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燕翰繼續整理藥材,發現自己的馬車上的麻袋,被人用刀割了一個接一個窟窿,裡面的藥材撒了滿地都是,十幾輛馬車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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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翰問了幾個僱工怎麼回事,發現他們被打得鼻青臉腫,說是一個女人幹的。
燕翰頓時腦袋都氣炸了,到處找西門雲萱算帳,卻見不到她的影子。
於是燕翰找到夏風問清楚西門雲萱的住處,惡狠狠提著棍子就去了,走之前不忘把夏風痛罵一頓。
燕翰按照夏風所指的路線來到東方城西邊一個很偏的地方,那裡有一個西門家族的當鋪,很小的門面,看上去新開不久。
燕翰走進去,發現裡面格外冷清,根本沒有客人,只有一個僕人在那裡收拾東西。
燕翰衝著裡面大聲喊了一句:「西門雲萱,你給我出來!」
沒有回音,燕翰於是闖到客廳里,發現西門雲萱背對著他站在那裡,靜靜地擦洗展台上的物品。
看到她嬌小單薄的背影,沒來由讓燕翰感覺一絲憐憫。
「西門雲萱,你憑什麼去我那裡搗亂?」燕翰質問道。
沒有回音。
「說!」
還是沒有聲音。
燕翰頓時火冒三丈,於是走到一個大瓷器面前,怒道:「你不說是吧?是不是覺得把我的藥材弄亂一地很好玩?那我也想玩玩!」
說著,燕翰將那個瓷器推到地上,咣當一聲摔得稀巴爛。
西門雲萱沒有回頭,依然靜靜地在那擦洗東西。
「太好玩了!」燕翰冷笑著說,之後他又走到一個大花瓶面前,將其推了下去,「太過癮,太過癮!」
西門雲萱還是不回頭。
就這樣燕翰連續幹了四五次缺德的事情。
這時,西門雲萱總算轉過身來,她紅腫著眼睛,臉色不知被淚水浸泡了多長時間,她衝著燕翰怒目而視。
「你滿意了嗎?你解氣了嗎?你可以走了嗎?」
燕翰看到西門雲萱悲傷的樣子,傻呆呆立在那裡。
「趕快滾!」西門雲萱大聲說道。
燕翰於是灰溜溜地走出去。
當燕翰走出當鋪,回頭望了望,內心很不是滋味,剛才西門雲萱那雙無助傷心的眼神久久徘徊在心頭不能散去。
燕翰嘆道:哎,自己怎麼老願意和女人過不去?這個夏風真是害人不淺!
燕翰走出去沒多遠,又返了回來。他走進西門雲萱的當鋪,厚著臉皮又見到了她。
「呃…那個…對不起,西門小姐,剛才是我不好!」
西門雲萱不說話。
「我剛才摔碎的東西我可以賠!」
「三十萬銅石,放下可以滾蛋了!」西門雲萱突然來了一句。
「不會吧?訛人也不要這麼黑呀!」
「對於你這個流氓,不黑點豈不是太對不起你!」
「了解!」燕翰於是真掏出夏風給他的一大堆銀票。
西門雲萱白了他一眼,「不用了,收起你的臭錢!其實你也沒摔值錢的東西。」
燕翰一聽,趕忙把手收回去,其實他的銀票在懷裡,就壓根沒掏出過。
燕翰頓時滿臉堆笑,「那就好,那就好,嚇得我心臟噗通噗通亂跳。」
「好了,你可以走了!」西門雲萱下了逐客的命令。
「呃…那個…西門小姐,我能否請你喝個茶?」
「我不想出去!」
「你現在這種狀態,出去散散心或許會好!」
「散心有用嗎?」
「至少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啊!」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男朋友呀!」
西門雲萱怒瞪了燕翰一眼。
燕翰馬上又笑嘻嘻地走到她身邊說:「當然,我可能沒夏風有錢,可是我比他帥啊!也或許我比他流氓點,可是我沒他那麼猥瑣啊!」
西門雲萱聽了燕翰的話突然破涕而笑。之後說:「出去喝茶就免了,我這裡也有好茶」
之後她衝著屋內喊了一句:「唐伯,你幫我沏一壺碧螺春來。」
燕翰於是找個地方坐了下來,他四周打量了一下西門雲萱的鋪子。
「你這個當鋪,怎麼這麼冷清?和西山鎮那個差遠了。」
西門雲萱眉頭多了一絲惆悵,「其實這一年來,西山鎮的拍賣行也變得冷清了。」
「噢?難道最近生意這麼不好做?」
「不是不好做,而是有人在和西門家競爭。」
「說來聽聽。」燕翰喝了一口茶水。
於是西門雲萱簡單把西門家族最近的狀況說了一遍。
