛朗大師,在看清這行腳註後,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拿這樣的成果作為畢業論文嗎?

  那個華國的年輕人,還真是……會玩。

  不過隨後,他原本有些佝僂的後背,就忽然挺筆直起來。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光芒。

  「馬蒂斯!」洛朗猛地轉頭,對身旁的一名助理喊道,「立刻去聯繫華國的上京大學數學科學學院!問清楚林葉的博士畢業論文答辯具體在哪一天舉行!」


  助理馬蒂斯趕緊點頭應下,但隨即有些遲疑地問道:「可是老師,下個星期咱們在高等科學研究所,還有一場和普林斯頓那邊的研討會啊,這場會現在該怎麼辦?」

  那場研討會本身是他們雙方準備就【是代數形變還是拓撲不變量】展開的爭論,但是現在,隨著林葉這篇論文的出現,毫無疑問,他們的爭論已經變毫無意義。

  這就像是在爭論是燃油車還是燃氣車的時候,人家突然把可控核聚變給搞出來了,然後電車直接變成躺贏狗。

  「還開個屁的會!」

  洛朗大師大手一揮:「你去聯繫一下威滕,問問普林斯頓那幫人還來不來巴黎,如果他們照常來,那會議就按計劃舉行。」

  「只不過!」洛朗的語氣頗為感慨,「告訴他們,研討會的主題換一換了,就別再爭什麼對偶性異常了,到時候咱們什麼都不干,就踏踏實實地坐在一起,開個【林葉預印本論文閱讀學習小組會】好了!」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一間寬敞的研討室內,黑板上已經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高維拓撲和弦理論的偏微分方程。

  :

  以愛德華·威滕為首的幾位普林斯頓拓撲弦論學派的核心大佬,此刻正緊緊圍坐在一張長桌前,同樣看著屏幕上林葉的那篇18頁預印本論文。

  「絕妙……簡直是毫無破綻的幾何直覺!」

  威滕指著屏幕上的一段推導,眼中閃爍著一絲狂熱的光芒,向周圍的同僚分析道:「你們看這一步!在尺度跨越的極值點上,他並沒有像我們以前那樣去強行維繫拓撲不變量的絕對剛性,他居然引入了一個複數時間算符,把拓撲電荷直接推到了高維的虛部空間裡!」

  旁邊的一位身為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教授的理論物理學大牛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激動地一拍大腿:「我的上帝啊!這樣一來,三維空間裡看似斷裂的異性爆破,在高維復空間裡就變成了一次完美的平滑滑移!」

  「這一步直接抹平了微觀的非對易性摩擦!難怪他敢說我們是盲人摸象,在五維的視角下,我們堅持的拓撲不變量,真的就只是一個不完整的虛部而已!」

  隨著最後一行【...】映入眼帘,研討室內的幾位頂尖大牛全都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們徹底服了。

  不過,雖然他們辛辛苦苦搞了那麼多年的拓撲主導理論,被林葉這篇十幾頁的短文給極其無情地拍死在了沙灘上,但相比起法國代數幾何學派那種猶如信仰崩塌般的強烈挫敗感,普林斯頓這邊的氣氛,卻要顯務實多。

  畢竟,在座的這幫人,有一大半都是搞弦理論和高能物理的理論物理學家。

  對於物理學家來說,數學不過是他們用來描述宇宙真理的工具,如果自己手裡的這把錘子不好用,砸不開宇宙的奧秘,那現在突然有個人遞過來一把能夠切割維度的工具出來,他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因為放不下面子而死鴨子嘴硬?

  只要這工具好用,管他是誰發明的,拿來用就完事了!

