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太陰魔源

  燕翰於是把他成長的經歷給黑芊木講了一遍,而且足足講了六天,包括他在落神城,與芊木在一起的故事。😾♗  🍟♟

  這六天來,燕翰發現黑芊木對他越來越粘,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半步。

  燕翰渴了,黑芊木就給他變出許多露珠,飄進燕翰口中,燕翰餓了時,黑芊木不知從哪裡叫來野兔,讓燕翰宰殺。

  「燕翰,我這些天突然覺得心緒不寧。」

  「哦,是嗎?是不是聽人類的故事聽多了,感到不舒服呢?」

  其實燕翰手心在冒汗,因為他已經把那六股黑氣,布置在了周圍。

  他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效果,但他相信太陰幽螢絕對有這樣的能耐,可以困死黑芊木。

  「燕翰,我很羨慕那個女孩。」

  「為什麼?」

  「因為你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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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翰,你是不是很想救她?」

  「不是很想,是非常想!」

  「如果我有辦法救她,但我要求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你願意嗎?」

  「你有辦法救她?」燕翰強壓住內心的起伏。

  「我不敢確定,但可以試試,你先回答我。」

  「當然願意!」

  「那你留在我身邊見不到她,你不會難受嗎?」

  「會,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那你能不愛她,愛我嗎?」黑芊木說到這裡,臉微微一紅。

  「可以啊!」

  「我不信!」

  燕翰急了,「大姐,只要你有方法救她,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我怎麼會騙你?」

  「那你愛我,她怎麼辦?」

  「她呀?我救活了她,她會有新的生活,長久不見,她會愛上別人,我也一樣啊!」

  「你們人類的愛情,是這麼容易變的嗎?」

  「或許是吧!」

  「那我要求你永遠,永遠愛我,永遠不變,可以嗎?」

  「可以啊!」

  「那好,你現在就用人類表達愛情的方式對待我。」

  黑芊木閉上眼睛。

  「我…我不是很會啊!」燕翰抓耳撓腮。

  「你還沒有愛上我對嘛?」

  「哪有!你讓我想想用什麼方式表達最恰當,最浪漫。」

  黑芊木看到燕翰磨磨蹭蹭,用力推了一下他,「不用了!」於是走到一邊不再理他。

  第二天,黑芊木臉色蒼白,她朝著燕翰走過來。

  「燕翰,我雖然不能將你身體的魔氣逼出,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精氣將它完全封印。」

  黑芊木說著,走上前去,對著燕翰的嘴親吻了過去,然後在燕翰嘴裡,吐入一口精氣。

  燕翰頓時神情氣爽。

  「這是我們妖族表達愛情的方法。」此時黑芊木的臉色更加蒼白。

  「和我們人族一樣。」 燕翰始終保持著內心一份冷漠,他唯恐自己動搖。

  「燕翰,我已經將你身上的那縷黑氣封印,你的手腕有五個紅點,你記著不到萬不得以,千萬不要調動你身上的黑暗力量。

  你每調動一次,紅點會變黑一個,如果當五個紅點都變黑時,你就徹底魔化了。」

  第三天,黑芊木再次來到燕翰身邊,此時的她虛弱得身體有些亂顫。

  「燕翰,這是我的一顆本命草,如果那個女孩真是妖境森林的靈氣所化,那麼這顆草一定可以救她。」

  燕翰看了看黑芊木虛弱的樣子,有些不忍,「你從身體裡取出這顆本命草,對你會有什麼影響?」

  「只要我不離開妖境森林,就不會對我有太大傷害。」

  「謝謝你!」這是燕翰真心要說的。

  「你明天就可以離去,去救那個女孩。

  我已經沒有法力送你出去,你要在這裡找到人類的傳送陣,傳送出去。

  記住你的承諾,回來後永遠陪我,愛我…」

  黑芊木此時露出甜美的微笑。

  「好!」

  這可能是燕翰有生以來,說的最大的謊言。

  黑芊木走回到那個木墩旁靜靜地睡去,她太累了。

  …

  這一天,燕翰開始發瘋般地尋找著傳送陣。

  在第四天下午,燕翰終於在鐘山的一端發現了那個已經廢棄的子陣,之後燕翰利用兩天時間將其修復。

  當燕翰準備走的時候,他內心的罪惡感,突然如洶湧的江水,滾滾而來…

  黑芊木還只是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剛有了記憶,把他當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而他不僅欺騙了她,還要活生生地把她磨滅掉。