原來西門家族的典當行這幾年一直受另一個以典當拍賣起家的方仙派蓬萊閣擠壓。
蓬萊閣最近幾年舉辦的每次拍賣會,都能展出神獸身上的高階寶物,吸引了方仙大陸四面八方的看客和買家。
以往西門家族與蓬萊閣還有行業規矩可講,就是兩家絕不在同一地點開當鋪,一座城市兩家絕不在同一時間舉辦大型拍賣會。
然而,這個規矩被蓬萊閣打破了,他們先後在方仙大陸十幾座大型城市中,凡事有西門家族典當行的地方,他們也會緊挨著開設一個;當西門家族定下時間要開大型拍賣會了,蓬萊閣必然也會在那天舉行。
於是西門家族的生意不斷被蓬萊閣侵蝕,最後西門家族能保住開辦大型拍賣行影響力的只有西山鎮與東方城。
就在最近,蓬萊閣在落神城開了一間規格非常高的拍賣行,與西山鎮拍賣行進行直接對抗。並且蓬萊閣的拍賣行得到胡浩、江寬等人的大力支持。
更糟糕的是,在東方城,西門家族有一個最大的拍賣行已經被蓬萊閣擠兌倒閉,也就是最後被夏風收購的那個二層酒樓。
如今的西門家族只有西山鎮的典當行還能苟延殘喘,定期舉辦拍賣會與蓬萊閣隔空對抗。
燕翰沒想到西門家族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境地,這也難怪西門雲萱為何那樣纏著夏風,這或許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考量,認為只有夏風這種財大氣粗的傢伙才能救西門家族。
哎!愛情總是被當作生意場上的一個籌碼。
「這是市場競爭行為,我很好奇,為何蓬萊閣在競爭中顯得那樣強勢?」
「燕翰,你可能不了解蓬萊閣的背景。」
西門雲宣嘆口氣,繼續說道:
「蓬萊閣是整個方仙大陸最神秘的一個門派,有人曾評價說,它的實力不會亞於神宵派。
蓬萊閣也是唯一做到,把方仙大陸黑白兩道都變成朋友的一個門派。不僅岱輿宗,巫族靠攏它,連同神宵派,西山谷的人都和他們有交集。
這要歸功於蓬萊閣閣主有男青雲,他是這個世界最強大,也是資格最老的方士。有了這樣的關係網,幾大門派的法寶,法訣,靈石等,都願意拿到他們那裡交易。
蓬萊閣的方士是妖境森林中最好的獵人。奇珍異寶,靈獸身上的最高階的物品,妖境森林中最高等的藥材,蓬萊閣定期都有賣。
而我們西門家族以前是依仗西山谷的,後來落神城一役,爹爹與林音有了隔閡,於是連西山谷對我們的支持也變得不牢靠了。
我了解到西山谷很多方士的物品已經拿到落神城蓬萊閣的典當行進行拍賣。」
「這個林音還真是小肚雞腸啊!」
西門雲萱苦笑了一下,「其實風姐姐和翁雲前輩還是非常支持我們的,西山鎮在拍賣行能夠拿出手的也只有他們二人的作品。」
「那你這次來東方城,把西門家的大典當行賣掉,為何又開了一個小當鋪?」
「西門家在東方城那個大典當行,已經維持不下去了,我們現在實在沒有財力去支撐它。
這也是我與夏風來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一個好的買家。
至於小的當鋪,是因為我實在是覺得蓬萊閣欺人太甚,本來大典當行要在近期舉辦一次大型的拍賣會,以提高人氣,這次拍賣會我們已經籌備了整整一年,可是沒想到附近蓬萊閣的典當行也要在同一時間舉辦超大型拍賣會,目的就是放上壓死我們最後的一顆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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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次拍賣會還開不開了?」
「開,哪怕只有一個展出物品,一個人參加,我也要開!這關係到西門家的名譽!」西門雲萱堅定地說。
「可是大的典當行都賣了,你到哪裡開拍賣會?」
「就在這裡!」
「這裡?」燕翰四處望了一下,這個僅能坐下幾十人的客廳。
西門雲萱點了點頭。
燕翰站起身來,走到展台上看著上面稀落的物品。
燕翰雖然不懂行,但也能夠看得出,值得拿出拍賣的物品幾乎沒有。
不過他看到了一把長劍,雕工很奇特,而且上面有一股淡淡的靈力,燕翰眼睛發亮,知道這絕非凡品。
「這是一把好劍!」
「燕翰,你果然好眼力,這把劍是一代宗師修魚海的劍。」
修魚海?這名字好熟悉啊!
