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為民的話音落下後，報告廳內，幾百號在國內都算是頂尖的等離子體專家、核聚變工程師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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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顧所說真的？！徹底解決我們模型裡面那個拓撲磁結的問題？！」
「一個多星期？就只差一個多星期了？！林神這個自信究竟是怎麼來的？」
「太離譜了吧！他才在咱們這兒待了多久啊！就算加上他在上京看數據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半個月多點吧？這就把最終的數學工具給搞出來了？！」
全場的震驚和討論聲如同海嘯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有人激動滿臉通紅，也有人被這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給震頭皮發麻。
但同樣，在這片沸騰的聲浪中，依然夾雜著一些遲疑和沒底的聲音。
「可是……這可是三維非線性MH解耦啊！哪怕只是給咱們的模型打個完美的補丁，那也是涉及高維幾何的世紀難題！怎麼可能是說搞出來就能搞出來的？」
「是啊，咱們那個初級方案好歹還跑了超算驗證，這次連最終方案的影子都還沒看到，林神就敢讓咱們直接備戰實機點火？這要是萬一出點岔子，那可是上億的反應堆啊……」
對於台下這些依然心存疑慮的嘀咕聲，站在講台上的顧為民卻沒有再做任何過多的解釋。
他現在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都給我安靜！」
顧為民對著麥克風，一聲厲喝，將全場的議論聲強行壓了下去。
「不管你們心裡有底沒底，這是命令！從現在開始，全院各部門，立刻、馬上給我動起來！」
顧為民指著台下的各個課題組組長，大聲下達了死命令：「工程部，馬上啟動HL-2A的抽真空和導體排查工作！控制組，把反饋系統的接口全給我重新梳理一遍，隨時準備接收林博士的新算法！我們要用最完美的狀態，迎接到時候的最終實機驗證！」
「是！」
「明白，顧所！」
聽到首席科學家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不管底下的人再怎麼震驚和懷疑，此刻也都只能毫不猶豫地大聲應下。
幾十個核心骨幹迅速起身，帶著各自的團隊火急火燎地衝出了報告廳，整個西南物理研究院上百號人，就再次為了那個最終目的而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隨著人員迅速散去，偌大的報告廳里很快就空了下來。
宋院長這才從第一排的座位上快步走上講台，一把抓住了顧為民的胳膊。
「老顧！你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宋院長也是才接到顧為民的緊急通知，直到剛才才知道這件事情。
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老搭檔：「林葉怎麼就突然想出最終方法了？這種關係到反應堆生死存亡的大事，你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就直接宣布實機備戰了？！」
面對宋院長的質問，顧為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他苦笑了一聲，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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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你以為我不慌嗎？你以為我不想穩紮穩打嗎？」
顧為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嘆服：「我剛才在資料室里，親耳聽到林葉這麼說的時候，我比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要震驚！」
「我當時就勸他，我說林博士，要不咱們還是穩妥一點？等您把那個最終的數學工具寫出來之後，咱們先把它扔進天河超算里跑幾天模擬，等看到結果確信萬無一失了，再啟動實機點火也不遲啊。」
顧為民苦笑著搖了搖頭，學著林葉那平淡到極點的語氣：「結果你猜他怎麼說？」
「他說，沒必要那麼麻煩，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他還說，他在咱們這裡也待了挺長一段時間了，他想儘快把問題解決，早點回上京去忙自己的課題。」
顧為民看著宋院長，眼神極其複雜。
「老宋，你能想像嗎？當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用一種仿佛已經把宇宙真理握在手裡的極其平靜的眼神看著你，然後告訴你『沒必要那麼麻煩，我現在就能解決它』的時候，你會有什麼感覺？」
顧為民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當時看著他的眼睛，我甚至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只能不由自主地選擇……相信他。」
聽完顧為民這番有些玄乎的描述，宋院長愣在了原地。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宋院長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行吧……既然你這個首席科學家都信了，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宋院長看著窗外開始忙碌起來的研究院園區，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感慨：「事到如今，咱們也確實只能把所有的寶都押在他一個人身上了。畢竟，人家才來沒幾天，就已經給咱們上演過一次死裡逃生的跡了。」
「現在，就看他這位數學之神，能不能再次給我們上演一次跡了。」
顧為民跟著他一起看向了窗外，也是長嘆一聲，「是啊。」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我們也不是真的模擬都不模擬就直接上機了，按照林葉給我的說法就是，他一個周把方法拿出來，然後在正式上機之前就是把他的方法轉化為代碼，然後再在超算上進行模擬，等模擬結果的過程，HL-2A那邊的點火準備應該也就差不多了，到時候我們也就可以直接準備上機了。」