  如果用她的命把芊木救活,芊木即便醒來,讓她知道後,同樣不會好受。

  想到這裡,燕翰像發瘋一樣往回跑,他真的希望,那六股魔氣還沒有完全生效,真的希望黑芊木還活著。

  當他來到那個木墩時,燕翰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黑芊木。

  燕翰立刻將周圍六股黑氣從大地中震了出來,發現六股魔氣已經變得異常粗大。

  此時空中突然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燕翰將黑芊木抱起,將口中黑芊木的大部分精氣回吐給她。

  此時燕翰的手臂黑線又開始蔓延,燕翰用念力在手臂上刻滿道紋,配合黑芊木殘留在燕翰體內的精氣,終於將蔓延的趨勢給穩住了。

  五天後,虛弱的黑芊木在燕翰懷裡終於醒來。她臉色帶著欣喜,「你回來了!」

  「我不是回來,我是要和你永遠告別!」

  黑芊木的淚水在眼睛打轉,「為什麼?」

  「看到我手中的六股黑氣了嗎,她已經把你的精氣快吸收盡了,這是我放在這裡的。」

  「你一直在騙我嗎?」黑芊木幽怨道。

  「是的!」

  黑芊木一聽,大哭,她用力在燕翰懷裡掙扎,然而卻一點法力都沒有。

  燕翰將黑芊木脖子上的記憶石取下來,說道:

  「忘記這段經歷吧!你就不會痛苦了,或許你本不該擁有記憶!」

  當發現自己的記憶石都被燕翰奪去,黑芊木徹底慌了,她幾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燕翰還給她。

  可是燕翰無動於衷。

  黑芊木虛弱地說:「燕翰,我一直都像是木頭一樣一天天過著,無悲無喜,直到那天我碰到了你…」

  黑芊木變得哽咽,「你送給了我這塊石頭,我的生活才有色彩。

  我知道我來到這個世上,是有自己的責任和任務待完成,不應當去感受人世間的喜怒哀樂,可是我偷食了禁果。

  我本想自私地把你永遠留在身邊,不離開這裡,就不會受到天罰,可惜我錯了,我最終得到了報應。

  我與我等的人一樣愛上了人類…」

  黑芊木說到這裡,眼淚洶湧而出,幾近崩潰。

  「可我沒有後悔,我願意把這份痛苦銘刻在心裡。

  燕翰…求求你,把我的這份記憶還給我行嗎?」黑芊木用最後一絲力氣,揪著燕翰的衣服。

  燕翰依然無動於衷,「忘了它吧,忘記一些事情,比記住它更好!」

  「求求你…」

  黑芊木的淚水已經徹底迷失了雙眼,看著燕翰變得那樣模糊。

  燕翰內心剛硬如鐵。

  黑芊木突然撲上去,狠狠地咬在燕翰的手臂上。

  「燕翰,我要燃燒我全身僅剩的能量記住你的名字,我一定會再找到你,然後親手殺了你!」

  燕翰看著手臂的一排牙印,望著跪在地上已經崩潰的黑芊木,楚楚可憐。

  「你本來應該無憂無慮,是我打破了這份寧靜。

  今天睡去明天醒來,一切都會忘記,不再痛苦。」

  說完燕翰就要轉身大踏步離去。

  「你…可…可以親我一下再離開嗎?」黑芊木虛弱喊道。

  燕翰猶豫了,之後沉默…

  最終燕翰轉身抱起黑芊木,彼此忘我地熱吻著。

  這個吻很長,燕翰吮吸著她的舍蘭,鼻尖輕碰著她的眉黛…

  當燕翰走時,黑芊木似乎甜美地沉睡了過去。

  別了,黑芊木,別了,鐘山…

  一天後,燕翰通過傳送陣,傳到北冥家族以前的地方。

  又花費了半個月,燕翰有驚無險地走出妖境森林。

  燕翰路上結識了一位方士,御劍將他送到了落神城。

  到了自己的地盤,燕翰給了他很多好處,便就此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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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落神城之後,面對半年未見的夏風、胡浩和江寬等兄弟,燕翰沒來得及過多熱聊,便把自己封閉在屋裡。

  燕翰看到床上已經虛弱到極點的芊木,心在滴血。

  這半年來芊木果真醒來一次,床單上有她用血跡留下來的字樣:

  燕翰,我恨你!