於是燕翰問:「修魚海是誰?他又是怎麼個了不起呢?」
「修魚海,在一百年前就已經叱吒風雲。他不僅是一名紫境高手,而且還曾是岱輿宗的宗主。」
燕翰一聽嚇了一大跳,如果那個阿海真是這個修魚海的話,那他之前對自己說的,還真沒說大話。
下次再碰到他,還真得請他多喝喝酒。
西門雲萱看到燕翰發呆的樣子,於是問:「燕翰,你怎麼了?」
「呃…沒什麼,我之前也認識一個叫修魚海的菸鬼,沒準真是這位高人呢。」
西門雲萱搖搖頭說:
「修魚海在幾十年前便杳無音信,恐怕已經隕落了。
這把劍是魔宗的聖物,後來流落到西山谷。當年西山谷一位神秘人物把此劍送給爹爹,成了西門家的震族之寶。
西門家不得已把它拿出拍賣,本想作為重頭戲提高這次東方城大型拍賣會的人氣,可惜…」
燕翰一聽,又定睛瞅了瞅,「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就放在這裡不怕被偷?」
西門雲萱談談一笑:「這只是一個仿品,真的寶劍只有在拍賣那天才會展示給眾人看,而且是叔叔過來親自坐鎮。」
「仿品也這麼高規格!」燕翰一陣汗顏,剛才他認為此劍非凡品,證明完全是蒙的。
燕翰繼續問:「難道你這次拍賣會上就準備拍一件物品?那豈不是很尷尬!」
西門雲萱點點頭,「那也沒有辦法。西山鎮的確還有幾件值得拿出手的拍品,但護送到這裡都太危險,我們只能放棄。這次拍賣會結束後,西門家族可能要徹底撤離東方城了。」
西門雲萱說完一臉惆悵。
燕翰看了看西門雲萱的臉色不忍道:「想當年西門小姐嫵媚調皮的樣子,還真是迷倒眾生。哎!現在經歷的多了,變得成熟多愁善感起來。」
西門雲萱聽了之後,朝他一瞪眼:「你把我男朋友還我!我如果抱著那個混蛋的大腿,也不會像今天這麼慘!」
「本來挺同情你,後來發現你對我的朋友也不是什麼真心,所以,現在我沒什麼好內疚的了。」燕翰打了個哈哈說。
「我才不管那些,你把夏風弄走了,那麼你就來當我的男朋友,而且你已經答應了!」
「我無所謂啊,聽說男朋友是不需要負責的。」
「你這個無賴!」
兩個人彼此鬥了一通嘴,西門雲萱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而燕翰的毒癮後遺症(內心的陰暗抑鬱)也舒緩了。
這一天,西門雲萱幫燕翰把麻袋口子縫補好,然後把麻繩團往燕翰懷裡一丟,「本小姐,以前可從沒幹過這種粗活!」
「這繡球拋得太給力了!」燕翰嘿嘿地笑。
「滾!」
燕翰將一馬車貨物捆綁好,然後坐到上面休息,也給西門雲萱騰出一個地方。
「西門雲萱,如果我說,我或許能夠幫西門家保住東方城的據點,你準備怎麼感謝我呀?」燕翰眼神期盼地望著西門雲萱。
「你是我男朋友,難道做點事情不應當嗎?」西門雲萱雙手捋了捋後面的秀髮。
「可是你也沒履行你做女朋友的義務啊?」
「什麼義務?」
「牽個手啦,唱個歌啦,跳支舞啦…」
西門雲萱一戳燕翰腦門,「你想多了!你對女人從來不負責,還指望我履行女人義務?你以為我是風姐姐那麼好欺負!」
燕翰掩嘴大笑。
「好了,說點正經的。看到我這十幾馬車藥材了嘛?
