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醒了以後。
真正動手的次數很少。
三公里古獸那一次。
它甚至只吐出一口玄冥寒氣，再用蛇首將對方壓進海底。
九公里黑鯨出現以後。
玄蛇一直趴在陳玄身側。
從頭到尾都沒插手。
直到第三次衝撞準備開始。
它終於抬頭。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衛星畫面里。
玄蛇那顆堪比山嶽的巨大頭顱緩緩離開海面。
海水從鱗片上不斷滑落。
幽藍色豎瞳完全睜開。
蛇首越抬越高。
幾公里。
十幾公里。
雲層很快被它頂開。
那種畫面帶來的壓迫感和玄武抬頭時完全不同。
陳玄給人的感覺更厚重。
像一塊真正活過來的大陸。
玄蛇則顯得更加危險。
細長。
冰冷。
哪怕身體同樣橫跨上千公里。
依舊保留蛇類獨特的攻擊姿態。
黑鯨還在蓄力。
玄蛇只是緩緩低頭。
幽藍雙眼。
鎖定黑鯨。
下一秒。
人類監測系統出現一組極其明顯的變化。
「黑鯨心率下降!」
工作人員突然喊了一聲。
秦越立刻轉頭。
「多少?」
「剛才每分鐘二十一次，現在十五。」
工作人員盯著資料。
「十二。」
「九。」
「還在下降!」
會議室里眾人神情都變了。
九公里黑鯨前面連牙齒崩裂都沒有停手。
正常的疼痛、恐懼對它幾乎失去作用。
玄蛇只是看了一眼。
心率直接往下掉。
生物組負責人立刻說道:「肌肉活性也在降低。」
許知夏問道:「玄冥影響?」
負責人搖頭說道:「目前沒有檢測到明顯玄冥能量釋放。」
「那是什麼?」
沒人能馬上解釋。
深海畫面卻已經給出更直觀答案。
黑鯨。
停下來了。
......
距離玄武一百多公里。
九公里黑鯨剛剛還在瘋狂擺動尾部。
海水不斷被它推向後方。
現在。
整條身體僵在海面。
兩側巨鰭也停下。
只有尾部偶爾出現輕微抽動。
猩紅雙眼死死看著玄蛇。
它身體深處那一點已經被黑水壓到極弱的本能意識。
終於在這一刻產生了清晰反應。
恐懼。
極度恐懼。
這種恐懼不需要學習。
也不需要判斷雙方實力。
像刻進生命最深處的本能。
玄蛇一低頭。
黑鯨身體已經知道。
眼前這條東西。
屬於它絕對不該招惹的層級。
......
直播間裡。
觀眾最開始還沒看懂。
「黑鯨怎麼停了?」
「玄蛇做什麼了嗎?」
「我沒看到攻擊啊。」
「它就在看。」
「光看一眼能把九公里怪物嚇住?」
「你們看黑鯨尾巴，在抖!」
畫面放大。
所有人都看清了。
黑鯨尾部確實在輕微顫抖。
不像準備發力。
更像身體僵硬後無法控制的肌肉抽動。
很多人一下說不出話。
前幾分鐘。
黑鯨一聲獸吼。
震碎三十艘無人艇。
全速衝撞。
咬玄武。
哪怕滿口巨齒崩碎，也沒有絲毫退縮。
誰都覺得這東西徹底瘋了。
結果玄蛇抬頭。
低頭。
看了一眼。
它停了。
這種反差比直接打一場更加震撼。
一個海外直播節目裡。
主持人盯著畫面半天。
忍不住問專家:「它真的在害怕嗎?」
海洋生物專家看著生命資料說道:「從心率、肌肉活動、動作模式判斷，確實符合極端應激狀態。」
主持人愣住。
「剛才它咬玄武的時候都沒有害怕。」
專家點頭說道:「黑水可能壓制了大部分恐懼反應。玄蛇帶來的刺激顯然更強，已經穿透這種影響。」
主持人看著畫面里那條一千多公里的玄蛇。
喉結明顯動了一下。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壓迫?」
專家沉默幾秒。
「至少黑鯨的身體知道。」
這一句話出來。
直播間評論瞬間爆炸。
「身體知道?」
「太有畫面了。」
「腦子被黑水弄瘋了，基因還記得誰惹不起。」
「九公里怪物:我可以瘋，但我不能真傻。」