  燕翰最終沒有信守承諾,對於芊木,這最後一次醒來機會有多麼寶貴!可惜被燕翰錯過了。

  燕翰把黑芊木給他的那顆仙草取出,含在芊木嘴裡。

  說也奇怪,只用了不到半天功夫,芊木的氣色好了很多。

  燕翰大喜,抱著芊木,像哄小孩一樣在床邊搖晃。

  就在這時,燕翰突然發現,芊木的床上有幾套陣石。

  那不是他被黑芊木搶去弄丟的那幾套陣石嗎?怎麼會在這裡?

  燕翰大惑不解,仔細盯著芊木的面孔,發現她們兩個太像了!

  燕翰不願意多想,也不敢多想,否則,他這輩子都揮不去那個黑衣少女的影子。

  此時芊木依然沒有醒來,但燕翰感到她的命元在逐漸恢復,燕翰內心激動得難以言表。

  芊木這顆心頭病總算放下,燕翰於是有心情在落神城走動走動。

  燕翰發現落神城變得人氣越來越旺,夏風一邊引路,一邊介紹。

  「燕翰,你不知道,最近從外地投奔到這裡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現在的西山谷,對我們完全沒了敵意,可以用厚道來形容。

  上次戰亂之後,還給死難家屬發放撫恤金,礦山也早已恢復了生產,並且之前與落神城簽署的礦工協議,重新生效。」

  燕翰聽了夏風的話點點頭。

  他又走到那片草地上,發現很多人在那裡收割糧米。

  「沒想到這片神草還在瘋狂地生長。」燕翰感嘆道。

  「是啊!現在這裡可是天下糧倉!這年頭,外面鬧饑荒鬧得嚴重,有很難民投奔過來,落神城可以保證他們每個人都有飯吃,維持他們安頓下來。」

  「咦,我怎麼還看到幾個方術士?」燕翰問。

  「這裡已經是風水寶地了。

  有些方士,頂著法寶,忍著大陣的痛苦,也要進來轉轉。」

  「哦,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以重新設計一下這個落神陣,讓方士進來不會痛苦,只是不能施展法術。」

  「真的?那太好了!燕翰,你也知道,我是個生意人,但這個世界方士最有錢,如果能讓方士在落神陣也來去自由,那我的生意一定會很好!」

  夏風說完,高興得幾乎要歡蹦亂跳了。

  燕翰莞爾一笑。回到家之後,燕翰開始重新設計落神陣。

  大概十天之後。

  落神陣的靈力波動了一下,連西山谷的人都發現了異常。

  之後有方士發現落神城之內已經沒有抽乾內丹靈力的痛苦,可以和普通人一樣來去自如。

  這個消息非常轟動,迅速傳遍了西山鎮,西山谷,甚至整個方仙大陸。

  …

  燕翰在芊木床邊嘆了一口氣,芊木依然昏迷,但此時她的命元在不斷恢復著,這讓燕翰放下心來。

  又過了幾天,很多方士開始在落神城來來往往,夏風的酒樓忙得不亦樂乎。

  這一天燕翰在酒樓里,碰到一個熟人,他是修魚舟。

  「前些天,我就聽說落神城有些變動。沒想到燕翰你果然回來了。」

  修魚舟此時坐在酒桌為燕翰斟酒,他內心由衷地高興。

  燕翰把他在鐘山的經歷簡要地說了一邊,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隱去了那縷被困的幽螢殘念的內容。

  「想不到妖境之中還有這樣的稀奇古怪,竟然有人和你的小女友長得一模一樣。」

  「我長久沒有回去,沒耽誤族長太多事情吧?」燕翰問道。

  修魚舟嘆了口氣,一臉悲傷,「族長已經死了,但北堂真明沒有死,他只是陷入沉睡。

  當日傳送陣引來大量的妖境怪物,族長元氣耗損嚴重,他不想連累我,讓我獨自逃了回來。」

  燕翰聽了有些傷感,雖然他知道那只是北堂真明的一個分身,但族長曾說過他有獨立的意識,他也有孤獨與痛苦。

  修魚舟拍拍燕翰的肩膀哈哈一樂,安慰道:「不必難過,沒準北堂真明甦醒後,還能變出個族長。對了,他死之前可是讓我轉給你一句話。」

  「什麼話?」

  「他讓你善待狐妹,不然你會後悔。」修魚舟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燕翰臉色一紅,「我與她師徒緣分已盡,或許已經沒有相見之日,修魚大哥說笑了。」

