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實驗室內。
林葉和沈鳴兩人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開始圍繞著那張極其複雜的圖紙，有條不紊地打造起這台驗證裝置。
雖然在名義上，沈鳴是來給林葉打下手的，但在這個組裝的過程中，林葉展現出來的動手能力，卻著實把沈鳴給狠狠地驚艷了一把。
由於之前在實驗修煉空間裡到的能力提升，林葉對於各種高精度加工儀器的使用，簡直熟練像是個幹了十年的八級鉗工。
無論是操縱微型數控工具機切削石英玻璃，還是用電烙鐵進行極其細微的電路板走線，林葉的手穩甚至連一絲多餘的顫抖都沒有。
「臥槽……林神，你老實交代，你在考上京大數學系之前，是不是去藍翔偷偷進修過？」沈鳴看著林葉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動手能力，比我們物院那些天天泡實驗室的研究生還要恐怖！」
林葉頭也沒抬，手裡的遊標卡尺極其精準地卡住了一根銅管：「興趣使然罷了，別廢話，趕緊把你那邊的真空密封泵給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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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林葉帶沈鳴來也絕對不是白帶的。
沈鳴作為華清精儀系出身的極客，在工程學上的直覺極其敏銳。
雖然他完全看不懂這套裝置整體是在驗證什麼高維物理法則，但他能在局部給出極具建設性的優化建議。
「林神，你這組正交線圈如果直接用環氧樹脂固定在石英管外面，等會兒高壓電弧一打，瞬間的熱膨脹絕對會把樹脂撐裂，導致線圈的幾何角度發生微小的偏移。」沈鳴拿著圖紙，眉頭微皺地提出了改進方案，「我建議咱們用那邊的3印表機，打一個耐高溫的陶瓷基座，把線圈卡在陶瓷槽里，這樣就能保證它在任何高溫下都絕對不變形！」
「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林葉眼睛一亮，立刻採納了這個建議。
這正是他需要沈鳴這種頂級工程師的原因，理論再完美，在落地的過程中也需要這種精益求精的工程學經驗來保駕護航。
當然，即使有了他們兩個能力極強的人一起動手，製造這台裝置的過程也並不輕鬆。
特別是外圍那組基於陳類拓撲守恆常數推導出的正交交變磁場線圈，其纏繞角度和間距的要求苛刻到了微米級別，稍有偏差，就無法在微觀層面上鎖死等離子體的拓撲結構。
兩人瞪大了眼睛，一點一點地摳著細節。
而在這極其純粹，甚至有些枯燥的硬核工程研究中，原本因為早上實名舉報副院長而一直有些患患失、心神不寧的沈鳴，漸漸地徹底沉浸了進去，那種對未知黑科技的探索欲，完完全全霸占了他的大腦，讓他將王波和那些糟心事給忘一乾二淨。
當天晚上，兩人連晚飯都是在操作台上對付的。
為了趕進度，林葉直接讓黃主任派人送了兩張行軍床和被褥進來，兩人就這麼在實驗室里打起了地鋪，累了就眯一會兒，醒了接著干。
……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咔噠。」
隨著沈鳴小心翼翼地用內六角扳手擰緊了真空腔體外的最後一顆固定螺絲，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機油和汗水，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搞定！」
實驗桌的中央，那台耗費了兩人將近兩天心血的小型裝置，終於完美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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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基於賽博朋克風格設計出來的藝術品。
外面的透明耐高溫石英圓柱腔體內，兩根尖銳的鎢極相對而立；而在腔體的外部，那些原本在圖紙上看起來極其詭異，相互糾纏扭曲的紫銅正交線圈，在實物組裝完成後，卻在空間上呈現出了一種極其妙的幾何對稱感與和諧美感，仿佛蘊含著某種宇宙最底層的物理規律。
「辛苦了。」林葉走上前，笑著拍了拍沈鳴的肩膀。
沈鳴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不辛苦，造這玩意兒可比在王波手底下搞的那些無聊的水文數據有意思一萬倍！」
林葉打量了一下沈鳴那神采奕奕的臉龐，調侃道：「看來你的精神狀態算是徹底恢復正常了？不擔心你的博士學位被卡了？」