「剛才咬玄武都敢，現在看見玄蛇卻僵住，這是不是說明玄蛇專門克這些海眼生物?」
這條猜測很快引起大量討論。
許知夏同樣在想這件事。
她看著玄蛇體內能量曲線。
玄冥力量和海眼黑水存在明顯對抗關係。
而玄蛇對玄冥的感知、操控。
甚至比陳玄龜身更加直接。
也許這些長期生活在北冥附近的古獸。
天生就對玄蛇氣息存在畏懼。
這很合理。
但很快。
黑鯨狀態再次發生變化。
那股恐懼剛剛出現不到半分鐘。
它體內黑水能量突然暴漲。
黑色氣息從甲片縫隙不斷湧出。
剛剛降到每分鐘九次的心率。
重新開始上升。
十二。
十七。
二十三。
三十一。
工作人員聲音頓時急起來。
「黑鯨生命活動又起來了!」
許知夏盯著能量圖。
「黑水在刺激它。」
生物組負責人點頭。
「像在強行壓住它自己的恐懼反應。」
畫面里。
黑鯨原本僵硬的尾部重新開始擺動。
先是一下。
隨後第二下。
幅度越來越大。
那雙猩紅眼睛裡短暫出現過的遲疑。
迅速被狂躁重新吞沒。
它張開已經崩掉大量牙齒的巨口。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流進海里。
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咆哮。
玄蛇依舊沒有動作。
幽藍色瞳孔安靜看著。
這種平靜反而讓所有人更加緊張。
秦越皺眉說道:「它還真能把恐懼壓回去?」
許知夏說道:「準確來說，黑水在持續刺激。它身體已經想停，體內那股力量還在逼它攻擊。」
秦越看著黑鯨。
「這就麻煩了。」
九公里古獸自己都知道怕。
偏偏停不下來。
......
陳玄感受得更加清楚。
黑鯨體內正常意識剛剛確實醒了一點。
甚至出現逃跑念頭。
可那些黑水力量很快沿著神經、血液重新擴散。
短暫清醒再次被壓下。
現在它只剩攻擊衝動。
「看來光嚇沒用。」
陳玄意識傳給玄蛇。
「按住它。」
玄蛇幽藍豎瞳輕輕收縮。
一股明顯興奮的情緒順著龜蛇同感傳回來。
這傢伙剛睡醒沒多久。
顯然很樂意活動。
陳玄有些無奈。
「別弄死。」
玄蛇情緒略微收斂。
就在雙方交流的一瞬。
黑鯨第三次發動衝鋒。
這一次。
目標換了。
玄蛇。
九公里身體猛然加速。
尾部連續擺動。
巨浪從後方掀起。
黑鯨貼著海面瘋狂前沖。
三十節。
四十節。
四十七節。
原本剛剛被恐懼壓住的速度，在黑水刺激下重新回到峰值。
直播間裡。
大量觀眾再次緊張起來。
「它沖玄蛇去了!」
「這東西是真瘋了!」
「剛才明明已經怕成那樣，現在還能沖?」
「黑水太詭異了吧!」
「玄蛇怎麼沒躲?」
「九公里高速撞上去，就算玄蛇那麼大也會有感覺吧?」
「快看玄蛇身體!」
......
北冥海面。
玄蛇沒有躲。
那顆巨大的蛇首甚至沒有後退。
黑鯨距離不斷縮短。
八十公里。
五十公里。
二十公里。
最後十公里。
就在所有人以為玄蛇會像之前一樣吐出玄冥寒氣時。
玄蛇沒有張嘴。
它的頭部緩緩抬高了一點。
後方。
原本盤繞玄武龜甲的蛇身開始快速鬆開。
數百公里長的黑藍色身體順著海面向外鋪開。
像一條真正移動的大陸邊緣。
黑鯨還在加速。
雙方即將撞擊。
玄蛇的前半段身體突然向旁邊一滑。
蛇首避開黑鯨正面衝撞路線。
緊接著。
一段寬得像山脈的蛇身。
從高處緩緩落下。
轟——
海面瞬間被壓出一道巨大凹陷。
白浪沖天。
衛星畫面里。
九公里黑鯨剛好衝進蛇身下方。
下一秒。
黑藍色巨軀徹底落下。
聲吶螢幕上。
代表黑鯨的紅色訊號。
直接被玄蛇身體覆蓋。
整個指揮中心。
所有人同時睜大眼睛。
工作人員死死盯著監測圖。
嘴巴張了半天。
「黑鯨......」
「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