「假如模擬失敗，我們還是可以叫停實驗的。」
「但是那也就意味著這次準備過程所投入的經費又要打水漂了。」宋院長苦笑著搖搖頭，隨後也不再多說，「行了，那我現在也可以去準備聯繫一下到時候模擬要用到的超算節點了。」
顧為民點了點頭，兩人多年的默契，也不用多說。
……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
整個西南物理研究院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忙碌之中。
幾百號研究員、工程師和後勤人員，為了接下來的HL-2A實機實驗，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在崗位上連軸轉。
而在這個過程中，整個研究院上下對待林葉的態度，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開始聽說顧為民在上京受辱時的不滿與牴觸，到林葉扔出初級補丁硬抗41秒超算時的震驚與敬畏，再到現在……
現在的林葉，在他們這群搞物理工程的人眼裡，簡直就是救整個大項目於水火的活菩薩，是他們研究院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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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會有不同部門的年輕研究員，借著送資料或者打掃衛生的名義，偷偷溜到那間資料室的門口，就為了遠遠地看一眼那個在屏幕前瘋狂敲擊鍵盤、推演公式的神級大腦。
所有人的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兒。
每個人都極其焦灼，卻又滿懷憧憬地期待著，林葉把那個能徹底鎮壓拓撲磁結的終極方法完完整整地端出來！
……
而就在他們等待的這個過程中。
大洋彼岸的美國紐約長島，《物理評論快報》PL最新一期的實體期刊，以及AP美國物理學會官方網站的電子版，終於在全球物理學界極其矚目的目光下，正式向外界公布了。
這一期的PL，瞬間在整個國際學術圈引爆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原因無他，僅僅是因為在期刊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足以讓無數流體力學和等離子體專家驚掉下巴的標題。
《高壓強電場下電流體動力學邊界層的異性消除與局部層流化：一種辛幾何方法》。
而這篇論文的作者署名，有兩個，一個是【Mn hn】，這個名字在物理學界名不見經傳，也只是個二作，所以國際上沒多少人關注，但是另外那個名字，就是讓整個學術界都如雷貫耳、又敬又畏的華國拼音名字——【Y Ln】，林葉！
不僅如此！
這篇不僅拿到了PL的編輯推薦位置，甚至直接登頂封面文章的神作，更是獲了AP官網《Phy》板塊最高級別的待遇——Vpnt專欄重點推介！
而為這篇論文親自撰寫長篇導讀評論的，竟然是當代物理學和數學界的雙料活化石、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定海神針，愛德華·威滕！
威滕在評論文章的開篇，毫不吝嗇自己極其狂熱的讚美。
【在這個物理學逐漸被複雜工程和近似經驗所統治的時代，林葉用他那猶如上帝降臨般的數學直覺，向我們展示了純粹理性的終極暴力美學。
他不僅在極高維度的代數幾何上，完美地構建了電磁場與流體邊界層的辛同調映射；更讓人感到靈魂戰慄的是，他甚至能夠在一片由失敗電弧引發的混沌廢墟中，強行用數學算子完成逆向回溯，精準地揪出了那個僅有4.7納米的初始物理畸變！
這不僅是對熱力學熵增定律的一次數學上的逆轉跡，更是向整個實驗物理界宣告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在絕對的真理面前，任何掩飾和妥協都將無所遁形。
我甚至可以斷言，如果這位年輕的數學之神願意把目光投向更高維度的宇宙弦振動，那絕對是整個超弦理論，乃至全人類物理學莫大的幸運。】
隨著這期期刊和威滕這篇堪稱神級背書的評論文章問世。
整個國際學術界，無論是數學圈還是物理圈，瞬間陷入了一片極其瘋狂的譁然與震動之中！
【我的老天爺……林神又出山了？！】
【自從幾個月前他搞定了N方程之後，他就一直沒動靜，我還以為他是在閉關衝擊千禧年的下一個難題，結果他居然不聲不響地跨界去了等離子體物理？而且一出手就又是這種直接捅破天的神作？！】
無數的論壇和學術交流群里，各種驚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的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林葉前半部分的理論推導上，看著那完美消除微觀湍流的偏微分方程組，感到深深的震撼。
【高壓強電場下的局部層流化？這特麼意味著如果工程能跟上，人類甚至能造出絕對靜音、沒有內耗的離子風推進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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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常年泡在實驗室里的物理大牛們，在看到論文後半部分那極其粗暴的數據反演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瘋了吧？！用失敗爆炸的湍流數據，去逆推那個4.7納米的極板瑕疵？！】
【這種嚴重違背常理的操作，PL的編輯部居然真的敢讓它過審放出來？！】
【你懂什麼！既然威滕教授都親自下場寫vpnt了，那就說明林葉的推導在底層數學邏輯上是絕對無懈可擊的！這說明他是對的！】
【這也太離譜了吧！到底還有什麼是這個怪物不會的？他現在的腦子到底進化到什麼變態的程度了？連這種能在混沌中逆轉因果的神仙操作都能搞出來！】
如今的林葉，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本科生了。
作為一位真正意義上的世界級頂尖學者，他現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篇成果，幾乎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吸引全球最頂尖大腦的目光。
……
而此時。
視線轉回國內，西南物理研究院。
「砰！」
顧為民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胡斌手裡死死地攥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最新一期PL英文原版，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老師！您快看這個！」