被林葉這麼一提醒，沈鳴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已經有將近兩天的時間，連一秒鐘都沒去想過王波的那些破事了。
「還真是。」沈鳴自嘲地笑了起來，「一旦投入到這種真正牛逼的頂尖技術里，誰還有心思去管那種噁心的學閥啊，再說了，有你幫我兜底，我怕個鳥！」
聊了兩句後，沈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桌面上那個造型特的裝置上，眼神變極其灼熱。
「林神，別賣關子了！」沈鳴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個玩法？咱們趕緊通電試試吧！我實在是好受不了了！」
林葉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期待。
他也想要看看這個……可以稱之為小型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激發裝置的東西，到底能不能起作用。
「那咱們現在開始準備，戴上護目鏡，把防爆擋板拉過來。」
林葉一邊下達著指令，一邊極其謹慎地拿起一根只有牙籤粗細的純錫條，然後將這根錫條水平穿過了石英腔體，兩端連接在外部的一個微型高速電機上，讓錫條恰好懸空在兩根高壓鎢極的正中間。
接通了高壓直流電源和一台專門用來輸出特定頻率的寬頻信號發生器後。
兩人退到了透明的防爆擋板後方，畢竟是需要用高功率電源來激發高溫等離子體，還是注意下實驗安全。
「先給正交線圈通電，輸入交變頻率。」林葉按下了信號發生器的開關。
一陣極其輕微的「嗡嗡」聲在實驗室里響起。
「電機啟動，錫條開始旋轉。」沈鳴咽了口唾沫，按下了另一個開關。
腔體內的錫條立刻以極高的速度飛快旋轉起來。
「高壓電弧……擊穿！」
林葉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紅色的高壓電源主控按鈕。
「啪！！！」
一聲極其清脆刺耳的爆響，三萬伏的高壓瞬間擊穿了石英腔體內的空氣，一道極其狂暴，溫度至少在三千度以上的刺眼白光等離子電弧，在兩根鎢極之間轟然炸開，瞬間將中心那根旋轉的錫條給徹底吞沒！
「完了！絕對化成灰了！」沈鳴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
然而，預想中錫條瞬間氣化，變成金屬煙霧爆缸的畫面，卻根本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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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沈鳴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足以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震撼一幕！
在那組正交交變磁場的極速切割下，那道原本應該四處亂射的高溫電弧，竟然發生了極其不可思議的物理扭曲！
電弧的白光瞬間收斂，它就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在磁場拓撲法則的強行鎖定下，向內猛地坍縮，僅僅半秒鐘不到，那團狂暴的等離子體便化作了一層厚度僅有微米級，同時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流體薄膜！
這層幽藍色的光膜，猶如一層極其溫潤的水流，死死地包裹在那根飛速旋轉的錫條外圍。
而在光膜的內部。
那根熔點僅有232度的金屬錫條，不僅沒有融化，甚至連一絲髮紅的跡象都沒有！
它就那麼保持著極其冰冷的銀白色金屬光澤，在這層幽藍色的「等離子體護罩」中，以一種極其順滑、毫無阻滯的姿態進行著狂飆！
如果此時看一眼旁邊高速電機的電流監控表，會發現電機在真空狀態下的電流，和被這層等離子光膜緊緊包裹時的高速旋轉電流完全一致，沒有哪怕一毫安的增加！
這正是零摩擦！
「臥……臥槽！！！」
沈鳴的下巴「咔嗒」一聲張的老大，他的雙眼瞪仿佛要凸出眼眶，死死地抓著防爆擋板的邊緣，整個人完全傻掉了。
錫條沒化？！
三千度的高溫電弧，居然變成了一層藍色的光膜把錫條給保護起來了？！
這特麼是什麼違背熱力學常識的科幻現象？！
而此時的林葉，站在擋板後，看著那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跡，心中同樣湧起了一陣強烈的驚嘆。
雖然這一切都是他用數學公式推導出來的結果，但當真理的方程式化作現實的物理觀，那層完美的冷態磁流體自絕緣光膜出現在眼前時，那種感覺依然是無與倫比的。