  「各位,這絕對是一套足以顛覆現代物理學底層架構的新工具!」

  威滕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興奮地和周圍的同僚展開了極其熱烈的討論:「既然這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能夠完美解決宏觀和微觀上的尺度衝突,那如果我們將它應用到量子引力或者是M理論的十一維膜上呢?」

  「沒錯!」另一位弦論大佬眼睛都亮了,「如果用林葉的這個框架,去重新計算普朗克尺度下的量子糾纏與宏觀引力場之間的非線性干涉,說不定我們一直卡殼的量子引力方程,又能找到一個突破的可能性了!」

  「快!我們現在就嘗試把弦論的邊界條件代入這個黑盒裡試試看!」

  一群站在人類智商金字塔尖的大佬們,猶如到了新玩具的孩童一般,興奮地拿起粉筆準備在黑板上大幹一場。

  然而,當他們真正開始嘗試去套用林葉的理論時,卻尷尬地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問題。

  「不行啊,愛德華。」一名教授愁眉苦臉地放下了粉筆,「林葉這篇論文只給出了解決對偶性異常的應用接口,這個【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到底是怎麼從零開始推導構建出來的,底層公理是什麼,他通篇連一個字都沒提啊!要是不掌握底層邏輯,我們根本沒法把它修改應用到弦論里去!」

  「這個林葉,怎麼也搞管殺不管埋這一套了?這樣一個宏大的數學工具,他居然不把完整的論文發出來?」威滕也是急抓耳撓腮,這種看見摸不著的感覺,簡直要把他們這些理論狂人給逼瘋了。

  就在眾人紛紛抱怨林葉為什麼不把底層理論放出來的時候。

  眼尖的威滕,目光忽然掃到了論文最後一頁底部的那個帶星號的小腳註。

  【*註:關於非交換多尺度張量流形的底層公理構建與完備性證明,將作為本人的博士畢業學位論文進行詳細闡述……】

  看清這行字後,威滕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後便十分無奈地拍了一下腦門。

  「博士畢業學位論文?!」

  周圍的幾位大牛湊過來看清腳註後,也是集體倒吸了一口冷氣,面面相覷。

  :

  「我的上帝……我差點忘了,林葉現在還只是個直博第一年的學生。」

  一名教授咽了口唾沫,滿臉荒謬地感嘆道:「用這種開創了一門全新數學分支的成果去當畢業論文?他是不是只要是自己的畢業論文就要搞大事啊?」

  就像是洛朗他們一樣,這些普林斯頓的教授們腦海中也浮現出了林葉去年的報告會。

  如今才過了一年,這妖孽居然又要故技重施。

  他會不會在答辯會上又順手證明出一個什麼逆天的成果出來?

  「這答辯會,咱們必須去!」威滕目光極其灼熱,一錘定音,「只有去現場,才能最快看到這個數學框架最核心的底層公理!趕緊聯繫華國那邊,無論如何也給咱們普林斯頓要幾個旁聽的席位!」

  就在研討室里的一眾大佬準備為了一張遠在東方的答辯門票而開始動用關係時。

  「咚咚咚。」

  研討室的門被敲響,一名博士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走了進來。

  「威滕教授,法國巴黎高師那邊,洛朗教授的助理剛剛發來了一封郵件。」博士後匯報導。

  「哦?洛朗那個倔老頭說什麼了?」威滕挑了挑眉,「是打算取消下個星期的巴黎研討會了嗎?」

  「不是取消。」博士後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看屏幕,「洛朗教授說,如果您還是準備去的話,那麼會議照常舉行,但是原定的辯論取消,他提議把下周的會議,直接改成……【林葉預印本論文閱讀學習小組研討會】,問您和普林斯頓的各位教授是否接受?」

  聽到這番話,研討室里先是一靜,隨後威滕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洛朗這個高傲的法國高盧雞,居然也有主動低頭認輸的一天!」

  笑過之後,威滕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讚賞。

  洛朗能為了追求真理放下一輩子的面子,還是值稱讚的。

  「去!告訴巴黎那邊,我們一定準時到場!」

  威滕大手一揮,爽快地做出了決定。

  反正他們現在手裡都只有林葉給的這樣一篇十八頁的論文,不知道底層的建構方式,那在去華國參加那場畢業答辯之前,不妨先去巴黎,把世界上最頂尖的代數腦子和拓撲腦子湊在一起。

  大家互相交流學習一下,說不定還能提前反推出一點林葉的思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