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黑鯨咆哮真正擴散開來的瞬間。
北冥海面像被一隻無形巨錘狠狠砸了一下。
第一圈波紋從黑鯨周圍出現。
最開始只是數十公里。
隨後迅速擴張。
一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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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公里。
三百公里。
低頻震動沿海水瘋狂傳播。
人類耳朵聽不到最核心的頻率。
監測裝置卻全部捕捉到了。
那是一道能量極其恐怖的聲波。
距離黑鯨最近的無人艇首先遭殃。
船體表面那些最薄弱的金屬結構開始高速震顫。
固定螺栓接連鬆脫。
駕駛艙玻璃出現裂紋。
內部精密電子裝置受到持續共振干擾。
第一艘無人艇還在撤退。
螢幕突然一黑。
訊號中斷。
第二艘僅僅多撐三秒。
導航模組、衛星天線、動力控制同時報錯。
緊接著船體側面「咔嚓」一聲裂開。
海水迅速倒灌。
第三艘。
第四艘。
故障數量像瘟疫一樣擴散。
控制中心裡。
負責無人艦隊的人臉都變了。
「七號失聯!」
「十二號動力故障!」
「十九號船體進水!」
「三十一號內部裝置全部離線!」
「全部切斷非必要電源，關閉主動聲吶!」
命令一道接一道。
可已經來不及。
黑鯨這一聲吼叫持續了十七秒。
十七秒里。
三百多公里海域像被放進一個巨大低頻振動器。
無人艇體積越小。
受到的影響越明顯。
不少裝置甚至沒有被直接撞擊。
單純共振。
結構就已經撐不住。
第三十艘無人艇失聯以後。
整個控制大廳安靜了一瞬。
負責人死死盯著螢幕。
原本密密麻麻的綠色裝置標記。
一口氣暗下去三十個。
剩下很多也進入故障狀態。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就叫了一聲?」
旁邊技術員咽了口唾沫說道:「十七秒。」
負責人猛地轉頭。
「十七秒廢了三十艘?」
技術員聲音也在發緊。
「還有二十二艘不同程度受損。」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無人艇確實算不上大型軍艦。
可這批裝置都屬於極地高標準平台。
防浪、防凍、耐衝擊。
平時遇到十幾米海浪都能工作。
黑鯨只吼了一聲。
三十艘直接報廢。
......
臨時指揮中心。
秦越臉色也徹底嚴肅。
「人員呢?」
工作人員馬上回答道:「核心區域全是無人裝置，外圍載人船隻距離超過一千公里，暫時安全。」
「航空器?」
「已經提高高度，低頻聲波主要沿海水傳播。」
秦越點頭。
人沒事就行。
裝置損失雖然大。
還能接受。
真正讓所有人心裡發沉的。
是黑鯨展現出的能力。
九公里體型。
已經足夠誇張。
現在又多一項範圍聲波攻擊。
它如果衝進正常航線。
甚至靠近人口密集海岸。
造成的破壞很難估計。
軍方代表看著螢幕。
「需要準備攔截嗎?」
秦越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玄武。
那聲獸吼傳播到玄武附近以後。
海面同樣出現波動。
陳玄背上的冰原、山脈卻沒有任何變化。
負岳神權牢牢穩定著所有結構。
玄蛇蛇首隻輕輕偏了一下。
像嫌聲音刺耳。
玄武本人更加平靜。
甚至連抬頭的幅度都沒明顯變化。
秦越問道:「玄武生命訊號呢?」
工作人員迅速確認。
「穩定。」
「受到衝擊了嗎?」
「龜甲表面監測到輕微聲學振動，內部生命訊號沒有明顯變化。」
秦越盯著資料。
「那先別動。」
軍方代表點頭。
他也想看清楚。
這頭黑鯨到底能對玄武造成多少影響。
......
網路上的衝擊更加誇張。
三十艘無人艇陸續失聯的訊息很快公開。
所有人剛從體型對比的震驚里緩過來。
現在又被這一聲獸吼直接拉回緊張。
「我收回剛才小魚那句話。」
「九公里小魚一嗓子干廢三十艘船?」
「這要是靠近艦隊，一聲過去裝置全癱了吧?」
「剛才誰說體型差就穩贏的?」
「黑鯨明顯帶能力啊!」
「玄武能扛住嗎?」
「你們看玄武畫面，它好像完全沒動。」
「真的假的?無人艇都震爛了，它連眼睛都沒眨?」
「體型差還是太大。」
有媒體把聲波傳播模型做成動畫。
以黑鯨為中心。
一圈深紅色波紋向外擴散。
三百公里內屬於高危。
五百公里記憶體在明顯影響。
一千公里外依舊能夠檢測。
很多人看著那張圖。
才真正意識到這一嗓子有多恐怖。
許知夏卻一直盯著黑鯨。
「它沒有繼續吼。」
秦越看向她。
「為什麼?」
「它在加速。」
黑鯨完成第一輪咆哮以後。
胸腔迅速回落。
龐大身體開始向前傾。
兩側巨鰭同時擺動。
海面轟然炸開。
九公里身軀第一次全速推進。
速度十節。
二十節。
三十五節。
還在上漲。
周圍海水被強行排向兩側。
兩道百米級巨浪沿黑鯨身體向外擴張。
工作人員不斷報數。
「目標速度四十一節!」
「四十五!」
「四十九!」
海洋專家看得眼皮發跳。
九公里體型。
接近五十節。
這已經屬於完全違背常規大型生物運動規律的速度。
每一次尾部擺動。
都能掀起大片海嘯級長波。
陳玄只能不停用鎮海神權把這些水體波動壓低。
他也逐漸沒了繼續觀察的耐心。
「越來越鬧騰。」
黑鯨距離不斷縮短。
兩百公里。
一百公里。
五十公里。
隨著距離接近。
陳玄終於能更加清楚地感受到對方體內狀態。
黑水幾乎已經侵入整個身體。
真正屬於黑鯨自己的意識被壓得只剩一點極弱波動。
難怪完全不知道害怕。
「先停下來再說。」
陳玄抬了抬前腿。
還沒真正動作。
黑鯨已經衝進最後十公里。
那張長度接近兩公里的巨口緩緩張開。
上下頜分離。
無數七八十米長的巨齒從裡面露出來。
海水瘋狂灌進口腔。
隨後又從鰓側結構排出。
它沒有減速。
目標極其明確。
玄武右前肢。
直播間裡。
無數觀眾甚至已經忘了發彈幕。
一頭九公里巨獸。
以接近五十節的速度。
張著兩公里長的嘴。
正面咬向玄武。
秦越站在指揮中心裡。
連呼吸都放慢了。
「要撞了。」
下一秒。
黑鯨巨口。
狠狠合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