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一意可橫行(十二)

  「元敬這是玩哪出?造座山給自己壓底下,安是安全了,也打不著那妖獸哇,還費法力!」樊重山一臉的困惑地問盧天英。

  盧天英這幾日沒能見到火鴉道人,去尋應雄輝又被拒之門外,觀戰時有些心不在焉。

  「哦,這山還在堆積,且再看看。」他敷衍回道。

  樊重山斜他一眼,傳音問道:「聽說你玄天宗要搬去東域,給稷下學宮當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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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天英嚇了一跳,往左右瞅了幾眼,忽然想起樊重山是傳音,方才沒好氣地說道:「樊兄,你從哪裡聽來的話,拿來消遣我!」

  樊重山詭異一笑,說道:「當然是我宗李真人。」

  「李真人?他也來此地了!」盧天英訝然問道。

  「是啊,應老頭叫過來的,說是要商議關乎南域氣運的大事。」樊重山一臉不屑地說道,「要我看,多半是承受不住中域的壓力,尋人來扛事!」

  「關於南域氣運的大事?」盧天英臉都黑了,「難不成是我玄天宗要脫離南域,投奔東域!」

  樊重山嘿嘿一笑:「盧兄別動怒哇,就是這麼一說。傻子都知道不可能,偏那應雄輝咬定不放,說是執事堂正在緊急磋商此事,眾執事所給意見,對南域頗為不利。」

  「對南域不利?那對我玄天宗豈非更加不利!你笑得這麼開心,幸災樂禍是不!」

  樊重山哈哈大笑,引起周圍修修士轉頭注目。他毫不在意,索性用嘴巴說道:「有何好擔心的,干就完了!萬年大宗,還怕區區魑魅魍魎!」

  盧天英翻了一個白眼,那可是化神修士,就算化神自重身份,不屑下場,來一堆元嬰修士也夠玄天宗受的,搞不好天闕山大靈穴都得打崩,那時,玄天宗就是不想遷離南域,也只能走上逃亡東域之路。

  擂台之上,土山已達二十丈高。那狼禽感到危險,往空中更高地方飛去。當初設擂之時,到底設多大,妖族與人族可謂掙破了頭,尤其是其往上的空間,幾乎是一丈一丈定下來的。

  對於妖族來說,雖有不少禽類也很厲害,但終究還是以地上奔行的更強,故而力主壓縮擂台空間,人族自然就相反。若比空中遁行,除了少部分妖禽,人族多半可以占據上風。雙方爭吵良久,最後把高度定在五十丈。這個高度對修士來說有些低,但禽妖更加吃虧。

  狼禽幾次想往那陣門中逃走,總感覺土山仿佛長著眼睛一般,正死死盯著它,它若真落入陣門中,陣力包上來前的兩息,足夠這山把它壓成肉泥。

  但是,這土山還在上漲,旋繞於周圍的土牆和黃沙仍舊是那麼多,繼續這般下去,這擂台都要被土山占滿。

  狼禽驚訝於張元敬法力之雄渾,心中惴惴不安,感到此戰凶危。

  台下的眾多妖獸,包括兩頭化形大妖卻頗為興奮。此前十多戰,因妖族採取車輪戰,台上這修士施法頗為節制,消耗不算太大。此回卻不同,他也不知因何心血來潮,竟一意孤行造此土山,所費法力何止十倍。這般下來,便讓狼禽折在台上,也是值得的。

  土山之中,張元敬雙手上舉,托起土山,法力源源不斷,轉化黃沙和濕泥,而源生石則自他身上脫離,融入土山之中。

  此山為他臨時所造,頗為粗陋,鬆散不固。因此,需以源生石為其骨,支撐起來,方能顯出一山之威。

  當然,要真正達到雄山巨峰之力,還需不斷把土系寶材煉入源生石中,使之具備化山之基。

  這不同於源生石主動吞噬靈材以升階,乃是他依靠厚土功進行的煉造,實則是煉器之道,而所需靈料也可不必特別珍貴。

  土山越來越重,但相比地中之力,不值一提。尤其是源生石與他氣脈相連,隨他意念可輕可重,此正是搬山術的精髓所在。

  待土山增至三十丈高,其底部已占據擂台多半之地。張元敬把法力一停,不再製造黃沙與土牆,乃令源生石釋放重力,以搬山訣擔之,爾後借力發力,將這土山朝著狼禽打了出去。

  狼禽振動翅膀,輕鬆躲開。

  土山上飛二十丈,撞在大陣結界上,發出「轟隆」一聲,整個擂台都晃動起來,防護擂台的大陣更是氣機急劇躍動,一股股靈力從石台底部的陣基迅猛往上涌動。

  張元敬伸手接著落下的土山,再次上拋,速度比第一次有所加快,但對善於飛遁的狼禽來說,毫無威脅。

  土山再次撞到上方結界,造成擂台的劇烈晃動。顯然,此等攻擊,已經對擂台陣法造成破壞。

  觀戰的兩族首領,皆木然視之。人族元嬰根本不在意,而妖族化形則盼著張元敬消耗更多法力。至於大陣,若是出現破損,它們自然會去逼迫人族修復。

  張元敬擲了幾次土山,覺得甚是好玩,但這終究還不是他要的搬山術。便停了下來,繼續參悟所缺之變化。

  那狼禽在空中盤旋了半個時辰,見下方土山毫無動靜,猜想或是張元敬法力不足,正在修習復原。

  它無從攻擊張元敬,又擔心其尚有手段,遂變動身形,鑽入陣門中,退出了擂台。

  這自是把兩個妖族化形氣得夠嗆,差點將它一巴掌扇飛。一妖乾脆利落地說道:「你今日也未消耗多少力量,明日再上!」

  噬魂狼禽一張惡鬼臉整個耷拉起來,再看不出半分兇殘,只顯得滑稽可笑。

  第二日,狼禽被迫再上擂台,它一脫離陣力,便振翅飛高,躲至一角。

  張元敬參悟一夜,並未撤去土山,見此獸上來,便將土山轉動,甩出無數土塊,滿空飛射。

  狼禽飛速躲避,除了偶爾被一些小土塊打中,其餘有威脅的土塊,皆被它避開,不愧是以遁法著稱的妖獸。

  狂攻無果,張元敬並不在意。這只是一個嘗試,效果不顯,說明此等變化並非搬山術所需。而且,將土塊甩出,與壘土成山乃是背道而馳。

  他又參悟起來。

  噬魂狼禽無所事事,又不敢鑽入陣門,只能按照此前化形大妖的吩咐,從土山的兩側尋找縫隙去攻擊張元敬。

  土山既為張元敬以手托舉,下方自然是離地的。只是數尺狹窄空間,上方又是沉重無比的土山,狼禽擔心落下壓壞了它,一直猶豫不敢入內。

  兩頭化形大妖氣得直跳腳,揮動手爪,催它速攻。

  按常理推斷,土山若是落地,便把張元敬業也一併壓了,故而完全不用擔心其會撒手。但是,狼禽尚擔心,萬一它攻襲成功,張元敬受傷或死了,這山不就落下來了嗎?此豈非同歸於盡。

  它又拖延了片刻,見台下一化形大妖作出了斬它頭顱的動作,知道不入山下是不行了,只得把雙翅一收,發足往張元敬所立之處狂奔而去。

  此獸一入土山下當空間,正在參悟的張元敬感其動靜,忽然豁然開朗!