胡斌甚至連門都顧不上關，直接把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論文拍在了顧為民的辦公桌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有些發顫：「這是林葉剛剛見刊的論文！上了PL的封面！連愛德華·威滕都親自給他寫了長篇的重點評論！直接登上《Phy》的vpnt了都！」
「什麼？！」
顧為民本來還在看下面遞上來的反應堆預熱報告，聽到這話，手裡的筆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猛地抓起那份列印稿，快速地掃過標題和作者欄。
當他看到【H邊界層異性消除】和威滕那幾段極盡讚美的評語時，顧為民整個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椅子上。
「他……他居然在這之前，就已經在電流體動力學上，做出了這種足以改變物理學史的重量級成果？！」
顧為民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又想起那天在京大的報告會上，自己居然還仗著首席科學家的身份，用一種過來人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去教育這樣一個在流體和電磁交叉領域早就登峰造極的活神仙，說他不懂物理工程的妥協。
這簡直是把臉伸過去讓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啊！
顧為民現在心裡的羞恥感，簡直比當初被林葉當面拒絕幫忙時還要強烈一萬倍。
就在顧為民滿心羞愧的時候，站在辦公桌前的胡斌，卻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極其銳利且深邃。
「老師，您發現一個問題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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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指著那篇論文，聲音壓極低，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一樣：「林葉既然之前研究的是電流體動力學，而且已經做出了這種顛覆級的成果，按理說，他應該順著這個方向繼續深挖，去搞他的離子風推進應用才對。」
「結果呢？他突然跑來咱們這裡看底層數據，轉頭又開始死磕磁流體力學，甚至直接奔著全物理界最頭疼的三維MH方程解耦去了！」
胡斌死死地盯著顧為民，問出了那個讓兩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測：「老師，電場和磁場……他這是要把這兩個在流體力學裡完全水火不容的領域，全都給單刷通關啊！」
「您說……他到底想要研究什麼？！」
聽到胡斌這個極其敏銳的推測，顧為民的心中再次掀起了一陣無法遏制的驚濤駭浪。
是啊！林葉到底要幹什麼？！
從純粹的電場流體，突然跨越到極度混沌的磁場流體。
如果是普通人，這根本就是南轅北轍的兩個方向，但放在林葉身上，這絕不可能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顧為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極其瘋狂、甚至連愛因斯坦晚年都未能完成的宏大詞彙，在他的腦海中隱隱浮現——
大一統！
難道說，林葉是想要在徹底解開這兩個世紀難題之後，將它們在最高維度的張量空間裡強行縫合，去追求那個足以一統電、磁、流體力學的終極物理聖杯？！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顧為民就覺一陣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
在這個自己連想都不敢去深想的宏大命題面前，他突然覺，自己搞了這大半輩子的可控核聚變，甚至西南研究院這幾百號人引以為傲的那個三維平滑模型，在林葉的終極目標面前，簡直渺小就像是一粒塵埃。
想要追趕林葉，恐怕只有當場實現可控核聚變才行了。
「行了，胡斌。」
顧為民強行把那個瘋狂的念頭壓回了心底，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揮了揮手，打斷了胡斌的猜測。
「人家林博士到底想要研究什麼，那是他們那種級別的人該考慮的事情，跟咱們這幫人沒關係。」
顧為民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就別瞎猜了，他那種天才的腦迴路，看到的風景肯定比咱們這輩子能想像到的還要遙遠無數倍。咱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地把HL-2A裝置的場子給布置好，然後安靜地等著他出關。」
「是，老師。」胡斌也知道自己想多了沒用，有些敬畏地點了點頭。
而這個極其震撼的消息，沒過多久也便在整個西南物理研究院的各個群聊和實驗室里徹底傳開了。
一時間，整個大院再次陷入了一片震動之中。
原本，院裡還有那麼一小撮人，雖然被林葉的初級補丁給震住了，但心裡對於林葉到底能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那個徹底根除拓撲磁結的終極方法，依然保持著一絲沒底的遲疑。
但現在，當看到這篇連威滕都極力盛讚的論文之後！
所有人的態度，在這一刻發生了最徹底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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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極度崇拜力量的物理學聖地，研究院眾人對那間機密資料室里那個連門都不出的年輕人的尊崇，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乎狂熱的頂峰。
現在，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對林葉接下來的方案抱有一絲一毫的懷疑了。
他們只管準備好反應堆，然後，準備見證神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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