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尋機履前誓

  張元敬走出主殿,身後是余天萬,他拎著已經昏過去的陳豁。

  雖是臨時駐留之所,別院的建築仍舊氣象不小,遠比一般中等宗門要恢宏。

  在靠近的峰頂的位置,乃是別院主殿,名為潛元殿,從殿門往下直到大陣籠罩的山腰處,有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兩側上百宮殿樓閣錯落有致。屋宇之上有參天巨樹掩映,下方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四通八道,道旁則種植靈草仙花,清香撲鼻。偶爾低階靈獸出沒,顯出一派祥和的氣象。

  兩人沿著青石大道下行百丈,向右側拐入一條小道,走入一間黑石壘砌的大屋中。

  門口有兩個築基守衛,見到張元敬和余天萬連忙行禮。

  屋中分隔成鐵牢數間,營造時便是用於關押妖獸或敵修的。

  此時,只關押了肖友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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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有中招!」肖友松看見張元敬,用極冷的聲音說了一句,聽不出是失望還是驚訝。

  「道友是誰?從何而來?有何貴幹?」張元敬示意余天萬和負責看守的塗天淵稍退,犀利目光落在肖友松雙眸之上,連發三問。

  肖友松呵呵一笑:「道友何必咄咄逼人。吾之計沒有得逞,自是再無手段威脅道友。至於來歷,知道了對道友也無甚意義。當然,如果道友想得到一樁大機緣,吾倒是可以說道說道。」

  張元敬輕輕一曬:「那貧道便洗耳恭聽。」

  肖友松好整以暇、侃侃而談:「道友可知,此界原本是一妖獸橫行、異獸肆虐、神獸駐足的蠻荒界域?」

  「蠻荒界域?」張元敬遽然色變,「道友如何得知?」

  「哈哈哈,吾如何得知並不重要,道友只需知曉,此界的初民非是人族,而是妖族便可。」肖友松大笑,「太古以前,未有人族出現,萬妖鬥狠,千族爭雄,界域大開,往來無礙,強者橫行內外,上可殺入虛空,在廣袤無垠的天宇中征伐四方,下可統率群妖,在壯美山川間馳騁拼殺。這裡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滴水珠,都浸滿了妖族的鮮血。數百萬年過去,大多痕跡皆已消失不見,但是,在一些隱秘的地方,仍能尋到蛛絲馬跡,甚至是絕世強者留下的遺藏!道友難道不想得到?」

  張元敬已經恢復平淡,微笑著問道:「那便要看是何等機緣了?」

  「對道友來說,最大的機緣,無非就是突破化神的機緣。這對於道友或許極為困難,但對於那些蠻荒異獸來說,卻不過翻掌可成!」

  張元敬似笑非笑地說道:「道友深埋水淵不知多少年了?一百萬呢?還是五十萬年?」

  肖友松眉頭微皺,隨即譏諷一笑,忽然如抽去脊骨般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塗天淵上前兩步,正要去檢查此人情況。張元敬一抬手:「塗師叔,不要碰他!」

  「元敬,此人是被異魂奪舍了嗎?」余天萬出聲問道。

  「這尚且難說!從這陳豁的情況看,異魂雖是附體,但仍可完整脫離,且不會傷及陳豁的神魂。不僅如此,異魂脫離後,似仍可控制陳豁。此中不是涉及極高明的控神之法,就是殘魂層次極高,掌握了我等難以企及的道理。」張元敬輕嘆一聲,「不用說,肖友松所言的那具獸骨上,肯定還藏著這殘魂的手段,但它有恃無恐,篤定我等會尋過去。」

  余天萬連忙勸道:「元敬,宗門即將陷入危局,正需你出力,那獸骨既然存在兇險,不妨留待以後再去查探。」

  張元敬點點頭:「余師叔所言甚是,弟子自當謹記在心。」

  他指了指肖友松和被余天萬扔在一旁的陳豁,說道:「這兩人須得處置一番,以防後患。弟子有些手段,卻不好讓兩位師叔看見到,還請兩位師叔見諒。」

  待兩人出去,他取出一枚厚重的銀印。此物之中,封印了那羅元昊的分魂。當初,在薛王神陵墓中,他與羅元昊約定,出陵墓之後,尋一結丹修士讓其分魂奪舍,為此還立下了道誓。這些年來,若說擒下一個結丹修士完成誓言,肯定是頗為容易的。

  但是,他一直沒有付諸行動,這並非他要背棄道誓,而是出于謹慎。

  羅元昊此人最少是一個元嬰修士,甚至有可能是化神修士,哪知道其人有何手段。貿然將其放出,萬一其心懷不軌,暴起發難,他便危險了。

  如今,他已是元嬰之境,又有接近神通靈寶的煉陽傘在手,已有足夠能力保全自身。

  銀印之中,有數股細密氣機交織糾纏,仿佛束縛著什麼東西。這乃是某種封印類的禁制。

  張元敬把銀印拋至肖友松軀體上方,引一縷厚土之力,隔空往銀印中一灌。

  「嗤,嗤嗤嗤!」

  一連串漏氣的聲音響起,銀印色澤迅速變暗,不到兩息,銀印表面即出現裂紋,隨即有璀璨光芒閃耀。光芒逐漸聚合成一股,忽然向張元敬照來。

  張元敬面色微變,抬手凝出一枚土盾,遮護於身前。

  「轟!」

  光束撞在土盾上,應聲碎裂。土盾也被化去大半,只余薄薄一層。

  一縷黑煙從銀印中鑽出,迅速沒入肖友松腦中。

  片刻之後,昏迷的肖友松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身體不時抽搐。未過多久,又開始呻吟起來,繼而大喊大叫,雙手抓頭,手背青筋暴起,似是恨不得把頭顱捏碎。

  如此折騰了有二十餘息,肖友松終於靜止不動,但嘴角一直有鮮血流出。

  張元敬用神識一察,此人氣息平穩,生機也並不衰弱,倒像是正在睡覺。

  半刻鐘後,肖友松忽然一骨碌爬起,警惕地看著張元敬。

  張元敬只是輕笑一聲,負手而立,望著他也不說話。

  如此對峙了數息,「肖友松」用十分艱澀的聲音問道:「是閣下將羅某從銀印中解封出來的?」

  張元敬點頭:「不錯。否則哪來的結丹修士讓你奪舍!」

  「結丹修士?」「肖友松」嘿嘿一笑,「專門尋一個被異獸殘魂控制的結丹修士,閣下倒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