  「哈哈,其實連我都不知族長說這句話葫蘆里裝得什麼藥。

  不過那天我回巫族時,狐妹看到你與族長都沒回來,可是完全哭昏過去。

  算了,不提這些,你我好容易再見,今天先喝個痛快!」

  兩個人痛快地暢飲了一會,修魚舟又說:「燕翰,其實我此次來,想有一事相求。」

  「修魚大哥請講。」

  「是關於我們岱輿宗的事情。」

  修魚舟說完,偷瞟了一眼燕翰的神情,發現他沒有太多波動,於是接著說:

  「岱輿宗現在正在全力以赴的布置幻天大陣,以應對未來方仙大陸的災難。

  這種幻天大陣需要六位紺境高手才能啟動,可惜岱輿宗五個分堂,總共只有五位紺境方士,每個分堂有一位。

  這些年,我們中鈞堂正在用心培養一名青境頂級的方士,但最近一段時間,他的修為卻停滯不前,包括上次的白虎骨,我都給了他,效果也不是很好。

  可惜上次斬獲的白虎骨不是七階靈石,否則真有突破可能。」

  「突破青境到紺境,是整個方仙大陸方士難題,修魚大哥不要太過急切。」

  修魚舟嘆了口氣,「燕翰,岱輿宗已經等不了了。

  北堂真明預見災難不會超過一年就會到來,如果各大方仙派到時沒有自保能力,就只有滅亡。

  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有什麼法子?

  你的陣學,丹學,食譜學的造詣幾乎無人能及,而且我也見證了你培養狐妹的奇蹟。你可否這次幫我一回?」

  燕翰沉默了一會說:「修魚大哥,狐妹巫術突飛猛進,源自她自身的念力天賦,以及一些機緣巧合,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論。

  這個世界又有多少方士永遠停留在了青境。

  不管北堂真明的預言是真是假,我已經決定在剩下來的日子,永遠留在落神陣,陪著我身邊最重要的人。

  我雖然感激修魚大哥數次救我,但我畢竟還是一名神宵弟子,神宵派與岱輿宗,勢如水火,我無法和你們走得太近,還請修魚大哥原諒。」

  修魚舟此時臉色變得陰沉,「燕翰,你不為岱輿宗考慮,也要為自己考慮一下。

  岱輿宗作為天下最強門派之一,雖然沒有紫境方士,但天下間若論紺境方士的數量,沒有一個方仙派可以比肩岱輿宗,這樣的成就,也是拜岱輿宗宗內秘術所賜。

  岱輿宗的宗主之位已經空閒了一百年,最近我們五堂堂主商定,如若哪個分堂能率先培養一名紺境方士,那麼宗主之位就是誰的。

  如果我成為岱輿宗的宗主,便可以打開宗主秘室,據說裡面的奇珍異寶,法器藥丹數之不盡,到時完全有可能將你命元延續,而我也會讓你成為岱輿宗副宗主。

  你我聯合,相信岱輿宗必然會睥睨天下!」

  燕翰不為所動,「修魚大哥,我之所以不願意接觸岱輿宗,是因為我不想讓一個人傷心,還期望你能理解。」

  「燕翰,你年紀太小,太容易感情用事!像我這個年紀,早已知道兒女之情如過往雲煙,是不需要看得太重。」

  「修魚大哥多說無益,如果我們撇開這些事情不談,我們還會是朋友!」

  「燕翰,你太讓我失望了!」修魚舟用力一拍桌子,一怒之下,轉身而去。

  …

  第二天,有人交給燕翰一封信。

  上面寫到,修魚舟即將離開落神陣,自此一別不知是否有緣相見,期望燕翰能在西山鎮為他送行。

  燕翰收起信件,趕往西山鎮。

  修漁舟與他相約的地點是一個偏僻的茶館。

  當燕翰剛走進去時,腳下突然一沉,如深陷泥潭,完全將自己束縛起來。

  燕翰用念力試探周圍,知道大事不妙,他已經進入了一個高手的空間結界。

  果然,不一會,修魚舟走了出來。

  「燕翰,對不住了,我說不動你,只好強請,只能委屈你和我去一趟岱輿宗了。」

  「修魚舟,你這樣請我過去,你覺得我會為你辦事?」燕翰怒道。

  「沒關係,只要燕翰小兄弟在我身邊,即便我們一同死在岱輿宗又何妨?」說完修魚舟哈哈大笑。

  「修魚舟,沒想到我們最終做不了朋友!」

  「那又怎樣?我修魚舟一生還從未這樣低三下四地求過人,而你數次不給我面子!」

  修魚舟此時眼睛帶著狠厲,不等燕翰繼續說話,一掌削在燕翰脖頸上,將其擊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