「這不就是科幻電影裡的等離子體護罩嗎……」
林葉在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聲。
實際上，眼前這個現象，在某種意義上確實可以稱上是等離子護罩的雛形。
當然，林葉很清楚，現在的這項技術距離科幻作品中那種能夠抵禦雷射炮，甚至在宇宙真空中隨意張開的飛船護盾，還隔著十萬八千里的天塹。
目前他能做到的，僅僅只是在這種狹小的，有實體電磁線圈軌道約束的局部邊界上，激發出這種絕緣零摩擦的效應。
想要將其放大到科幻電影那種全包裹，還能脫離實體軌道的形態，至少還解決一系列目前人類根本無法企及的理論與工程難題。
但是！
不管距離最終目標有多遠，能夠在這個時代的實驗室桌面上，完美地實現這一步，就已經代表著——那種足以讓人類文明躍升星辰大海的科幻黑科技，在今天，終於擁有了一個極其紮實、且不可辯駁的基礎前置技術！
就在林葉心中感慨萬千的時候，一旁的沈鳴終於從那種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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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林葉的胳膊，激動語無倫次，甚至連聲音都變調了：「林神！！林神你告訴我！那玩意兒……那層藍色的東西，是不是傳說中的等離子體護罩？！咱們居然在實驗室里手搓出了這種東西？我怎麼會夢到這種場景？！」
看著沈鳴那副快要因為疑似見到外星科技而激動背過氣去的樣子，林葉有些哭笑不地將他的手扒拉下來。
「你冷靜點，哪有那麼誇張。」林葉指著石英管解釋道，「這頂多只能算是個原理極其粗糙的雛形而已，距離那種能當護罩用的技術，中間還隔著好幾層的科技代差呢。」
「哪怕是雛形那也特麼牛逼上天了啊！」沈鳴依然激動滿臉通紅，對於他這種技術極客來說，這種能打破物理常識的東西，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要來強烈，「你快告訴我！這到底是這麼實現的？為什麼那根錫條不化？這藍光到底是什麼原理？！」
看著沈鳴求知若渴的眼神，既然他已經簽署了保密協議，已經算是他這個課題的人了，於是林葉便用相對通俗的語言，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其實是我解決了MH解耦問題之後，推導出的一個全新的物理效應，在特定的正交磁場下，等離子體會發生拓撲摺疊，切斷一切熱量傳遞，同時動力粘度降為零，也就是你看到的，絕對隔熱，外加絕對的零摩擦。」
聽完林葉這番輕描淡寫，卻字字震碎常理的解釋，沈鳴頓時呆若木雞。
全新的物理效應？！
絕對隔熱？零摩擦？！
這不僅聽起來比等離子護罩更科幻，而且沈鳴很清楚，如果這個效應一旦公布，整個世界的材料學、動力學甚至航天工業，都將被徹底推翻重寫！
沈鳴咽了一口唾沫，極其鄭重地看著林葉，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林神。」沈鳴指天發誓，「以後凡是你主導的項目，有這種打下手的活兒，請務必、一定、千萬要找我！別說是給我發工資了，你就算讓我倒貼錢來打工我都干！」
對與他來說，光是能親眼看到這種超級黑科技的誕生，哪怕是貼錢也絕對是值回票價的事。
林葉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拍了拍沈鳴的肩膀：「放心吧，我老早就看上你的動手能力了，以後你就算想跑，我也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跑？誰跑誰是孫子！」沈鳴極其硬氣地拍了拍胸脯。
「那就一言為定了。」林葉笑著伸出拳頭，和沈鳴輕輕碰了一下。
回過頭，林葉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實驗桌上那台正在幽幽運轉的藍色裝置。
核心實物已經打造完畢了。
接下來，就該完成【三維非線性MH解耦方程及冷態磁流體自絕緣效應報告】最後的補充，並且正式向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特殊項目部，申請那場課題驗收了。
林葉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時候，給那些專家們帶去一點小小的科研震撼了。
剛才沈鳴那震驚到幾乎失態的反應一樣，大概也算是給到時候那些專家們反應的最佳預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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