以後我可能每個月都會在東方城採購這麼多,但是我是不會通過商隊運回去的,因為我做的是對抗仙壽膏毒癮的藥劑,用商隊運輸會引來大麻煩。」
「那你要怎麼弄?難不成你要雇幾千個方士御劍飛行,幫你一點點帶回去?」西門雲萱一臉不屑。
「我有那麼愚蠢嗎!…西門雲萱,你聽過傳送陣嗎?」
「聽過!」
「我告訴你個秘密,我會!」燕翰自豪地說。
「那恭喜你!」說完西門雲萱跳下馬車準備離去。
「喂,西門雲萱,你怎麼不相信我說的話呢?」
「傳送陣是傳說中的上古法陣,南宮家族舉全族之力研究了幾百年都沒有弄明白,你燕翰說一句屁話,就想讓本小姐相信?你自己玩吧!」
西門雲萱遠遠地拋出一句話,身影便消失在小巷中。
燕翰哼的一聲:「這年頭,說真話,為何總是沒人相信!」
第二天。
燕翰一大早採購了一大堆靈石跑到西門雲萱的當鋪里,喘著粗氣,喝著茶水。
西門雲萱穿著睡袍走出來,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腿,婀娜多姿,更顯嫵媚。
「你來做什麼?」
「喝幾口免費茶水。」
「忘記告訴你,我的茶水也是收費的!」
「西門雲萱,你不要對朋友這樣刻薄!」
西門雲萱白了他一眼,走到前來,看了看燕翰桌面上的靈石。「你弄這麼多靈石幹嘛?」
「我昨天不是對你說,要做一個傳送陣嗎?
傳送陣分為子陣和母陣,子陣我搭建在這裡,母陣我打算設在西山鎮拍賣行。
做好之後,我的藥材會通過傳送陣運輸到西山鎮,然後再轉到落神城。
而你們西門家也可以利用這個傳送陣,轉移你們的拍品,這樣可以保證東方城與西山鎮的兩個拍賣據點不會被蓬萊閣蠶食掉。」
燕翰解釋半天,西門雲萱在一旁認真聽完,之後來了一句:「瘋子!」
「喂,你不信也就罷了,你別這樣人身攻擊好嗎?等我真把傳送陣做出來,你要向我道歉。」
「隨便!」西門雲萱說完之後便回屋去了。
「喂,你等等,我需要你給我安排一個布置傳送陣的地方。」
西門雲萱回頭一指,「這個當鋪後面有個花園,你可以在那隨便折騰!」
於是燕翰拿著那堆靈石來到後花園,埋頭苦幹起來。
一開始西門雲萱很不以為然,後來發現燕翰很認真,於是也蹲在那裡觀察這燕翰一舉一動,並且隔一段時間,便給燕翰弄些茶水和點心。
兩天過去,燕翰總算把這個傳送陣布置完成,他興奮得差點大叫。
西門雲萱也激動不已,她迫不及待地問道:「喂,燕翰,這個法陣真的可以傳送人了嗎?」
「當然不行!」
西門雲萱一聽,差點氣暈,「不行,你讓本小姐在這裡陪你鼓搗兩天?」
燕翰站起來伸了伸腰,又蹲下來喝了口茶水,不緊不慢地說:「西門雲萱,你這臭脾氣真得改改。我說不行是指我現在只做了一個子陣,還需要布置一個母陣才能有傳送功能。母陣我們要回西山鎮去布置。」
西門雲萱狐疑地望了燕翰一眼,「燕翰,你最好別誆我,否則本小姐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